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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 2022-07-16

 大概还在初中,我就知道马雨洛很漂亮。

据爸妈讲,每天一大早,最先光顾我家包子铺的,永远是一中的男生,他们蹬着自行车,从四面八方汇集,坐进店里,喝杯豆浆,吃俩包子。然而醉翁之意不在酒,当那辆天蓝色的自行车驶过,男生们便会一齐行注目礼,场面之庄严堪比升旗,之后大伙一改疲态,迅速吃完,手忙脚乱地跨上自行车,浩浩荡荡追去。

楼上沉睡的我,就在这片嘈杂声中渐渐醒来,喝一碗粥,去二中上学。我喜欢喝粥,不吃包子,并振振有词:“我姓周,当然喝粥,只能怪爸爸不姓包。”爸爸表示他应该姓史。

我始终没有见过马雨洛,但常有人提起她,比如班主任。她的梦想是教出一个中考状元,我不幸被相中,每次考年级第一,总会被拉到办公室,听她唠叨隔壁学校有个女生,也回回考年级第一,成绩比我还好,名字叫马雨洛。

我说:“老师,你逻辑有问题,都是第一,无法比较。”

班主任依然逻辑混乱,说:“马雨洛成绩比你好,是因为她不踢球,你以后晚自习不准去操场。”

中考,马雨洛是全市状元,我第二。逻辑缜密的我,躺在操场上,认真思考,得出结论——我在二中,自然中考第二。爸爸表示,我这纯属中二。

高一开学第一天,我起晚了,不想迟到,还想睡觉,只好乘坐2路公交车。上车前我很困,又纳闷,“人工闹钟”去哪了?想一想才明白,马雨洛也升入了高中,护花使者们总算金盆洗手。心结解开,系给别人,负罪感就荡然无存,我继续沉睡。

迷糊中,身旁响起了一阵叽里呱啦的土话。是个老太婆吧,人老了,话就会多。我起身挪开,垂着脑袋,闭着眼睛:“奶奶你坐,我不困。”

老奶奶站在面前,不动也不作声。我睁开左眼,发现竟是个女孩,我同时开启两只眼睛,看清她胸前的铜质校徽,与我的一样——星屿中学,只是姓名一栏,刻着“马雨洛”三个字。她抱着一本四级词汇——我竟然把英语听成了方言。

马雨洛微微一笑,稍稍躬身,从我面前拂过,靠窗落座。本就有两个位置,我的让座是多此一举。我正打算坐回去,一道身影捷股先登。

“早上好,我叫许莫。”是个男生,皮肤白净,看起来文质彬彬。

“你好,我叫马雨洛。”

许莫笑了:“我知道,你是中考第一。”

还是考第一好,第二名就无人问津。我低头看去。我校徽呢?刻着“周楚凡”三个字的校徽呢?噢对,昨晚收进书包里了。可是,我书包呢……我站在原地,想了想,书包还在家里睡觉。

许莫在兴致勃勃地讲英语,我无语,马雨洛却似乎很感兴趣。

许莫忽然喊我:“对了,同学,what’s your name?”

我说:“艾航友。”

许莫点点头,将我抛诸脑后,调转腔口,依然对着马雨洛。我找了个空位,继续瞌睡。

星屿中学到了,老远就能看见门口冗长的横幅——“热烈祝贺今年高考我校数名同学进入全省第一方阵”,我只想问是几乘几的方阵。

我慢悠悠地往前走,沿着围墙边的一排梧桐,大半叶子跨过墙,落进了校园。我也落进了校园,迎面竖着孔子的石像,远处铺开花圃与草坪,再远些矗立着教学楼。道路两侧的告示窗内贴着分班表,窗前熙熙攘攘,我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发现名字按拼音排序,“周楚凡”三个字在1班名单的末尾,班主任叫郝强国。

肩膀被拍了一下,我一看,是猴子!他大声道:“队长,我在3班,你呢?”

周围太吵,我竖起食指,戳戳他的肚子,钻出人群准备去1班报到。

猴子是我的初中同学,足球队的后卫。本名侯云,猴子一样好动,每逢比赛,满场乱窜,优点是经常抢断,缺点是一拿到球就大脚高射炮,像在苦练跆拳道。为了留在球队,他从前锋被我一路流放成了后卫。还有一事值得一提,自从初一新生晚会听人弹奏了一曲钢琴,猴子就对那个叫白月的姑娘念念不忘,当时我模仿钱钟书先生,苦口婆心地劝道:“吃了一个鸡蛋觉得不错,何必要去见下蛋的母鸡呢;闻鸡起舞,何必要去见那只打鸣的公鸡呢?”猴子沉思半天,若有所悟,说:“我想吃鸡。”

“艾航友,你在哪个班?”

“哎,喊你呢。”

我回过神来,马雨洛正擦肩而过,一双明眸看着我。可我不叫艾航友,我说:“在1班。”

郝老师站在讲台前,显然教数学,右耳朵是个求和西格玛∑,眉毛在对眼睛开根号。我说声老师早,寻了位子坐下。

什么座位好,我曾经思考过,并学以致用,认为最佳的位置是黄金分割点,近似于排的三分之二与列的三分之二。我起名叫黄金座位,并告诉猴子,猴子理直气壮地说什么狗屁黄金分割,白月旁边的座位就是千金不换。

想到这里我笑出声,前座的女生扭头看我。林曦?林曦舞跳得很好,连我都知道。

我说:“你是林曦吧。”据不可靠传言,林曦漂亮,可是任性得很,很多女生对她颇有微辞。当然,男生们对她应该是颇有想法。

林曦得意:“是我。”我说:“久仰。”

她哈哈笑着旋转回去,长发带起一阵香风。我不知道她怎么把凳子坐出了转椅的效果,可能是会跳舞的缘故。

我以为运气挺好,还是高兴得太早。透过一扇扇窗户,我看见马雨洛一格格地穿过走廊,走进教室,略略扫视,径直走向我,落在我身旁,左边的空位上。我表面风平浪静,内心风起云涌,难道我爸今天做了一笼桃花馅的包子?这一猜想很快被我否定,因为许莫坐到了右侧,窄窄的过道阻挡不了他漫长的目光,当然不是看我,他在瞄马雨洛。

马雨洛小声嘀咕道:“不对,‘艾’应该排第一个,名单上我没有看见你。”

我笑了,说:“其实我叫周楚凡。”

“你就是周楚凡?”马雨洛的眼睛睁圆,声音也大了点。

她好像听过,我明白了:“你们老师是不是总说,隔壁学校的周楚凡成绩很好?”

“对,你怎么知道?”马雨洛很快会意,“你们老师也这么说我的吗?”

“是啊,而且她总认为我不如你,因为我课后喜欢踢足球。”

“哈哈哈,”马雨洛笑了,“老师说你比我厉害,你天天放学踢球还考第一,回家都不带书包的。”

“坏习惯,我今天也忘记带书包了。”

马雨洛看着我,脸蛋的皮肤吹弹可破,她的眼睛很美,离我很近,像触手可及的星。她与我一般年纪,一样年轻,十六岁的初秋。我想起先前喊她奶奶,解释道:“我在车上睡着了,迷迷糊糊没听清楚,才喊奶奶的。”

“没关系,”马雨洛说,“可为什么是艾航友?”

“他非要用英语问,就用英语答呗。”

马雨洛凝眉思考,恍然醒悟,可能不想被许莫发现,转过脸,对着窗外,笑了起来。

I hang you。

人终于到齐,郝老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说:“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郝强国,是数学老师。”

“我们班是星屿中学这一届的重中之重,全市中考前50名,有36个在我们班。”

同学们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许多人在看马雨洛,她的脸蛋微微泛红。

“说实话,就中考成绩来说,你们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我希望能有始有终,在三年后的高考也取得好成绩。我就先说这么多,下面请同学们依次作自我介绍。”

自我介绍实在无聊,不是十六岁就是十七岁,不是男的就是女的。上台讲了半天,还非得在结尾谈些无关痛痒的缺点,诸如马虎懒惰之类,从来没人开门见山,说同学们好,我是个色鬼。

没几个印象深的,许莫算一个,讲几句就要掺一段英语,从而呼应开头——“同学们好,我中考英语满分。”林曦很直率,上台第一句,说她不是那36个之一,希望同学们多多指教。

林曦讲完,就是我了。我一五一十地说我喜欢踢球,初中逃课去操场,不喜欢语文,不及格的作文罄竹难书,喜欢运动,常和人“切磋拳脚”。

同学在笑,老师也在笑,其实我没有全招,我逃课去操场不一定踢球,也可能是躺在草皮上睡一觉。作文抨击一切愤世嫉俗,老班评语是死有余辜。“切磋拳脚”是带队群殴,把他们队长“搓”进医院,床位就在我的旁边。

回到座位,路过林曦身边,她眉眼弯弯,低声说:“逃课大王。”

“叫我足球小将。”我一个侧身,落座。

“周楚凡,”马雨洛喊我,她在低头写讲稿,边写边笑,“以前联考,你的作文总是反面教材,跟范文一起打印。”

“彼此彼此,我们学校的范文也总有你的。”

“老师说你写得不好,我觉得很好,不落俗套。”

“老师总是胡说八道,说你的作文好,我从来不觉得。”

马雨洛又恼又笑,停笔觑了我一眼。可我顾不上她,因为一个胖子走上讲台,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三年前,在第一批“闹钟”里,有一位的“铃声”给我留下了铺天盖地的心理阴影。每天早上,其来势汹汹的歌声活像鬼子进村。为了追赶马雨洛,他早起、骑车、少吃饭、多唱歌,硬生生减了一圈肉,全添到我眼眶上来了。亲爱的母亲还觉得精神可嘉,经常白送包子给他。有段时间我实在难以忍受,自告奋勇每天早起做一笼包子,专门送给这名壮士。至于我做的包子,如果扔给我家的狗黑蛋,它二话不说就会叼回来。然而壮士没有成为烈士,身体依然茁壮,歌声依然疯狂。我忍无可忍,计划做一笼人肉包子。可他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让当年磨刀霍霍的我惆怅许久。现在他卷土重来,登上讲台,并作了一番高水平的扯淡,大致是说,为了一个人,初中的他坚持早起,不论寒暑,不畏剧毒,乐此不疲,风雨无阻,体重因此锐减,后来转校,斗志全无,肉身恢复。最后一句话是亮点:“如今,我在这个充满活力与生机的班级里又一次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光芒!我将在学业和生活上继续努力,完成初中半途而废的梦想!”

忘了说,这位令我当年眼圈变黑,拳头握紧,如今松开拳头,拍红巴掌的哥们叫付桐。全班都听得云里雾里,只有我读得弦外之音,付桐燃起的希望之火,正是我身边的同桌。

快要轮到马雨洛了,她颦眉不语,我说:“紧张什么,天下谁人不识君。”

“我有点不舒服,今天又没有吃早饭。”

尽管如此,她依然从容自若地上台,娓娓动听地讲完。她爱音乐,爱绘画,爱文学,爱书法,我高兴地发现,我俩没有任何共同爱好。她介绍完毕,掌声雷动,比刚才班主任讲完还要经久不息。马雨洛回到座位,伏在桌上,脸色发白,额头有微小的汗珠。

我说:“你是经常不吃早饭吧。”

“嗯,”她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爸妈太忙了。”

“买点东西吃。”

“以前会买的,后来有男生在店里故意等我,就不买了。”

我说:“就是我家的包子铺吧,我听妈妈说,有人专门等着追你。”

“是你家的啊,我小学天天去买早饭,之后没法去了,一去他们就起哄,还骑车跟在我后面,所以现在早上干脆坐公交了。”

我乐了:“以前我妈催我起床,说你骑得飞快,肯定是为了早点学习。”

马雨洛直起腰身,噘嘴道:“才不是为了学习,是‘逃命’。”

放学了,我自顾自地往校外走。穿过草坪,路过花圃,绕过孔子的屁股,出了校门,再走几步,就到了公交站台。马路对面的奶茶店聚了不少学生在嬉闹,比驶过的车辆还要吵,我转过身,看见围墙上的竞赛光荣榜。阳光透过梧桐的枝叶,给学长的照片笼罩了细碎的光影,添了一点神秘。我看了半天,最大的奖只是省一等奖。

“周楚凡,车来了。”

是马雨洛,她正站在马路牙子边喊我,我应了一声,才发现同学们都涌出了校门,像雨后冒出的春笋。我走近马雨洛,她身高只齐我的唇,却显得亭亭玉立。阳光倾泻,描出她线条柔和的脸与肩,的确很美,也很耀眼,身后站台广告窗里的女星,都显得黯然失色。

车上,我和马雨洛坐在一起。她说:“你想参加竞赛吗?”

“嗯,”我说,“我数学还行,四岁就可以帮店里收银。”

马雨洛笑了一下,说:“竞赛保送很难,加油哦。”

我沉默,是很难,从今年起,只有在中国数学奥林匹克中摘金,才可以保送。

澜岸小区站到了,马雨洛起身。

“马雨洛,”我喊她,她扭头看我,我说,“要不要我以后带早饭给你?”

“不用啦,谢谢。”她笑了,转身轻快地下了车。

透过车窗,我看向她的背影,直至行道树彻底遮挡了视线。

到家了,我跳下车,跑回包子铺。木头大门关着,中部的框沿挂着一块铜牌,上面是我写的毛笔字,丰满端正,有颜真卿的风范——“Open at 5:00 Close at 10:00”。

推开门,堂间的桌椅已被擦拭干净,光可鉴人。

“我回来了。”

“快来吃饭。”妈妈在后厨喊我。

我跑过去,桌上有两条红烧鱼,我的表情就跟鱼一样凝固了。

“什么表情,”爸爸说,“水乡人不吃鱼怎么行。吃鱼聪明。”

“怪不得你喜欢吃,”我回道,“我就不用吃。”

我嗅了嗅,走到灶台前,掀起锅盖,露出一锅的清炖狮子头,我和地上的黑蛋同时笑逐颜开。

妈妈说:“你不喜欢鱼,就喜欢猪。老师怎么样?”

我说:“我喜欢老师。”

爸爸大笑。妈妈也笑:“同学呢?”

“我见到马雨洛了。”

桌上垫着放鱼刺的纸,是初中的作文讲义,为首的一篇作者正是马雨洛。我读了两句,读不下去,难受得像被迫吃鱼。我说:“这作文是马雨洛写的,别往上吐刺了。”

爸爸颇有深意地笑了:“打算收藏?”

“别笑得像个烧卖似的,”我说,“写的全是空话,适合当草稿纸。”

妈妈成了警察,追问我早上的事,我一边吃饭一边讲了讲。

妈妈说:“马雨洛跟你同桌?”

我说:“你听了半天,就记得这个?”

“很漂亮吧。”

“没有细看,不过你的语气是陈述句,还问什么。”

爸爸说:“你这机灵劲不用到作文上去。”

我笑了:“还是陈述句。”

黑蛋汪汪喊了几声,这是祈使句,我夹给他一个肉丸子。

妈妈说:“你考第二,得跟人家第一多学习。”

我说:“她小时候是不是老来我们家店里?”

“是啊,从小就水灵,长大了更俊。”

“我怎么没印象,我在干嘛?”

妈妈瞪了我一眼:“你不是踢球就是睡大觉,整天跟群男生疯玩。”

好吧,确实如此。从小到大,我只和男生玩,我一度怀疑自己的性取向,直到初中的一天,我意识到我在瞄一个女生隆起的胸部,方才如释重负。可我并不喜欢她,只是喜欢她的胸部而已。也许因为我喜欢足球,所以对球体有好感。可星屿中学的足球向来很烂,在全市八所高中年年倒数,我高中有两大目标,其一就是率领星屿,夺取全市高中足球联赛冠军,这个冠军还算容易,另一个比较难——中国数学奥林匹克金牌。

下午,日光正稠,可浓不过枝繁叶茂的梧桐。柏油马路的两侧被树影剪碎,只留中间一条完整的光带。车辆飞驰,路边的树荫里有两个老头端坐,在下中国象棋。

我两手插进裤袋,吹着口哨蹬着车。转过街角,看见那辆蓝色的自行车,正慢悠悠地向前行驶。马尾辫在她的脖颈后面悬着。

我加速上前,扭头道:“没人追就骑这么慢吗?我不用手都比你快。”

“有本事别用脚。”

我大笑,她说,“慢一点好,你怕迟到?”

我伸手握住车把,说:“以前我是第一所以不怕,现在不是了。”

“第一名就能迟到吗?”

“能啊,我一个同学叫猴子,跟我一起迟到,我让他先进教室,老师就不会说什么了。”

马雨洛笑了:“我当老师就专门罚你这个第一。”

“我同意,这就去通知郝老师,你敢迟到就罚你。”

我一溜烟地骑走了。

教室里,各科老师依次亮相。数学老师是郝强国。语文老师知书达礼,和蔼可亲,对我的作文也许能手下留情。英语老师全程英语,和许莫互动得很哈皮。马雨洛低声对我说:“I hang you。”我哈哈笑道:“I hate you。”

班主任要男生去搬课本,我随着人群走到库房,大伙正鱼贯而入、鱼贯而出。

旗杆也在,他原名齐山,是初中的守门员,瘦瘦高高,一到比赛喜欢在脑门上贴个国旗,名字就成了旗杆。“队长?!”旗杆大叫,冲过来搂住我的肩膀,这姿势很别扭,我不到一米八,他两米多,他本该搂着我的脑袋。我拍拍旗杆的后背,让他站直。他握拳曲臂,展示肱二头肌,又弯腰抱起一大摞书:“你看看,强不,壮不,不该叫我旗杆了吧。”

“好,电线杆,”我拎起两捆书,走出门外,扭头说,“足球别丢了,我要新建球队,你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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