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是人是鬼

我的意识陷入了昏迷。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我赶紧对着床头的镜子看了一眼，但脖子处却没有半点伤痕，好像昨夜经历的一幕，都是我的幻觉一样。

“对了，爷爷呢！”

我回过神来，赶紧冲出房间。

然而，到了堂屋的时候，我整个人差当场崩溃。

爷爷浑身带着湿漉漉的水渍，衣服上全是河沙，直勾勾的躺在地上，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

这一刻，我六神无主！

“怎么会这样！”

我惊恐万分，可正在这时，我听到院子外响起了一个老迈的声音：“洪爷，洪爷你在吗！”

我和爷爷住在小村，几乎没什么亲戚朋友，只有算命的罗瞎子，偶尔会来走动走动。

我脑海中忽然想起，昨天爷爷曾经告诉过我，要是我遇到事，就去找罗瞎子。

想到这，我赶紧跑出堂屋，打开院子大门。

果然，门外站着的，正是拄着拐杖的罗瞎子。

罗瞎子眼瞎心不瞎，赶忙对我问道：“洪家小爷，你急匆匆的，是不是出事了？”

我带着哭腔说道：“罗瞎子，我爷爷他死了！”

“什么！”

罗瞎子一下子说不出话了：“快带我看看！说不定洪爷还有救！”

我大喜过望，拉着罗瞎子说道：“你跟我来，爷爷他就在堂屋里躺着！”

可一进堂屋，我脸色瞬间煞白一片。

刚刚还躺在地上的尸体，此时竟然无影无踪，只留下一滩快要干涸的污水。

从我去给罗瞎子开门，再到重新回来，满打满算也就两三分钟，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功夫，爷爷的尸体居然不翼而飞了？

罗瞎子眼睛看不到，焦急的问道：“洪家小爷，你爷爷的尸体呢！”

我形容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呆呆的站在门边，下意识的看了看罗瞎子：“不见了，明明刚刚还在……”

罗瞎子脸色一变：“大事不好，洪家小爷，你赶紧把事情原原本本跟我说一遍！”

我咬了咬牙，把除了关于我身世之外的事，全都告诉了罗瞎子。

不是我不想告诉罗瞎子我的身世，实在是因为爷爷说过，这件事告诉谁，就是在害谁，更会害了我自己。

罗瞎子默不作声的听着，一直等我讲完，他才凝神自己又想了想，说道：“洪家小爷，我多问一句，你半夜醒过来，看见洪爷蹲在你卧房的墙角，你能肯定，那真的是洪爷吗？”

“什么意思？”我一愣神，但是罗瞎子的话，却像一道亮光，在我心里一闪而过。

昨天半夜，爷爷跟我说的那些话的时候，始终站在黑暗中，我也看不清他的脸。

再到后来，爷爷忽然变成了恶鬼模样，这其中说不通的地方太多了。

现在再去回想，我甚至不敢确认，那是不是我爷爷。

“洪家小爷，我不是在无的放矢。”罗瞎子抓住自己探路用的盲杖，说道：“洪爷是什么来历，他多半没跟你说过，你恐怕到现在也不知道。”

“我爷爷，他不就是捞尸人吗？”

“洪爷是捞尸的，这没错，可捞尸人，也分三六九等。倒退回去二三十年，黄河滩南七北六十三水道，有一大半都在你爷爷手里。”

罗瞎子轻轻抚摸着盲杖，继续说道：“黄河卷天一条龙，雄霸江湖气吞虹，那年头，提起洪三翻，哪个不要竖起大拇指？”

“当年洪爷在黄河滩是赫赫威名的一号人物，独挑着十三水道的大旗，纵横千里，快意恩仇，更是捞尸人一脉的话事人，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听到这，我呆若木鸡，压根想不到爷爷有这么风光的过去。

但眼下，我现在最关心的，是爷爷究竟怎么了？

如果昨晚我迷迷糊糊之间看到的人，不是爷爷，那会是谁？我爷爷现在又会在什么地方？

“对了，卜算！”我一把抓住罗瞎子的胳膊，催促道：“我爷爷以前说过，你的六甲卦，应验如神，你快算算，我爷爷现在在什么地方！？”

罗瞎子知道我心急如焚，二话不说，丢下盲杖，从身上取出了六块龟甲。

罗瞎子卜算推演的手艺，是跟当年黄河滩鼎鼎大名的卦神万疯子学的，推演人事天机，无往不利。

但等罗瞎子逐一把龟甲摸了一遍，脸色一下就变了。

“根据卦象来看，洪爷洪爷似乎真的是死了……”

听到这话， 我眼前一黑，强忍着心中的悲痛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爷爷现在在什么地方！”

当我问出这一句的时候，罗瞎子的脸色，又变的有些复杂，他轻轻捏起地上的龟甲，说道：“青铜龛，尸抱船，洪爷就在昨天你们遇到的那青铜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