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溺死

  真的假的？第一反应是她在骗我回去，而且这不是王雪菲会想出来的主意，肯定是她妈指使她来骗我，心里的恼火更盛了几分。

于是没好气地让她别骗我了，我昨天离开的时候楚婷婷还搭了我的车，现在在城里打工的妈妈那等他爸爸消气呢。

没想到她听了之后“啊！”地大叫了一声，然后让我别吓唬她，她最怕这种东西，千万别开这种玩笑。

她胆子小我是知道的，她现在这个反应，说楚婷婷跳河死了的事情应该没有骗我。

我打了个寒颤。

仔细想了想，可能是楚婷婷被父亲追打情急之下跳到了桥底下躲了起来，然后在路边等车，然后遇到了开车离开的我。

可能因为楚婷婷跳河的事，雪菲在电话里根本没有提一嘴我的不辞而别。但因为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分手，于是也没太在乎。

她挂了电话之后，我躺在床上想着这件事，不过没想多久就又闭上眼睛开始睡觉。毕竟到家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我困得要死。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我被敲门声吵醒，我睡眼朦胧地去开了门。

是王雪菲，我正想和她当面说清分手的事的时候。她抢先主动开口跟我道歉，说我走了之后她妈妈很后悔，跳着脚说把一个好女婿给吓走了。

我并不觉得她妈妈会说出这样的话，最多也就会心疼连我原本娶雪菲的二十万也拿不到了。

她道歉之后就一直不说话等我表态。

我沉默一会之后问她是怎么想的，她带着哭腔说不想分手。这是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第一次服软。看她委屈的样子，我的心也软了。于是就拍了拍她的头，说不分手了。

我肚子很饿，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就去厨房准备煮方便面。问她要不要吃的时候她居然抢着先进了厨房接水煮面，和以前的她简直像变了个人一样。

吃面的时候她一直在看我，我问她是不是有话要说。她支支吾吾了一会之后对我说，说她弟弟要来城里，没有地方落脚，她一个女孩子住在她那里不方便，可不可以来我这里住一阵子。

我问她弟弟为什么突然要来城里。

她说楚婷婷跳河死了，她爸爸现在整个村子地找王昊，说要他偿命。她父母已经让王昊藏起来了，可是村子里也就巴掌点大的地方藏不了多久。

我听到这里依旧觉得她在骗我，说楚婷婷明明就跟我回了城里，你别骗我了，快说你弟弟来城市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却吓得快要哭了，说你快别说了。

我说可能楚婷婷只是跳到桥底下躲着，然后等没人的时候爬上来，在桥上遇到了我。

没想到她却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说，昨天夜里楚婷婷的爹带着人捞了一宿，尸体都找到了，怎么可能跟我回城。

我脊背一凉，脱口而出地说了句：“那我昨天开车拉的，不会是鬼吧？”

她吓得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我赶紧蹲下身子安慰她，转移话题问她王昊来城里有什么打算。

她抽抽搭搭地哭了几声之后说，她弟弟没什么文化，曾经来城里上过职高，和人打架被学校退学了，之后就一直呆在家里，让我看看能不能在城里帮王昊找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工资多少无所谓。

我一个普通白领，也没什么人脉，让我帮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小子找工作还真是有点难。

她见我不说话就撒着娇问我行不行。

我没办法只好答应下来。

王昊来了之后就住在我家客厅的旧沙发上。我介绍他去小区当了保安，我跟小区的保安队长小郭很熟，经常会在小区南门的的大排档一起喝酒，于是这事我刚一求到他他就立马答应了。只是这王昊还真就没辜负我说他不成器，迟到早退，跟同事打架。没几天就被小区开除了，开始在我家蹭吃蹭喝。每天像个大爷一样，饭来张口，吃完也不收拾，嘴还挑得很，常跟我抱怨伙食不好。

住了大概一个礼拜，一天夜里我被王昊就急急忙忙地叫了起来，满脸惊恐地对我说昨天夜里楚婷婷的冤魂来找他，湿漉漉地爬上了他身上，然后在他耳朵边上小声嘀咕，说要找他们一家报仇，要让他们一家偿命！

我想起之前开车带楚婷婷回城的诡异事情，不由得也有点害怕，于是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然后去了客厅查看，什么也没有。跟他说他就是做了个噩梦让他睡吧，便再没理他。

没过一会，我刚睡着他就又把我弄醒，大声说着楚婷婷又来了。

我再一次打开所有灯和他去客厅查看之后，回房就锁了门。他果然又来了，打不开门就用拳头开始砸门。我没理他，用被子蒙住了脑袋，他砸了一会见没用便没有再闹腾。

第二天我起床洗漱的时候发现他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坐着，低着头。听到我出来他才抬头看我，两眼通红，眼圈黢黑，像是一宿没睡。

我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言之凿凿地说，楚婷婷昨天夜里就一直在他耳朵边上说，要他们全家偿命，整个晚上他就在那。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一动都没敢动。

之后他就一直坐在沙发上不说话，我叫他吃早餐也不理我，我随便安慰他几句之后就离开上班去了。

下班之后我回家没有看到王昊，刚想给雪菲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回来了，急急忙忙地跟我说要我借他一万块钱，他要找高人做法超度亡魂。

我乐了，这真是把我当冤大头了。就这小子的品行，做出什么事来我都不意外，更何况装神弄鬼骗我点钱了。

钱我没借他，而且没好气地跟他说，我看在他姐姐的份上管他吃他管他住已经仁至义尽了，这钱我是万万不会借给他的。

女朋友知道之后很生气，说我不借钱就不借钱，说那么难听的话干什么？

我们大吵了一架，这次不想再让着她了，在她心目中她弟弟还是比我更重要，于是就让他弟弟第二天早上滚蛋。

第二天早晨，我一起床就看到屋子里被翻得很乱，王昊早就没了影子。还好我家里没什么现金，只被王昊偷走了几百块钱。

我直接打电话和她说分手，她哭得很厉害，说我根本不爱她，为了那么点钱，就要和她分手。说她为我付出那么多就换回这么一个结果，说我是白眼狼。

我心里知道她们家我是真的惹不起，她那贪财的妈，还有这个混蛋弟弟。我知道这次我必须分手了。

后来王雪菲又打过几次电话来求我重归于好，我都拒绝了，我现在已经完全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她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女朋友，而是一个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叫王雪菲的陌生人。

尽管每次她打电话说和好我都拒绝了，但其实我心里还是很难过的，毕竟我们在一起一年多是有感情的，而我也真的很喜欢她，否则之前也不会处处都让着她。

那天下班时小郭在小区门口站岗，看见我愁眉苦脸的，便提议去大排档喝一杯。

我和他说着我这一段时间的滑稽事，不知不觉地就喝多了，慢慢就断片了，只记得最后跟小郭回了他的出租屋。

我在小郭家的地上被手机吵醒，手机之前已经响了几次我都太困了所以没接，这次实在受不了才起来接了手机。

电话那头的声音告诉我，他们是警察，王昊死了，死在我租的那间房子里。

我脑袋“嗡。”的一声。

他们告诉我，王昊，在我家厕所的洗手池了，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