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孤村

我在大雨里开着车，从一条乡间小路上，带着女朋友回老家去见她的父母。

雨很大，能见度很低，我心情有些压抑，开了快十个小时还没到。

我的女朋友叫王雪菲，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

她很漂亮，皮肤白皙，一七二的身高，腰细腿长。

去年夏天的时候我们认识的，她在健身房工作，当时在路边发传单，我收了之后她又说要加我的微信。

聊了一阵之后我们熟悉了，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我家境一般，雪菲家住在本省的农村，家里还有个弟弟，他们家好像挺穷的。

她没什么安全感，经常会因为家境自卑，脾气也不是很好，我们偶尔会吵架，每次都吵得很凶。但是因为我很喜欢她，所以每次都让着她。

就这么磕磕绊绊地在一起也一年多了。

几天前她突然跟我说他家里人想见我，我想也都认识一年多了，就见一见吧。简单地买了些礼品之后我就开车带她回她家。

最后在大雨里开了十三个小时的车之后我们到了她家的村子。村子不大，最多不过一百户人。我虽然知道她家在山村里，却也没想到她家能这么偏僻。

她家用砖头墙围了一个院子，房子不算小，但是很久，墙角因为大雨正往下淌水。

她父母很热情，就是她弟弟对我有点爱答不理，晚饭她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看起来不怎么干净，但是味道还算不错。吃饭的时候她爸爸一直给我敬酒，我酒量不算好，几杯下去就有点微醺了，便没有再喝。吃饭的时候她妈妈一直在和我聊天，问我家境如何、收入怎么样。

吃饭的时候突然有人敲她家的门，她妈妈让我们继续吃饭说她去看看就拿着把伞去开自己院门，可是出去了没一会就大声喊，让她爸爸出去。我听见外面一阵吵闹就也跟着出去，她家院子里这时候全都是拿着锄头镐子的年轻男人。为首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他身边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在雨中没有打伞，一直低着头。虽然看不到她的正脸，但她皮肤白净，乌黑的长发被雨水打湿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为首的男人突然大喊着让王昊出来，王昊是雪菲弟弟的名字，我四下找了找发现刚王昊已经没了影子。

雪菲的妈妈见状，怕丢人。就急忙地拉着我和雪菲回了雪菲的房间。

我听到院子里两伙人吵得很凶，好像是王昊把人家的闺女给睡了，让人家爸爸抓个正着，现在找上门来了。

过了好长时间，院子里的吵闹声终于停止了。

雪菲撒娇和我说困了，我们脱了外衣钻进了被子里。虽然现在是七八月份，但是这房子太老，漏风又漏水，加上又是大雨天，还是挺冷的。我搂着雪菲，让她枕在我的肩膀上准备睡觉。

她突然往我耳朵吹气，我明白了她的暗示，准备亲热一番。

突然有人敲门，我吓了一跳，收回伸进雪菲内衣里的手，准备下床开门。雪菲妈妈就推门进来了，原来门根本没锁。

雪菲妈妈一脸假笑地说有点事跟我说，我和雪菲坐起来，她妈妈伸手让示意我们不用起来。

她妈妈说，雪菲的弟弟王昊不成器，欺负了别人家的闺女，现在人家找上来了，让她们家花二十万娶人家闺女过门，我娶雪菲彩礼也是二十万。他们这次让我们回来也是希望我能先把彩礼都给了。

我听说过农村有这种卖女儿给儿子娶媳妇的事，没成想被我遇见了。二十万我倒还是愿意出的，只是一时半会凑不齐。

于是我跟她说，二十万我一时半会儿凑不出来。

可没等我说完话就被她打断。

她说，那哪是二十万，雪菲的彩礼二十万，王昊娶媳妇的彩礼也要二十万，总共四十万，都要我来出。

我当时就惊得说不出话，酒醒了大半。转头看着雪菲，雪菲脸上有点尴尬。

雪菲妈妈见我不说话，立马变了脸，说她家雪菲长得这么漂亮，四十万算少得了，我占了这么大便宜怎么好像还像她家坑我一样，她话就摆在这，没四十万，别想娶王雪菲。

我有些生气，说阿姨你怎么能这样，雪菲的彩礼是我应该出的，雪菲弟弟的彩礼凭什么也是我出，不能不讲道理吧？你们这不是卖女儿吗？

雪菲这个时候生气了，问我怎么说话呢？怎么就卖女儿了？花四十万娶她不值是吧？

我原以为雪菲在这件事上会帮我，有些失望地转头看她，她也瞪大眼睛生气地看我。

我的积蓄也就一两万块，二十万都要凑上好久，先不说四十万我凑不凑得到，就是凑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得完，结婚以后我们怎么生活？而且看雪菲的样子，以后她弟弟有事她还要帮忙，她那不成器的弟弟不知道以后还会惹出什么麻烦，我这一辈子怕是都要给她家打白工了。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雪菲在我心中变得疏远了。

雪菲妈妈看到雪菲帮她说话幸灾乐祸地又说了几句姐姐帮衬弟弟天经地义之类的话就关门走了。

我跟雪菲半天没说话，沉默了一阵我开始穿外衣，她问我要干嘛去，我说出去抽根烟冷静一下。

天已经黑透了，还是下着大雨，于是我躲到了停在她家大门边的车里抽烟。在车上想了两个多小时，手机一直在响，应该是雪菲。我酒醒得差不多了，也终于下定了决心，给雪菲发了条分手的消息就把手机静了音，准备开车离开。

雨夜里我独自在乡间小道上开着车，因为夜晚和大雨的关系能见度很低。三米男女莫辨，五米人鬼不分。雨水打在车窗玻璃上滴答滴答地作响。因为这一天的奔波，加上夜已经深了，我困得厉害。想抽根烟解解乏，便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从衬衫胸前口袋里掏出烟盒，递到嘴边用牙齿咬出一根，叼在嘴里。把烟盒放回口袋又用那只手在仪表盘下的置物格里摸索到了打火机，点着了烟。

狠狠地吸了一口，白烟从鼻子里喷出来，车里立马被白烟围绕。我把车窗按下了一点放放烟，雨点从打开的车窗缝里落进来几滴，打在我身上，很冷。

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我开到的村头的石头桥上，烟也抽完了，我最后狠狠抽了一口。吐了一口浓浓的白烟，飘在眼前。隐约看到前照灯的灯光下前面不远处的桥上有个人影。

我一激灵，踩了急刹车。

远光灯照出那是一个女孩，女孩过来拍了拍我的车窗。

我降了车窗，看见居然是那个被王昊欺负了的女孩，我这时看清了她的正脸，她很漂亮，比我女朋友还漂亮。可惜被王昊混小子糟蹋了。

忙问她怎么在这，她说王家人不肯娶她过门，他爸爸发了很大的火，要打死她，让我带她走。

可我想着我若带着她走了，出了什么事情我也说不清楚便让她回家去。

可她一直哀求说，说她妈妈在城里打工，她去找妈妈躲几天，等爸爸消了气就回来。

我见雨势很大，让她一直在雨里也不是办法就让她上了车。

我看她身上湿漉漉的就开大了车里的暖风，她除了说自己叫楚婷婷和感谢了我两句说要会报答我之外就什么也没说，一直低着头。

雨在半路上停了，我开得快了很多。但是到了城里也已经凌晨四点多，我停车在路边抽了根烟。从后视镜里看她，她身上还是湿漉漉的，吹了几个小时暖风也没干。

她说到这里就可以了，她知道妈妈住在哪，我说还是我送她去吧，她却自己开了车门打开下了车，我下车想叫她回来却发现她早就没了影子。

我开车回了家，一头栽在了床上昏睡了过去。

早晨我被电话吵醒，看了看是雪菲。想着和她说明白，她却在电话里告诉我，楚婷婷因为觉得没脸见人，在昨天跟着来她家闹事的人一起回家的时候，跑到村口的石桥上，跳河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