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首页 > 武侠仙侠 > 爱上淘宝女王

第一章 重回上海滩

发表时间: 2022-07-16

 2020年1月18日,上海金茂大厦君悦酒店的87层金色会议大厅。

一年一度的亚洲服装品牌大会正如火如荼地举行,来自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的服装厂家、时尚品牌商衣香鬓影,济济一堂。

现场不仅有许多来自政府的高级官员、总裁高管、服装业界人士,更有许多时尚界的名媛佳丽、代言明星等,吸引了许多国内外媒体和粉丝的关注,入场券甚至被炒到了几万元的天价,真是一票难求。

最佳正装、最佳休闲装、最佳童装、最佳运动装等品牌奖项,一个一个地宣布,引起了现场的一片欢呼和掌声。

台上的主持人是著名的潮流杂志《时尚女性》的主编金羽西女士,她年近五十,却浓妆艳抹,穿着一身普拉达的亮黄色女装,脚踏一双最新款的香奈儿镶钻血红色高跟鞋,轻盈地跳上了舞台。

“现在,有请重量级的神秘嘉宾,来颁发本年度的最佳国产女装品牌……”金羽西拿着发光的麦克风,充满悬念地环绕了一下全场。

会场顿时按了下来,充满了戏剧感,许多人在黑暗中都可以听到汗水落在地上的声音。

片刻,但全场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一个瘦削利落的男人像魔术师一样从空中缓缓落在舞台中央,灯光焦点之中。

现场顿时沸腾了起来,神秘嘉宾竟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超级首富——马云先生!

“大家好,各位淘宝的亲人们好。”马云像个大侠一样环绕全场,中气十足地说,“非常高兴大会邀请我来当颁奖嘉宾,这个奖厉害了,最佳国产女装品牌!都说,女人能顶半边天,我说,女人其实就是男人的天!没有女娲,我们的天都塌了!”

全场被马总的一番话惹得爆笑了!

马云接着郑重地说,“要想拿到这个奖,这个品牌就要代表中国女性的形象,优雅,知性,勇敢,时尚……好了,不浪费大家的时间,我宣布本年度最佳国产女装品牌是——”

许多在场者的心都提到了东方明珠塔上,感觉到一种仿佛失重而窒息的紧张感。有几家女装老厂的老板脸都憋红了。

毕竟此时,央视正在做现场直播,并连线海外电台,网站、微博、短视频、自媒体、抖音、淘宝直播等各家单位也都长枪短炮,万众瞩目。

“我宣布本年度最佳国产女装品牌是——”马云大声地宣布,“艾!上!城!”

“耶!恭喜!”台下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许多媒体的镜头纷纷对准了坐在后排角落里,穿着一套简洁得体的素色女装,十分知性典雅的女士身上。

“恭喜艾总!恭喜艾上城!”金羽西几乎喊破了嗓子。

在众人羡慕的注目中,艾小薇朝舞台自信而轻快地走了过去,眼尖的人才看清她身上的衣服用精致的刺绣绣着一副怒放的梅花,上面还有栩栩如生飞舞的蝴蝶,以及几抹淡淡的水墨背影,勾勒起来仿佛是一副移动的中国山水画。

原来艾总穿的是艾上城的高端子品牌——AD的今年最新中国风新款。

“谢谢大会!谢谢大家!”艾小薇从马云手里接过了这个沉甸甸的极具含金量的奖杯。

“这件中国风的衣服,我也要订一件。”金羽西主编摸着艾小薇的衣角说。

“没问题,我可以送你。”艾小薇谦虚地说。

“恭喜艾总!作为新锐的国产女装品牌,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话吗?”金羽西问。

“嗯!谢谢马总!谢谢主办单位!谢谢选择了艾上城女装的每一位家人!”艾小薇对着麦克风,微笑着说,“祝你们每个人都找到心中爱的人!我爱你们!谢谢!”

这时候,突然马云把艾小薇拉了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

艾小薇愣了一下,马总已经功成身退,翩然下台了。

台下镁光灯闪烁照耀,艾小薇捧着奖杯,以及和马总窃窃私语的照片立刻刷爆了新闻头条、网络等平台。

“马云对她说了什么!”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品牌,居然截胡了这么大的国产名牌大奖!”

“这个女人的背后到底有什么故事啊?”各路记者、媒体、专家、大神等也都纷纷刨地三尺,想要揭秘艾上城的发家故事、生财之道、独家秘诀……

晚宴过后,来找艾小薇采访的媒体、合作的厂家、代理商、广告商等逐渐散去,应酬时喝了至少两瓶的红酒,艾小薇有点不胜酒力,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舒适的便装,打开门,拿着嘉宾通行证,走上了顶层的观光景台。

高台之上,放眼全上海,一览众楼小,一条缓缓流淌的黄浦江如玉带一样蜿蜒而去。全城灯火通明,对岸的外滩上依稀可见游客如蚁,不时有游轮的汽笛声响起,应和着不知哪处教堂传来的钟声,却显得这上海的夜更回味无穷了。

“上海,我回来了。”艾小薇吹着风,不由轻轻地说。

“艾总,我找你很久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艾小薇转过身去,发现是自己的个人助理林诗音。

林诗音是一个典型的南方女孩,三坊七巷的名门望族后裔。福州大学本科毕业,不到三十岁,在美国常青藤大学拿到了服装设计的博士,弹着一手好钢琴,皮肤白皙水灵,好像民国照片里的林徽因。

看她外表柔弱,做起事来却是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是艾小薇的得力助手。

“怎么了?”艾小薇回首问。

“有七八家媒体还想找你做专访,几十家合作方催着签约。”林诗音说,“哦对了,还有一个越洋电话,美国打来的。”

“哦?”

“他说他叫斯蒂文。”林诗音犹豫了一下说,“呃,他还问我,你结婚了没有?”

“……”艾小薇沉默半晌,望着灯火通明的夜色,突然目光有点朦胧了。

“这个斯蒂文,到底是谁啊?”林诗音平时不是个八卦的人,但显然,她现在也有一点好奇了。

“上海,是我的梦开始的地方。”艾小薇似乎没想回答林诗音的问题,而是望着远方的风景,惘然地说。“那已经是十六年前的事了……”

“十六年前?”林诗音问,“那时候你也才十六七岁吧?”

艾小薇的脑海中莫名地回荡起一首歌:“十七岁那年的雨季我们有共同的期许也曾经紧紧拥抱在一起十七岁那年的雨季回忆起童年的点点滴滴却发现成长已慢慢接近……”

像林诗音这样的90后,乃至公司中许多的00后,还是通过《爸爸去哪儿》才知道林志颖的。

十六年了,《神雕侠侣》里,杨过也在悬崖边等了小龙女十六年。

“艾总,你当时在上海,住在哪里呢?”林诗音为了避免尴尬,没话找话地聊着。

“那时候,我住在那边。”艾总指着西南边的方向,苦笑了一下,“诗音,虽然这里这么高,但还是看不到的。”

“为什么?”

“因为我住的地方,其实都出城了,是过了闵行区,靠近松江县的地方。”艾小薇感慨地说。

“那你为什么来上海呢?”林诗音问。

这一个普通的问话,一下子把艾小薇打到了十六年前的时光旋涡中去。

“你为什么来上海呢?”

面试官是一个中年的上海男人,面皮白净,胡子刮得发青,头发梳得一层不染,穿着一套藏青色的西装,系着一丝不苟的蓝色领带,好像以前洋人租借里的买办。

后来才知道他叫杨伯,是跟着海鸥集团的董事长——周万里从小在一个弄弄里长大的。

刚满十八岁的艾小薇局促不安,紧张兮兮地坐在杨伯的对面,咬紧了抹过口红的嘴唇,膝盖上的手心里满满都是汗。

她偷眼看着座位下,暗念:我的LV包包怎么破了一道缝?虽然是高仿的,但也花了我两百块大洋啊!什么时候,怎么弄破的?

为了这场上午八点钟的面试,今天她五点就起床了,洗头洗脸,梳妆盥洗,穿上用上个月工资在新天地百货买的那件嫩青色香港女装,黑丝袜白短裙,脚蹬一双胭脂红的高跟鞋,她坐上了进城的早班车,足足花了一小时,才过了闵行区,到了徐汇区地铁站,再坐地铁穿过静安区,在人民广场再换公交车过江,在车上还给一个穿白背心,去公园锻炼的老人家让了个座,才能来到当时刚刚开发,人烟稀少的浦东开发区。

著名的纺织老字号,以生产被套起家的海鸥集团的厂子刚从苏州搬到这里,正在招聘人手。可以说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你家里十有八九的被单床套就是海鸥集团生产的。

“我,我觉得上海是个繁华的大城市,可以实现我的梦想。”艾小薇双手绞拧着,怯怯地说。

“呵呵,你的梦想是什么?”杨伯看着这个五官精致,稚气未脱的女孩子,第一印象还是挺好的。

“呃,我的梦想是可以让家人过上好生活,”艾小薇抬头说,“我希望自己路过淮海路的橱窗,看到好看的衣服,可以有钱买下来。”

杨伯忍不住眯着眼笑了,和气地说:“小艾,你来应聘的是前台,这个职位虽然很基础,工作内容很琐碎,但实际上是一个集团的门面,是一张名片,所以我们会很慎重选人的。”

“放心吧,杨伯,以前在越剧团里,我可是唱花旦的,别看我年纪小,可一点也不憷,我一定不会给贵集团丢脸的。”

“哦,你还会唱越剧呢。”杨伯点点头,不由又对这个小姑娘的评价加了几分。

“要不要我给你唱一段?”艾小薇问。

“不不,不用,我说了,我们只是要前台。”杨伯是个稳重的人,并不会随意拿信任开刷。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比如艾小薇的家里人干嘛的,前几份工作做什么,对薪资要求什么,艾小薇都答得很诚恳,没有一丁点儿隐瞒。

“嗯嗯,不错,不错。”杨伯收起艾小薇做的工工整整,甚至还贴了彩色写真照片的简历,正准备点头通过,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翻着简历问,“对了,你的专业是秘书还是会计?我好像没看到呢。”

“我,我……”艾小薇囧红了脸,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问你是哪个大专院校毕业的?”杨伯盯着艾小薇闪烁的眼睛问,“还是哪个职业中专?”

“我,我只读到初中。”艾小薇低着头,感觉整个背都湿透了,裸露的小鹿般的小腿在止不住地颤抖。

“可是我们的招聘启事写着至少要中专毕业啊!”杨伯皱起眉头,遗憾地说,“我看你眉清目秀,斯斯文文,还穿的这么正式,还以为你肯定是科班出身。”他欠了欠身,显然要结束这次面试了。

“杨,杨经理,我一定可以做好这份工作的。”艾小薇涨红了脸,诚恳地说。

“不行不行,”杨伯连连摆着手说,“不好意思,姑娘,请回吧!”

杨伯对秘书喊,“下一位。”

已经下了逐客令,艾小薇不得不走。她沮丧地把简历收到了包里,拉上拉链,一只口红却从包里掉了出来。

怎么回事?艾小薇翻过包看了一下,才发现包背面的那条大缝隙已经完全豁开了,开口平整犀利,明显是被刀子划开的。

她被扒了!

钱包呢?她第一时间去翻包,囫囵一找,却发现钱包不见了。

“你,你没事吧?”杨伯问,下一个应聘者已经走进来了。

她捂着包,离开了椅子,狼狈地走到工厂门口,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把破了的包包里的东西都翻过来,里面是简历、口红、眼影、笔、手机,但是钱包不见了!里头有她的身份证、银行卡、还有这个月的生活费八百元钱!现在都没有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如果是平常的小姑娘,这时候肯定就着急得哇哇大哭了,但是艾小薇镇定下来,冷静地想了一下今天早晨出门的情况。

她的脑海里像电影一样倒放着,一路正常。

哦不,在人民广场,我上了公交车,那时虽然才七点多,但是车上已经都是拿着老年卡,去菜市场买菜的大伯大妈,还有赶着早自习的学生,和赶着上班的人。

我在车上给一个穿着白色背心的老人家让过座,他还倔强地不肯坐下,我们推了几遍,我拉他坐下来的刹那,他好像摸了一下我的包。

哎!如果我没有给他让座,就乖乖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我的脚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疼,我的包包更不会那么轻易地被扒手给扒走了。

真是好心没好报啊!

艾小薇十分郁闷,现在连回去的路费都没有了,怎么办?怎么办呢?

哎!有办法了!

听着外面电线杆上广播放着的歌曲,她脑海里灵机一动,卖艺赚钱!

在海鸥集团工厂的旁边,也有一个农贸菜市场。

这个时候,早市已经散了,很多商贩正在整理商品,准备迎接午市,还有一些退休的老人家正在闲逛,一副从从容容,怡然自得的生活气息。

在墙角缩着一个瘦柴般的流浪歌手,戴着一副蛤蟆墨镜,扛着吉他,面前摆着一个旧旧的麦克风,地上摆着一个“大海航行靠舵手”的破瓷牙杯,正在用沙哑的嗓子,唱一首苦哈哈的《水手》:“他说风雨中,这些苦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大哥,”艾小薇朝他挥了挥手,“看这边。”

“我是个盲人。”歌手头也不抬地说。

“哦,麦克风借我唱一下,行吗?”

“一分钟,三块钱。”歌手报价。

“呃,比卡拉OK还贵。便宜点行不?”艾小薇问。

“两块五。”

“一块!”

“两块!”

“三分钟,五块钱。”艾小薇咬着牙说。

“成交。”

“你一上午,没赚多少钱啊?”艾小薇指着一群老头老太太说,“你不能对着他们唱流行歌曲啊。”

“那要唱什么呢?”盲人歌手不解。

“你不能去尼姑庵里卖梳子啊。”艾小薇说,“我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盲人歌手还不打信。

艾小薇壮着胆子,走到了麦克风跟前,踮起脚,调整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轻启朱唇,翻个云手,唱了起来:“绿堤,拂柳丝,穿过花径听何处,哀怨笛,风送声声……人说道,大观园,四季如春我眼中,却只是,一座愁城……”

这是越剧《黛玉葬花》里的一段经典唱词,许多名角都有唱过。

艾小薇这时候也是没法子了,只能使出以前在江苏学越剧时学的童子功,这一段曲儿唱的是凄恻婉转,惹人生怜。

听到艾小薇的天籁之声,菜市场里一群的老头老太也都是过来人,从小听着越剧长大的,就算不会唱也会哼那么几句,顿时都兴趣勃勃地围了过来。

艾小薇翘起兰花指,舞着袖子,一个哀婉回眸,接着唱道,“杨柳带愁,桃花含恨这花朵儿与人一般受逼凌……花落花飞飞满天红销香断有谁怜啊……有谁怜啊……”唱着唱着,泪珠含在眼眶里转了转,几乎就要掉了下来。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卖肉贩子也擦了擦油腻的围裙,凑了过来。

“哎,小女子今天来这里找工做,没奈何不仅没被选上,公车上还遭了扒手偷了钱包,落得一身孤苦无助惨兮兮啊……”艾小薇眼泪巴巴地回答着。

“好可怜的丫头!”

“唱得真不错!”

“这么小就出来了,都是爹妈的心头肉啊!”

一些好心的退休老头老太们开始朝牙杯罐里丢钱,有扔五毛、一块的,也有一出手就是十元钱的,不一会,杯子里就堆满了钱,起码有五六十元了。

“妹子,这块排骨给你拿走!”那个肉贩子切了一大块精悍夹骨的肋骨,欣赏地打赏给艾小薇。

“大哥,吃,吃不起……”艾小薇委婉地拒绝。

“唱的好听!吃就是了!”肉贩子裂开丢了门牙的嘴巴,差点要举起菜刀了。

“姑娘,不拿白不拿!”

“那实在谢谢大哥了!”艾小薇只能笑纳,朝肉贩子施了个礼。

歌曲唱完了,日头已高,围观的人也渐渐散了。

艾小薇回过头来,分了一半的钱给盲人歌手,那歌手却指着罐里的钱,讨价还价地说,“大妹子,再分我一张十块钱吧。”

“哦,你现在又能看见了?”艾小薇俏皮地说,“果真是见钱眼开啊!”

那盲人歌手赶紧抓走了钱,收拾起麦克风,拔腿就跑。

艾小薇抓着手里剩下的三十多块钱,无可奈可地叹了口气,朝车站的方向走去。

“站住!”背后突然响起一个丹田很足的男人声音。

是城管吗?艾小薇心里有点慌张,难怪那盲人歌手刚才脚底抹油先溜了。

她战战兢兢地回头一看,却发现是一个穿着老式西装的老人家,国字脸,显得很精神,穿着一双有点年头,但擦得锃亮的皮鞋。

这老人家怎么这么脸熟?艾小薇心里咯噔了一下,哟!这不就是那个她在公车上让座的老人家?他是扒手吗?还会像怪盗基德一样变装?

艾小薇正准备掏出诺基亚手机报警,却听见那老人家蛮有威严地挥着手喊,“小花旦!过来!”

这一吼,艾小薇的气势全没了,低着头,像小媳妇一样很拘谨地碎步走过去,“大,大爷,什么事?”

“哎哟,这脸盘儿好,身子骨也好。”那老人家绕着艾小薇,像伯乐买马一样地看了几圈,艾小薇的脸都红了。

“唱的好!唱得好!”那老人家打量着说,“刚才在公车上给我让座的也是你吧?我每天早晨都去人民广场锻炼。”

“是我,是我……”艾小薇怯怯地捂住了包包,难道对方是个老偷?

“你的包被偷了?”老人家一眼就瞥见了。

“嗯,我没办法回家,只能在这里卖艺买个车票。”艾小薇可怜巴巴地说。

“那些小偷太烦了,有手有脚的,不干点正经事!”老人家鄙夷地说,又问,“对了,小花旦,你来这里干嘛?”

“找工作。”

“找工作?什么单位?”

“海鸥集团,”艾小薇抬起头,望着远方依稀可见的海鸥集团的大招牌说,“我去应聘前台。”

“录用了吗?”

“没有。”

“为什么?”

“我的学历不够,我,我才初中毕业。”艾小薇红着脸说。

“啊哈哈哈哈!”老人家盯着艾小薇,爽朗地笑了起来。

艾小薇的脸更红了,紧张地问,“您,您笑什么?”

“老夫还没读过小学呢。”老人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镶金的派克钢笔,掏出一张檀香名片,在背面写了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轻描淡写地说,“明天去上班吧!”

“明天?去哪里上班?”

“海鸥集团啊!”老人家把名片塞到艾小薇手里。

“啊?”艾小薇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老人家不会是江湖骗子吧?

“小花旦,回头见。”老人家像个领袖一样挥了挥手,走远了。

艾小薇痴痴地目送着他,走进了海鸥集团的大门。

他是什么人?老员工?看大门的?当地领导?

艾小薇把印刷精美的名片翻到正面,低头看了一下,上面赫然写着:海鸥集团,董事长周万里!

真的假的?开玩笑吧?但是这个老先生会提前准备好道具,来恶作剧她吗?

艾小薇提着一大块猪肉,坐在回去的公交车上,还有大妈打听她猪肉哪里买的,一看就是精瘦精瘦的土猪肉。

艾小薇没有时间理睬,一直坐到了人民广场,还是觉得心脏砰砰跳的。

本来都已经被面试的杨经理刷下来了,钱包又丢了,简直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没想到事情突然有了转机,竟然一下子就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了一份工作。

艾小薇的脑子里又是亢奋,又是迷惑,辗转回到了松江县的城乡结合部,她在这里租了一个民楼的小单间,每月只要三百元房租。

那时候的艾小薇怎么也想不到十年之后,她可以住得起一个晚上三万块的豪华酒店。

这时候,电话响了,是在福建的弟弟艾锦斌打来的。

艾小薇让弟弟挂了电话,自己回了过去,不过为了节约一点家里的电话费。

“姐,我的学费……”还在读高一的弟弟在那边怯怯地问,已经开学两个月了,但是弟弟的学费还拖着。

艾小薇看着床头边和全家人的一张合影照,弟弟艾锦斌身高已经一米七五了,体重却不到一百斤,总是一副脸色苍白,营养不良的样子。

“是一千块,对吗?”

“对。你给我九百也行,我还有压岁钱……”

“不不,我,我今天就给你汇一千元。”艾小薇打包票说,“姐还准备买一双你最喜欢的耐克篮球鞋,下次给你邮寄回去。”

“真的吗?姐姐你太好了!”

“家里也都还好吧?”

“一切都好,姐姐你放心吧。你最近工作如何?妈说很想你。”弟弟关心地问。

“很好啊,我在上海也什么都顺利的。”艾小薇说,“你不知道我现在多好呢,我们公司是一个大集团,老板给我们发工资都发美金呢。我住在外滩附近的公寓,一打开窗户,就可以看到一整条的黄浦江,热闹极了!等你考上大学了,我一定带你来上海滩转转。”

“好啊好啊。”弟弟憧憬地说,“姐,你要常常回家看看。”

“嗯,放心吧,今年过年我一定回家。挂了挂了,电话费贵着呢。”艾小薇的手机短信收到了欠费通知。

“嗯,姐姐保重。”艾锦斌依依不舍得挂掉了电话。

挂掉电话,艾小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重重地坐到床上,抱起了枕头,脱掉枕套,掏出了藏在棉絮里的一叠钱。数了数,她的全部身家就这八百了,还差两百。

怎么办呢?

借!

可是人生地不熟的,找谁借呢?

艾小薇住的这一栋出租楼,原来是上海郊区一个农民的三层自建房,正常的话,一栋顶多就是租个三千块,可是房东的脑子挺精明的,每一层都隔成五六间,还在天台加盖了半层阁楼,合起来有十几二十个房间,这样一层就可以租个三千块,房东一个月不干活就有上万元的月租!

在这里住的人,有卖小吃的,有在工厂上班的女工,有拖家带口开杂货小店的,有专治不孕不育的江湖医生,有神神秘秘的电话推销员,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艾小薇来到这里也不久,只认识两个人,左边住的是一个业务员,叫大卫,皮肤有和你,一口黄牙,长得歪瓜裂枣的,每天却穿得西装革履,夹个皮包出门。

右边朱的是一个年级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湖北妹子,人长得很白净,身材丰满,经常早出晚归,说是在百货商店的化妆品柜台上班,名字叫做江娜,大家都叫她娜娜。

都说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娜娜经常调侃自己是九头身美女,她长得倒挺像台湾漫画里的万人迷。

“扣扣扣……”艾小薇壮着胆子去敲大卫的门。

没想到门没有关,只是虚掩着,艾小薇一下就推了进去,大卫正像狗狗一样趴在被窝里,光溜着身体,对着一个便携影碟机,在看什么奇奇怪怪的电影。

“哦,不好意思,打扰了。”艾小薇立刻尴尬地掩上了门。

“小花,你,你等我一下!”大卫激动地跳出了被窝,胡乱收拾了一会,蓬头垢面地打开了门,“小花花,欢迎进来,欢迎!你先坐着,我给你泡茶去!”

大卫手忙脚乱地去泡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速溶茶包,丢到发黄的还蘸着牙膏的杯子里,用脏兮兮的热水壶倒了一杯水。

“喝吧喝吧。”

艾小薇看着尿液色的茶水,想起了今天盲人歌手布满钞票细菌的乞讨杯,就不想喝了。

“小花花,最近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大卫无事献殷勤。

“没有没有,大卫哥,”艾小薇鼓足勇气说,“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小花花,”大卫拍着胸脯上鼻涕粗的黄金链子说,“上刀山,下火海,摘星星,挖月亮,龙肝凤胆,只要你开口,我随时两肋插刀,为你冲锋陷阵!”

“你,你能借我两百元吗?”艾小薇用蚊子哼哼的声音问。

“啊?两,两百啊!”艾小薇的话犹如晴天霹雳,把大卫眼角的眼屎也抖下来了。

“对,我,我要给弟弟交学费。”

“哦,你,你还有个弟弟啊?我,我也有个妹妹,她,她也要交学费了。”大卫摸着满脸的胡渣,一脸愁容地说,“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啊……”

“大卫哥,救急下,我今天刚找到新工作了,下个月我一定可以还钱给你。”艾小薇着急地说。

“这个,啊呸!”大卫紧张地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马上就吐了出来,“借钱给你可以,但是你也要帮哥一个忙。”

“什么忙?”

“呃,那个哥的腿有点痒,你帮我挠挠。”大卫猥琐地伸出毛茸茸的大腿说。

“啊?你的腿有病,要去医院看医生啊。”艾小薇说,“不会是香港脚吧?”

这时候,大卫一边色色地盯着艾小薇,他的一只爪子沿着浓密的腿毛伸到了裤子里,不要脸地摸索着,一只爪子抓住了艾小薇的手。

“啊!耍流氓啊!”艾小薇害怕地抽出了手,转身就要跑。

谁知道,大卫从裤裆里变戏法一样地掏出了两张崭新的一百元,大声喊,“小花花!来!还要不要钱?”

“要,要……”艾小薇已经逃到门口了,还是被弟弟的学费给吸引了回去。

她赚回去,伸手去拿大卫手里的钱,谁知道大卫狐狸一样地缩了回去,艾小薇走近一步,大卫也退一步,两人已经逼到了单人床边。

空气里的气氛十分暧昧,艾小薇十分懊恼,已经不想借钱了。

“咕噜噜!”这时候,电热棒里的开水烧开了,突然,“噗”的一声,灯暗了。

房间里一片黑暗,艾小薇还来不及恐慌,就发现自己的腰肢被一双手从后面死死地搂住了。

“放开我!放开我!”艾小薇大声地喊。

“别喊,我给你钱!一次一百!村口的傻姑才要二十呢!”大卫乱七八糟地说。

“放开我!放开我!”艾小薇毕竟在越剧团里受过专业的训练,虽然被大卫从身后抱住,但是灵活地抬起高腿,越过肩膀踢中了大卫的头部。

“嗷呜!你个小婊子!”大卫捂着肿起来的猪头,骂咧咧地,“你,你死定了!”他再次饿狼一样,恶狠狠地扑了上去。

艾小薇冲到了门边,拉开了门手把,大声地喊,“救命啊!救命啊!”

大卫像恶鬼一样追了过来,伸手拽住了艾小薇的裙边,双方激烈地僵持着,在那十分危险的时候,突然外面冲过来一个人,拿起手里的包包,朝大卫劈头盖脸地就打。

“放手!放开她!”

“娜姐,救我!救我!”艾小薇像可怜的小白兔喊。

“去你X的!”娜姐抬起高脚靴子,狠狠地踹在大卫脸上,大卫朝后跌倒,像乌龟一样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嘴里却不甘心地骂咧咧,“你个鸭脖子,不就是个坐台的吗?”

“坐你个乌龟王八蛋!”娜娜给大卫补了一脚,刚好踢到要害,大卫痛苦得在地上直打滚。

“还好你来了!”艾小薇和娜姐心有余悸地回到房间。

“那个大卫是个搞传销的,色胆包天!”娜姐一边补着妆,一边恨恨地说,“你去找他干嘛?”

“借,借钱?”艾小薇闻到娜姐的身上有一股浓浓的酒味。

“你这是小鸡找黄鼠狼借米。”娜姐从A货GUCCI包里掏出五张崭新的百元大钞,栓你赶快地说,“给你!”

“我,我只需要两百。”艾小薇说。

“别客气了!”娜姐塞到艾小薇的手里,“这个月房费别拖着房东了!”

艾小薇的脸立刻像西红柿一样红了,原来这个包租婆也是厉害,只要谁拖一天房租,她就到处嚷嚷,传播流言蜚语,还威胁要赶人扔行李的。

娜娜拉着艾小薇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梳妆台的瓶瓶罐罐的数量就可以看出她比艾小薇赚得多。娜娜打开小冰箱,给她开了一瓶可乐。

“你,你怎么有那么多钱?”艾小薇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不该多嘴。

“没错,我是大卫说的那样,在酒吧里工作,这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娜姐说,“但我也坚守自己的规矩,时间一到,马上下班,从不出台。这叫洁身自好。你别用那种怪怪的眼神盯着我,我不会介绍你去的,那是害了你。你一看就是小家碧玉,良家闺秀,别想着赚快钱!”

“我,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是在这里上班。”艾小薇抖了抖床上的被单商标。

“陪人上床啊?”娜姐调侃地问。

“不!不是啊,是一家生产床单被套的大集团。”艾小薇认真地说。

“逗你的啦。”娜姐捏了下艾小薇的脸颊说,“我们都是外地人,想在大上海待下去不容易,只有付出加倍的努力,才但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在上海滩闯出名堂的!”

“来!今晚娜姐请你吃夜宵!”

“好!”

暮色四垂,城乡结合部的外头,有一条杂乱不堪,却充满人气的小吃街,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大拍档,卖卤味的,卖臭豆腐,卖盗版音响品,卖假鞋假包的……许多打工仔,打工妹勾肩搭背地晃悠着,享受着一天下班后,难得的休闲时光……

“来来来,喝了这一杯,还有下一杯……”娜姐穿着吊带背心,超短裙,蹬着人字拖,要了一箱的啤酒。

路边的电视机里,播放着香港的老电视剧《上海滩》,“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淘尽了世间事混作滔滔一片潮流是喜是愁浪里分不清欢笑悲忧成功失败浪里看不出有未有……”

“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请你吃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艾小薇也指着星空,半熏半醉地叫起来。

“等你有钱了,就送一卡车的名牌衣服给我穿。哈哈哈。”好爽的娜姐也醉了。

“没问题,我到时还要开个服装厂呢!”

“你当厂长,我当副厂长!”

“说好了……”

艾小薇朦胧地看着街上走来走去的人,心想:小花旦啊小花旦,你一定要努力,在这纸醉金迷的上海滩站稳脚跟!你的未来不是梦!

错误信息:Access to the path 'D:\website\xsnews3\zhumengyuedu.com\pc\link_cache.txt' is denied.
错误堆栈: at System.IO.__Error.WinIOError(Int32 errorCode, String maybeFullPath) at System.IO.FileStream.Init(String path, FileMode mode, FileAccess access, Int32 rights, Boolean useRights, FileShare share, Int32 bufferSize, FileOptions options, SECURITY_ATTRIBUTES secAttrs, String msgPath, Boolean bFromProxy, Boolean useLongPath, Boolean checkHost) at System.IO.FileStream..ctor(String path, FileMode mode, FileAccess access, FileShare share, Int32 bufferSize, FileOptions options, String msgPath, Boolean bFromProxy, Boolean useLongPath, Boolean checkHost) at System.IO.StreamWriter.CreateFile(String path, Boolean append, Boolean checkHost) at System.IO.StreamWriter..ctor(String path, Boolean append, Encoding encoding, Int32 bufferSize, Boolean checkHost) at System.IO.StreamWriter..ctor(String path, Boolean append, Encoding encoding) at ASP.views_shared_footer_ascx.__Render__control1(HtmlTextWriter __w, Control parameterContain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