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见

 赵云启这一举动若是被有心人知晓，定会传出不好的谣言来，所以在接过苏婉的络子后，他便转身对苏老夫人道：“老夫人莫怪，这一路，我竟听文轩说婉儿妹妹如何如何的好，却是忘了永安伯府的其他少爷小姐，不如晚间我命人去天香楼布两桌上好的席面，就当是给各位赔罪了。”

苏婉听了，越发觉得手里的珠花烫手，不过赵云启这般做法也是滴水不漏，他说的是永安伯府的少爷小姐，府中有五位少爷四位小姐，父亲没有纳妾，所以大房只有自己兄妹二人。二房有嫡庶两位少爷，还有一位嫡女行三，名苏晴，三房夫人周氏生了一女后久无所出，李姨娘伺机生下四少爷与一庶女，直至前年，周氏生下三房嫡子，府中小辈共九人。

赵云启方才并未特指哪位少爷小姐，因此倒是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晚间，天香楼送来两桌席面，男女分坐两室，苏婉是唯一能陪坐老夫人身侧的小辈，别的小姐只得被挤到下首。

苏晴跟二夫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到对方眼里的不甘，苏晴抬眼看着对面的苏婉浅笑着与祖母说话，明明她也是嫡女，凭什么祖母就只待苏婉好，什么稀罕的首饰都送到苏婉院里，凭什么？凭什么啊？

“晴丫头这是怎么了？”

苏晴不大不小的摔筷声惹得众人纷纷朝她看去，苏老夫人停下筷子问她。

苏婉也转头望过去，她的这位好妹妹，装了十多年的鹌鹑让她看走了眼，若不是梦里那番苦楚，她还当真不知这年仅十四的少女竟能如此恶毒。

那日苏晴主仆在桂花糕上做的手脚，当真是好手段，得知她要去哥哥院儿里，就把那烫手的迷药洒了进去。一来，苏家大房名声败坏，二房可以理所当然接管永安伯府，二来，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依苏晴的手段哪还能得不到赵云启？

只可惜，她算漏了一点，那日哥哥在母亲院儿里脱不开身，留得赵云启一人在书房作画。到头来，她还是落得一场空。

有时苏婉也会庆幸，还好那梦里的人是赵云启，若换作了哥哥，她想都不敢想，自己也就罢了，不过一死明志，可哥哥那般骄傲的人，自小肩负重任的他，还怎么活？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就像是真的亲生经历了一番，他是如何在腹中流逝的，身体的感官竟记得一清二楚。

思及此，苏婉不禁咬紧了牙，面上笑意越发浓厚，管它是真是假，如今一切重头再来，苏晴已经开始露出了马脚，那就好好斗一斗吧！她要为梦里的自己，家人，孩子，还有赵云启，报仇！看看这次，到底是谁笑到最后。

“祖母，我肠胃不舒服，就先回院子了。”察觉到苏婉似笑非笑的打量，就是赤裸裸的嘲笑，苏晴羞愤难当，垂头双手绞着衣衫下摆，低声说着。

老夫人皱眉，就看不惯这些个丫头们的小家子样，她摆手让苏晴退下，又看向二夫人林氏：“老二家的，让你平时多看管这些丫头，不说像少爷们去考取功名，就是多些见识也不要像晴丫头这般唯唯诺诺的，我们永安伯府的小姐，必须能当一面。”

莫名被婆母当着一众妯娌侄女的面敲打，林氏也是下不得台面，却也只好受着。

旁边周氏掩着帕子轻笑：“要说我们府里哪个小姐最能拿的出手，也就只有婉姐儿，自幼跟在母亲身边教导，琴棋书画样样不俗，要是我的芸姐儿也跟她大姐姐一样，我可就能少操点心了。”

苏婉闻言笑了，捡起面前的金丝玉球递到苏芸碗里：“三婶可别再夸我了，祖母前日还说我的琴技是越来越比不上二妹妹了，三婶是不是偷偷给二妹妹请大师教导了，改日让我也蹭蹭课好不好？”

要说府里这些个女眷谁最会拍马屁，那最属周氏了，不过她一贯的法子都是捧高踩低，这不，借机拿苏婉来打二房的脸，到头来，二房记恨的只有大房。

苏婉平日里不屑与她们争辩，只是一想到梦里苏晴的所作所为，她不由得汗毛竖起，她这三妹妹怕是早就记恨她了，而这永安伯府，也不知藏着多少豺狼虎豹，所以她开口了，平素不争不抢的苏婉，决定要与她们好好争一争了。

苏芸羞红了脸，在旁边小声喊着大姐姐，周氏却是抿着嘴笑，高兴得很。

“婉姐儿这小嘴儿可是越来越甜了。”说着，一面给苏婉盛了一碗汤，“尝尝这鱼汤，天香楼的手艺果真不是吹的。”

苏婉接过，转手递到祖母跟前，老夫人哼声，尝了一口：“老三媳妇，怎的我平日里是苛扣你例份了？非得馋这天香楼的饭菜。”

周氏自然不会将这话放在心上，没心没肺地笑着又盛了一碗汤：“母亲说的哪里话，府里的厨子自是一等一的好，不过媳妇听说，最近天香楼来了个异域师傅，我们这次啊倒是沾了广阳侯世子的光。”

是啊！沾了广阳侯世子的光。老夫人放下汤匙，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看向一旁的苏婉，小姑娘今年已过十五，这广阳侯世子又是轩哥儿的好友，人品自是不用说，只是广阳候封地在淮北，婉儿若是嫁过去，怕是一年也见不上两次。罢了！再作考虑吧！

隔壁桌上，苏婉父亲坐至上首，老太爷前年过世，家中已由他主事，听闻儿子归家，他早早地下了衙回来。

“云启，来，今晚不醉不归啊！”

苏皓别的爱好没有，唯一一个就是爱喝酒，没一会儿就被赵云启哄得不知天南地北，若不是有自己儿子这重关系在，说不得就要以兄弟相称了。

“父亲，你少喝点儿，母亲最不喜酒味儿了。”

苏文轩在一旁泼冷水，顿时惹得苏皓吹胡子瞪眼：“你这小子，半年未归家，现如今倒是有胆管起你老子我来了。”

苏文轩语塞，摊手道：“得！我管不着您，等回头让母亲好好说说你。”

席间众人笑了起来，外人皆知永安伯是个妻管严，别看杨氏平时温柔的样子，出阁前也是京城有名的世家小姐，与当今皇后和长公主并称“京中三不惹”，因为不好惹惹不得。

“你这孩子，倒是打趣去父亲来了。”苏皓哼哼两声，外人怎道他与夫人之间的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