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气得浑身发颤,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去踢门。
“林浅秋你个天煞孤星,你敢打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不也是指望把几个小的养大,嫁出去给你换银子花吗?”
“怎么说这几个也是我许家的种,打断骨头连着肉的血亲,能由着你一个后娘做主?”
“我呸,林浅秋,做的你狗屁春秋大梦!”
陈氏破口大骂了半晌,又踢了好一会儿的门,引来不少看客不明就里地指指点点。
林浅秋在屋子里,没理会她。
陈氏到底觉得自己没脸,不敢当众说出事情的原委,见围观的人多了,撂下几句狠话悻悻走远。
“大伯娘她走了吗?”宁儿瑟瑟发抖,看得出仍在后怕,“她还会不会回来,要是再回来……我们打不过她可怎么办?”
“傻孩子,”林浅秋伸手摸了摸宁儿的头,“打不过就拿砖头砸。她都不让你好好活了,礼尚往来,你也只要别把她砸死就行了。”
只要别砸死……就行了?
宁儿紧张地打了个哭嗝儿。
林浅秋一边给她拍背顺气,一边慢条斯理继续说道。
“用砖头砸人也是有技巧的,不想下死手,就砸腿和脚好了。比如脚背就是个好地方,多大的力气也砸不出人命。”
宁儿心底深深的恐惧与感激,渐渐被惊疑所取代。
联想起爹之前说的那句“温良贤淑”,她总觉得似乎哪里出了大差错……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把宁儿吓得不轻。
她以为是陈氏又杀了个回马枪,胸口一阵起伏,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屏了起来。
哪晓得门外传来的,是弟弟顺儿的声音:“姐姐,姐姐快开门,我在河里捞了鱼回来!”
林浅秋神色倒是平淡,抬起插栓,开了门。
门外站着四个小屁孩,抱的抱着鱼篓,提的提着野菜篮子,衣裳多少都有些破旧,此时见了林浅秋,皆是一愣。
云松和宁儿是龙凤胎,也是这个家最大的孩子,两人眉眼如出一辙的清秀。
云柏是次子,刚满六岁,身后跟着这个家最小的男娃和女娃,一个叫云桐,一个叫平儿,两个都是矮墩墩。
云桐看上去有些腼腆,平儿则眨着一双大眼睛很是活泼,小翘鼻,圆脸蛋,萌得很。
“她……她没死,”宁儿连忙解释,“刚才大伯娘来过了,她把大伯娘赶走了。”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林浅秋了。
“大伯娘又来打秋风了?”头一个开口的云柏。
他五官尚且稚嫩,神情间却已透着一股早慧,看向林浅秋的眼神略带警惕。
林浅秋:“……”
这小屁孩貌似对自己有点敌意。
宁儿摇摇头,含糊说道:“家里这么穷,哪有秋风给她打?”
云柏哼一声,这才没再说话。
一旁的云松虽然年长,眉眼却要憨厚不少,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下次得让大伯娘把我们家那几只鸡还回来。这都借去好几日了,也不知她是不是忘了。”
两个最小的孩子听得不明所以,宁儿和云柏却都心知肚明,以陈氏的德性,是决计不可能再把那几只鸡还回来了。
宁儿没忍心说破,云柏却直白道:“过几日赶集,我去买几只小鸡仔来。陈氏那边,你就别指望了。”
“啊?”云松张了张嘴,显然有些难以置信,“借东西还能不还的吗?”
云柏看了一眼这个傻大哥:“借米的有,借银子的也有,可你见过有谁借鸡的?陈氏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
云松惶然,继而变得有些焦灼无措。
那可是家里下蛋的鸡,鸡蛋不仅能留着自个儿吃,还能拿去市集上换米面粮油。
没了鸡,今后岂不是连米面粮油都吃不起了?
林浅秋的心思却不在那几只鸡上。
她挨个儿打量这五个孩子,已大略摸清了他们的性情。
不得不说,几个孩子真是个顶个的好样貌。
她嫁过来好几日了,还没见过他们的爹,却也觉得自己那个便宜夫君,模样应当差不到哪儿去——若是个丑的,决计生不出这么俊俏的娃。
“养鸡的事以后再说。都先进来吧,该做饭了。”她招呼道。
原主是昨天夜里病死的,自然没给几个孩子准备今日的饭食。
眼看早就过了该用午膳的时候,她一个大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更别提小屁孩了。
宁儿跟在林浅秋身后进了厨房,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些许怯懦:“方才……方才的事……”
林浅秋知道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已经开始有自尊心了:“放心,方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不会在别人面前说起。”
说宁儿差点就成了瘸子或屠夫的童养媳吗?
她又不是个傻的,这种话平白无故说出去,只会沦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叫宁儿这个丫头抹不开脸面。
林浅秋顿了顿:“不过你得知道,你从始至终没做错什么,即便这事说破了,抑或是外头有风言风语了,那也不是你的错。”
宁儿点头,心头涌上一股暖意,回想之前受的委屈,眼圈不由得红了几分。
林浅秋又正色补充了一句:“还有,下次若再有人这么害你,哪怕是你的亲人,你也要毫不留情地打回去。谁不让你好过,你就让他不好过十倍、百倍。”
宁儿愣了一下,诧异地看着林浅秋。
她从小就没有娘,爹从军去了,一年到头也难得回来几次,是外祖母将她姐弟几个拉扯大的。
半年前外祖母去了,爹没法子,才张罗起了续弦的事。
在林浅秋这个后娘来之前,宁儿从没在谁嘴里听到过这么离经叛道的话。
“可外祖母说女子要乖巧听话,不能桀骜不驯……”她小声道。
林浅秋看着这个便宜闺女怯怯懦懦的样子,很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骨子里是只小白兔,只有被逼急了才会咬人,也难怪陈氏敢明目张胆地骑到她头上拉屎。
“乖巧听话?那你愿意乖乖听陈氏的话,去给人当童养媳吗?”林浅秋问。
宁儿立刻摇头:“我不愿意!”
林浅秋点点头,心想到底还有救:“那不就结了。听话不是盲从,有的人摆明了是要害你,这种人的话自然不能听。有的人自以为是在为你好,其实却是把你往火坑里推,这种时候你就要学会好好分辨了。”
宁儿没接茬,一时说不上来这话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林浅秋说完,淡淡总结了一句:“总归这辈子是你自己过,过什么样的日子该你自己选,不该听别人做主。”
宁儿听得半懂不懂,却又觉得似乎有几分道理。
林浅秋心知让这小丫头一瞬间打通任督二脉是不可能的,毕竟打小就被三从四德洗脑,离五讲四美的道路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也不必着急,往后的日子还长着不是吗?
“别闲着,去洗菜吧。”她指了指地上的野菜篮子。
女儿该娇养,可那也要分情况。
眼下的情况是,这个家连饭都吃不饱了,该干活儿的自然一个也不能落下,不然一家五口就只能去外头喝西北风了。
“让余下几个过来帮忙淘米、生火。”林浅秋又道。
一视同仁才是正道,当后娘的哪能厚此薄彼?
宁儿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来,点点头提起菜篮转身朝外头去了。
刚到院子的水井旁,云柏就蹙着小剑眉走了出来:“她怎么使唤你干活儿?”
错误信息:Access to the path 'D:\website\xsnews3\zhumengyuedu.com\pc\link_cache.txt' is denied.
错误堆栈: at System.IO.__Error.WinIOError(Int32 errorCode, String maybeFullPath)
at System.IO.FileStream.Init(String path, FileMode mode, FileAccess access, Int32 rights, Boolean useRights, FileShare share, Int32 bufferSize, FileOptions options, SECURITY_ATTRIBUTES secAttrs, String msgPath, Boolean bFromProxy, Boolean useLongPath, Boolean checkHost)
at System.IO.FileStream..ctor(String path, FileMode mode, FileAccess access, FileShare share, Int32 bufferSize, FileOptions options, String msgPath, Boolean bFromProxy, Boolean useLongPath, Boolean checkHost)
at System.IO.StreamWriter.CreateFile(String path, Boolean append, Boolean checkHost)
at System.IO.StreamWriter..ctor(String path, Boolean append, Encoding encoding, Int32 bufferSize, Boolean checkHost)
at System.IO.StreamWriter..ctor(String path, Boolean append, Encoding encoding)
at ASP.views_shared_footer_ascx.__Render__control1(HtmlTextWriter __w, Control parameterContain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