第二章 阴生子

此刻我脑海里轰然一片，就像是一道落雷炸响了一般。

这女尸为什么要跪我？

而且，我发现女尸跪着我的姿势，也非比寻常。

女尸五体投地，根本就不敢抬头看我一眼。

打个比方，就好像我是古代的帝王，而面前的这具不腐女尸，则是帝王的臣子、不，应该说奴仆！

我完全搞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想做些什么，可我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就这么站在女尸面前，像是接受它的跪拜一般。

一旁的爷爷目光复杂的看着我，他一咬牙，还是挡在我面前，对着那女尸吼道："你究竟对我孙子做了什么！

话音刚落。

女尸就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眼中凶光一闪，直勾勾的看向爷爷。

爷爷的脸色立马变得漆黑一片，双手掐住脖子，像是中邪了一样。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无比焦急，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子力量，怒吼道：“不要伤害我爷爷！给我滚！！”

下一秒。

那女尸再次低下头，浑身颤抖着，竟然真的就“滚”进了那青铜龛里，沉进了黄河之中。

说来也奇怪。

这女尸一退进黄河，爷爷瞬间恢复了正常。

我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眼前的视线却变得模糊一片。

耳边只听到爷爷焦急的呼喊声：“小远！”

……

也不知过了多久。

等我迷迷糊糊的醒来，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家里。

家里一片漆黑，但唯独在角落里，亮起了点点红光。

我看向过去，只见靠着墙根的地方，蹲着一个模糊的黑影，正叼着旱烟袋默默的抽着。

我试探性的问道：“爷爷？”

黑暗中，爷爷嗯了一声，沙哑的说道：“小远你可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我虚弱的说道：“不知道。”

爷爷平静的说道：“现在是五月初八，夜里11点半，还有半个小时，你的生辰就过去了。”

“我睡了一整天？”

我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没想到再一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深夜了。

再一回想昨天发生的那些事，我忍不住问爷爷：“爷爷，你究竟隐瞒了我什么？”

爷爷抽着旱烟，在黑暗中说道：“有些事，我之前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时候没到，但今天这件事发生以后，我不能，也不想再隐瞒下去了。”

我咬咬牙：“爷爷，你说吧。”

爷爷幽幽的说道：“小远，其实你我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是我从黄河里捞上来的。”

“什么！”

我大吃一惊，摇头说道：“不可能，我就是你孙子，我怎么可能是你从黄河里捞出来的！”

爷爷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不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但对爷爷来说，你就是黄河送给爷爷的孙子，是我们洪家的种，是捞尸一脉的话事人。”

我不敢置信的说道：“爷爷，我不懂你的意思。”

爷爷忽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但是他的脸却隐藏在黑暗中，我根本看不清，就好像蒙了一层雾气一样。

“小远，你听我慢慢说。”爷爷抽了口旱烟，声音变得忽远忽近：“十八年前，黄河发生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黄河一日之内断流，所有河水凭空消失。”

“可第二天，消失的河水又凭空出现。”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我身为捞尸人一脉的话事人，理应查明真相。”

“我顺着九曲黄河顺流而下，从白天到黑夜都一无所获，就在我想要打道回府的时候，我却在青龙峡看到了让我毕生难忘的一幕。”

我忍不住问道：“爷爷，你看到了什么？”

爷爷语气复杂的说道：“我看到，上万具尸体从黄河下游逆流而上，密密麻麻，由于阴兵过境。”

“而等尸体全都消失以后，十八个无比可怕的鬼影，抬着一具巨棺从河底冒了出来。”

听到这。

我忽然想起爷爷曾经说过的一个禁忌。

“爷爷，除了捞尸人以外，还有抬棺匠，也叫罗汉，在古代的时候，十八罗汉给帝王抬棺，是最高的殡葬规格，这十八鬼影抬棺，难道抬难道是黄河鬼王不成？”

黄河鬼王是一个禁忌。

滚滚黄河里隐藏了不知道多少脏东西，但从古至今却从没出过大乱子，就是因为有黄河鬼王镇压一切。

除了捞尸人这种和神鬼打交道的人以外，一般人连知道这个禁忌的资格都没有。

爷爷点头说道：“我当时也觉得里面是黄河鬼王，可实际上并不是。”

我疑惑的问：“那如果不是黄河鬼王，棺材里的究竟是谁？谁能让十八鬼影抬棺！”

说到这，我忽然愣住了。

十八鬼影都让爷爷用无比可怕来形容，那棺材里的东西肯定更恐怖。

就算是爷爷，恐怕也没有能耐打开棺材看个清楚。

所以，爷爷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爷爷看出了我的想法，语气莫名的说道：“小远，那棺材里的是一个婴儿！”

“什么！婴儿？”

我瞪大了眼睛，脑海中闪过一个可能。

爷爷所说的一切，都是在十八年前发生的。

而十八年前，正好是我出生的那一年。

会不会……

那个婴儿就是我……

这时，爷爷斩钉截铁的说道：“那十八鬼影抬着棺材，到我面前的时候，棺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婴儿的哭声，紧接着十八鬼影就莫名消失不见，只留一具棺材飘在水面上。”

“紧接着，棺材飘到我面前，凭空打开，里面躺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而那个婴儿就是你！”

“我一辈子都没有结婚生子，可见了你以后，心里莫名的喜欢，就给你取名洪远，我打心里觉得，你是黄河送给我的孙子。”

“可我带你一上岸，你就变得瘦骨嶙峋，丢了半条命，我不忍心刚得到的孙子就这么死去，就找了我的至交好友罗瞎子，”

“罗瞎子精于卜算，是有名的神算子，却算不出你的来历，只算出来你十八岁生辰那天，会有一场大劫，这一劫和黄河有关，而且你逃不掉。”

“给公鸡喂你的头发，在你生辰的前一天带你下河捞尸，都是为了避开这一劫，可没想到还是没有避开。”

爷爷说到这的时候，语气变得越来越虚弱。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勉强笑着说：“爷爷，可这一劫不是避开了吗，那具不腐女尸都退回河里了。”

“没有那么简单。”爷爷摇摇头说道：“小远，该说的爷爷都说了，你千万要记住，我今天告诉你的话，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否则就是害了别人，更是害了你自己。”

“好了，时间到了，爷爷该走了，以后的路你只能一个人走了，爷爷护不了你。”

“你要是遇到事，就去找村里的罗瞎子，他是爷爷的至交好友，也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你可以相信他。”

说完，爷爷便起身向着黑暗中走去。

我大惊失色，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向爷爷跑去：“爷爷，你别走！”

爷爷一声不吭。

我扑了上去，一把抓住爷爷的手。

然而，入手却是一片冰冷，像是冰块。

紧接着，更让我惊恐万分的事情发生了。

爷爷忽然停下身，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直勾勾的看着我。

爷爷的脸青黑一片，狰狞无比，根本没有一点慈眉善目的样子，宛如一只恶鬼。

“啊！”

我吓得叫出了声。

爷爷却一把握住了我的脖子，死命的掐着，眼中只有阴冷和恶毒的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