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准准走到少年面前:“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脏兮兮的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我叫沈灼,你叫什么名字?”
“方准准。”她一边答着,一边弯下腰,摸了摸巨犬身上越来越微弱的青色流焰,并不灼手,原来是冷火。好奇地问,“这毛上有火的大狗是什么东西?”
“这是头蜪犬,是食人妖兽,专食人首。近日已有七八条人命落在它腹中。我奉师命来杀它,已与它周旋三个日夜了……”少年倚在蜪犬肚子上摊开四肢,满身疲倦。
她惊讶道:“你师父让你一个人来杀妖兽?”他看起来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这也太危险了!
“我师尊一向严厉。”他似乎苦笑了一下。
方准准环顾荒凉四野,犹豫地问:“请问,这里是凤麟仙洲吗?听说凤麟遍地珍宝,住着仙人仙子。你……是仙人吗?”她打量着沈灼,他身上的青织衣袍污血斑斑,精疲力尽坐在地上样子,实在没什么仙气。
沈灼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顿了一下才说:“这里叫凤麟洲,原没有那个仙字。”接着目光下移,注意到她腰间挂的一块金灿灿的牌子,脸色变了。
是烛龙给她的寻宝令,她之前把它拴在了腰带上。
他神情复杂:“你是猎宝人?”
她料不到会被一语道破身份,没敢立刻回答,露出戒备神气。
沈灼脸上浮现了然之色,回答了她之前的疑问:“凤麟洲确实有很多珍宝,却也没多到随手能捡的地步。我们这里有凡民,有妖精,也有仙门修士,我便是仙门弟子。大概与你期待中的仙人仙子相去甚远吧。”
方准准这才意识到,自己对凤麟的了解仅来自那本祖传的《凤麟风物志》,还有烛龙天花乱坠的描述。
少年突然抬头朝空中看去,遥远天际似有一片乌云镶着轻淡光华迅速掠来。他神色大变,翻身跳起,把她推进一簇灌木丛,按着她蹲下,压低声音说:“别出声,我师尊来了!”
她还有些懵,糊里糊涂地问:“你师尊是谁?我为什么要躲?”
“家师焚月仙君沈墨倾,天戟派焚月堂主!”
方准准愣了一下:“焚月……仙君?”她觉得这名号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但旋即就否认了这丝熟悉感。她初来乍到,怎么可能听过凤麟仙洲一个仙人的名号?
少年紧张道:“没错!我师尊可是抓捕猎宝人第一人,心狠手辣无人能及,你们猎宝人要是落在他手中,会被套上铁藜索,关进石牢!你千万不要出来!”
方准准想问他师尊为什么要抓猎宝人,少年已示意她噤声。没一会儿,人影从天而降,落在蜪犬尸体旁,有话音响起:“灼儿,灼儿?”那嗓音很好听,微沉又悦耳,像洞穴中的山泉水落在玉琮之上。
听到这话声,她又莫名烦躁起来,差点忍不住伸头去看,被沈灼把她脑袋用力按回去,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纵身跃出去:“师尊,我在这里。”
她便从灌木枝叶缝隙中悄悄望出去。
墨色衣袍似遗落在清晨的一片黑夜,几缕山间晨雾卷在黑袍掐着赤色云鹤纹的衣边,乌发用一根洁白的金丝木魅簪别住,深色衣物反衬得冷白肤色如玉无暇,眉眼冷峻,曦光映进眼底也毫无暖意。好一个清冷孤高,俊美无俦的仙君。
她茫然了一阵,思来想去,没能从记忆中搜索到这个人,有些怅然若失。
沈墨倾看到沈灼,微不可见地松一口气,脸上神色仍冷冰冰的:“伤得如何?”
沈灼右臂已不太能动了,还是坚持着行礼回道:“一点小伤,不妨事。”
沈墨倾打量一下他破烂不堪的衣裳、满身的血,从袖中抽出一条绷带,往徒弟右臂的伤处裹了一裹,勒了一勒。沈灼痛得打哆嗦,却见师尊蹙着眉心,似有不耐烦之意,便咬着牙硬是一声未吭。
给徒弟简单处理了伤处,沈墨倾挥了挥手:“回门中找昏雨长老看一下去罢。”
“是。”他拼死拼活完成师尊布置的任务,照旧一句肯定或赞赏的话也得不到,虽然习惯了,每次还是免不了委屈。
沈墨倾弯腰看了看蜪犬,道,“蜪犬肉可医小儿百日咳,我就近把它带去曲兰镇分给百姓。”
沈灼心中不是滋味。明明是自己杀的妖兽,去人前领功的却是师尊。但他哪敢说什么。
沈墨倾扫一眼磨磨蹭蹭的徒弟,眉心蹙起:“怎么,还要我抱你回去?”
沈灼心虚地瞥了一眼灌木丛的方向,问道:“师尊不一起回去吗?掌门师伯说,他很……很挂念您……”半截话被师尊透骨冰冷的目光逼了回去。
沈墨倾脸色沉下:“你告诉沈星筹,我不会再踏进天戟派半步!”
沈灼不敢再说,应了一声,只得离开。却听背后传来带着微微疑问的一声:“嗯?”
沈灼脊背一僵,站住了。
随着“噗”的一声粘腻声响,沈墨倾弯腰拔出蜪犬左眼中的蓝尾羽箭,拿在手中低眼看着。
沈灼的心顿时悬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找补:“这支箭……是个猎户射中的!我跟蜪犬打斗时,有个猎户路过,顺手就帮了我一下……”
沈墨倾缓缓抬眼看着他,脸上表情一片森然。
师尊脾气一向不好,但脸色可怕到这个程度实属罕见。
沈灼心一横,跪下了:“徒儿好大喜功欺瞒师尊,没提猎户的事,只想让师尊以为是徒儿独自杀死蜪犬,请师尊责罚!”
说罢跪在地上转过身去,把背部亮给师尊,闭眼等着重重的惩戒落下。
师尊的灵武惊澜尺神鬼畏惧,可是,说不上杀敌用得多,还是惩戒徒弟用得多。每每领罚,必定皮开肉绽。
等了一阵却没等到,回头一看,师尊正望向别处,目光所落可不正是那片灌木丛。
沈灼的心如坠冰窟。师尊素来出手狠绝,对恶迹斑斑的猎宝人更不手软,罪轻些的,抓住了铁藜索一捆,活生生磨着地拖回天戟派的石牢;犯下杀孽的,直接一记惊澜尺拦腰斩作两截。今日遇到的这个女猎宝人与他有并肩作战之谊,他不想让她落在师尊手里。
沈灼心中一急,扯住了师尊的袖口:“师尊……”
沈墨倾收回目光,不悦地低眼看着徒儿:“拉扯什么?你还小吗?”袖子一甩,沈灼被甩得打了个滚,惊慌失措地趴在地上。
沈墨倾顿了顿,道:“诛灭妖兽,得乡民相助也无不可,去吧。”
师尊没有发现那里藏了个人?!沈灼暗自庆幸。忙不迭爬起来,抱着七上八下的心,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沈墨倾在原地站了一会,低身把箭镞的血在蜪犬皮毛上擦净,小心地收进乾坤袖中,眼锋若有若无地扫一眼灌木丛,然后拖起蜪犬尸体的大尾朝山下走去。
方准准耐心又机智地埋伏了一阵,直到脚步声完全听不到了,才从灌木中钻出,张望一下,果然已经望不见焚月仙君的仙影。
自从来到这里,烛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直到记起腰间的寻宝令。拿在手中看了看,发现牌子反面不知何时出现了新字样:“奢比须在曲兰镇,请前往寻觅。”
她对着牌子端详着,挑了挑眉道:“虽然是木头的,却能变化字迹,也算个宝贝,应该能值几个钱吧,回头卖了换包子吃。”
寻宝令在手中明显哆嗦了一下,差点气裂了。她得意地一乐。看来,透过寻宝令,烛龙那厮能听到她说话。等她找到那什么奢比须,也通过此令喊它收货即可。
等等,奢比须?奢比?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仔细回想一下,记起来了。
《凤麟风物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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