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徊还记得,她第一次吃玉米饼和面疙瘩汤的时候,毫不犹豫就倒光了。
前一天晚上,江崇才给刚满十八岁的林徊简单地过了一个生日,第二天,他就在厨房的垃圾桶里看到了只被咬过一口的蛋糕。
所以,他就没给她做早饭。
他自己吃过早饭,收拾好碗筷,就去了村里的养猪场。
林徊是被饿醒的。
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她去了厨房,将锅灶、桌子全瞧了一遍,一点能吃的东西都没有,唯一看到的食物还是被她扔在垃圾桶里的蛋糕。
林徊胸口的郁气越发浓重,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抿紧了嘴唇,踢了一脚垃圾桶,想骂人又不知道从哪里骂起。
行李箱里也没吃的,她干脆就在客厅的桌子旁等着江崇回来,唯一的念头就是她非要给这个臭当兵的几分颜色瞧瞧。
等到了中午12点,她也没看到他的人影。
只有隔壁老太太见她可怜,端过来几块玉米饼和一碗面疙瘩汤。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起:“女娃娃呀,阿崇去干活了,估摸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回来,你先吃点饼啊,别饿坏了。”
林徊也是饿极了,老太太一走,她就迫不及待地喝了口疙瘩汤,又吃了块玉米饼。江崇回来的时候,她正在吃第二块饼。
江崇瞥了她一眼,没什么情绪:“隔壁奶奶给的?”
“嗯。”林徊斜着看他一眼,“你不做饭吗?”
男人的声音沉沉地从喉咙滚出:“嗯。”
林徊:“我们中午就吃玉米饼?”
江崇:“嗯。”
林徊冷冷地勾唇:“原来你们家这么穷啊,难怪你姐姐不顾礼义廉耻和职业道德,爬上了男主人的床。”
江崇的剑眉渐渐蹙起来,忽略了她的话,面无表情道:“玉米饼挺多,够中午吃,等晚上再吃别的。”
林徊放下了饼:“那我不吃了。”
江崇看了她一眼,没吭声,坐在她的对面,伸手去拿饼。
林徊却抢先端起了装饼的盆。
江崇皱眉,微微抬起了眼。
林徊面对着他抬了抬下巴,笑了一下,然后手腕一抬,就掀翻了铁盆。
盆里剩下的三块玉米饼掉在了地上,沾染上了一层厚厚的黄土。
江崇脸色阴沉了下来,眉目之间犹如覆满霜雪,薄唇抿成了毫无起伏的直线,眼里晦暗不明,他看着她,声音无波澜:“林徊。”
林徊不动,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带着恶意的挑衅。
江崇紧紧地绷着脸,站了起来,高大挺拔的身影笼罩住了林徊,他的靴子重重地踩在地上,激起了干燥的尘土。
林徊往后退了一步,皱眉:“怎么?你还想打我吗?”
江崇不吭声,却伸出了大手,骨节分明,青筋暴突,他的脸色有些可怕。
林徊抿了抿唇,在他的大掌快要碰到她的时候,推了他一把,转身就往外跑。
江崇没动,喉结上下微动,黑眸沉沉,声音没有温度,语气重了几分:“今晚你的晚饭还是这三块饼。”
“有病!我不吃。”林徊吼了回去。
隔壁的奶奶听到了:“小姑娘,你跑去哪里啊?还吃饼不?”
林徊回头看了奶奶一眼,喊道:“我要吃肉。”
自然是没肉可吃的,不说村里面没有饭店,林徊身上也没有一分钱。她晃荡了许久,从村东晃悠到村西,从村北晃悠到了村南,摸清了周围的环境。
月亮高悬,她无处可去了。
村里没有几盏灯,林徊害怕这样的黑暗,不得不回到江崇的家里。
江崇没煮饭,他人倒是在院子里,坐在了石凳上,擦着一把瑞士军刀,月光下,军刀折射出了令人生寒的冷光。
他抬眸的那一瞬间,眼里有凌厉的光一闪而过,目光危险。
林徊忽然就有些怕了,但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翻了翻眼皮,装作无畏无惧地从他的面前路过,走回了房间,还说了一句:“看什么看!”
过了一会儿,林徊实在饿得受不了,前胸贴后背,肚子一直叫,江崇已经不在院子里了,她转身去敲他的房门。
门被打开,江崇走了出来,她下意识地往他屋子里瞄了一眼,还没看清,他就抿着唇,把门掩上了。
林徊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
江崇没理她,只问:“怎么了?”
“我想吃饭。”她堵住了他剩下的话,“我不吃掉地上的饼,其他随便吃什么都可以。”
“知错了?”
“知错了。”林徊不太甘愿,但不得不低头。
江崇给她煮了一碗面,有蛋有肉,还有她最讨厌的绿油油的青菜。
林徊捧着碗,吃着面,问他:“你怎么知道昨天是我生日?”
“你爸说的。”
林徊冷笑一声:“假情假意。”
江崇没说话了,在昏黄暗淡的灯光下,他两腿分开坐在板凳上,就着白开水,腮帮子动着,安静利落地将几块玉米饼吃了个干净。
灯光下的林徊五官柔和,她的红唇微张:“这是下午的玉米饼吗?”
江崇没看她,眉眼冷淡:“嗯。”
林徊:“那上面都有土了,脏死了……”
江崇站起来,拿起她面前的碗去洗:“那是人家奶奶辛辛苦苦做的。”
林徊看着他洗碗的背影,只见他穿着薄薄的T恤,肌肉很结实,宽肩窄腰,臂膀有力。
不知怎的,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甚至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了一丝愧疚。
后来,林徊听隔壁老奶奶说,江崇在部队参加特训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呀,吃生肉、吃活鸡、吃土,从泔水桶里舀吃食,掉在地上的玉米饼算什么。
林徊出了食堂,找到江崇的时候,他正在洗碗筷。
士兵三三两两地路过:“江队。”
他淡淡应声。
他一抬头,看到一个人站在了他的面前,女人弯着眉眼,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他没吭声,林徊慢悠悠道:“你洗碗洗得挺干净的。”
江崇把洗干净的碗放回食堂,林徊把手背在了身后,一晃一晃地紧紧跟着他。
她左看右看:“你吃饱了吗?”
江崇闻言,看了她一眼,眉头就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你没吃饱?”
语气不轻不重。
林徊:“我吃干净了,饱得很。”
这语气,就像一个邀宠的小孩。
江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移开视线,落在了黑下来的天幕上。
林徊几个快步,走到了他的前面,巧笑倩兮地仰头看他:“江崇,你不夸夸我吗?我想吃糖。”
江崇抿了一下唇:“还真当自己才十八。”
十八岁那年,在村里,她只要好好地爱惜粮食,不浪费食物,吃干净了,江崇都会从裤袋里摸出一颗糖,塞到她手里,当奖励。
林徊弯了眼睛,笑得妩媚,眼里似是有潋滟的雾气,很认真:“不是,我二十五了。”
她盯着江崇的眼睛:“我已经过了法定结婚年龄五年了,不是小姑娘,是女人了。”
她说:“江崇,我太害怕了,害怕我再见到你时,你已经结婚生子了。”
她怕追不上疾走的时光。
江崇黑眸里很平静,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唯一有所变化的就是唇线越来越紧绷,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阵,最终却什么也没说,绕开她,往前走。
林徊在后面喊:“江崇,这几年我是不是成长得很快,你说我不成熟,你说我幼稚,你说我荒谬不懂事,可是我长大了!我现在可以不用靠林沅安生活了。”
她跑上前,拽住他粗粝的手。
他却忽然停住,拉住她,将她转了个方向,两人往旁边的墙角躲去。
林徊还没反应过来,晕头转向的,就看到刚刚他们站的小道上有几个军人走过。
江崇不让她说话,直到那几个人的身影消失,才放开了她。
他一声不吭,甩开她就要走。
林徊笑:“江队,你就这么害怕被人看到我和你拉拉扯扯?是怕坏了名声,还是你有了老婆?”
她不等江崇回答,就恶狠狠地道:“有老婆也没用,你是知道的,我非得到你不可。”
江崇仍旧一语不发,脸色微沉。
林徊知道他若是不想说话,谁也没办法逼他回答,她心里憋着火气:“江崇,你的手机呢?”
“没带。”
他话音还没落下,低头一看,只见一双白嫩的手在他的胸腹处乱摸着,那样的白和他身上穿着的黑色队服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阳刚与柔阴,男人与女人,他与她。
他的喉结轻轻地动了动,眼眸一沉。
女人的手已经不安分地摸到了他的小腹处,轻柔似羽毛滑过,他胸口一阵沸腾,腾地就钳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滑腻柔软,像是没有骨头一般,在他满是茧子、粗糙的大手里,滑来滑去,握不住。
林徊仰头:“手机呢?”她笑,带有得逞的得意,“江队,你怕女人摸你啊。”
江崇抿唇。
林徊斜眼看他:“快把手机给我,不然我喊人了,不出一会儿,整个基地都会知道你江队成了我的人。”
江崇和她静静地对峙了一会儿,手中的力道紧了紧,几秒后,松开了她的手,给了她手机。
他眯了一下眼,粗粝的大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掌,他的掌心还有她的温度。
林徊拿到手机,懒得试密码,抓着江崇的右手大拇指,就按在了按键上,解锁了。
她用他的手机,给自己拨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存了进去,备注的名字是:亲爱的老婆。
江崇看到,眉头一蹙,就要来抢。
林徊眼眸一眯,想也不想地把手机藏到了自己的胸口,偏偏不藏好,露出了那么一点。
江崇的表情辨不出喜怒。
林徊眼尾一挑,漆黑的眼眸里氤氲着淡淡的水汽,漾起了笑意:“想要手机,就自己来拿呗。”
江崇看了她一会儿,目光不可避免地扫到了她的胸前,不再是少女时期的微隆,而是有着明显的女人曲线。
而刚刚还被他握在手里的温热的手机,现在正被塞在了她柔软的胸脯前。
他的脑海中闪过在梦中出现多次的画面,该想的,不该想的,他全都想到了。
他的薄唇依旧紧绷着,黝黑的眼眸里却闪过了一丝不自然的隐晦。
“林徊。”
林徊笑得妩媚,无忧无惧:“你不拿手机啊。”
江崇转身,继续走。
“江崇,你不就喜欢我这样胸大、腰细、翘臀的吗?”
江崇哭笑不得。
“这几年,你做梦的时候,是不是经常梦到我?”
夜色中,基地的路灯暗黄,两道拉长的影子摇摇晃晃。
江崇在前面走,林徊就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手里拿着江崇的手机,点开微信,添加了她为好友。
他的微信没有头像,微信列表里也是清一色的男生,偶尔有几个女性,也都是领导和长辈,朋友圈更是贫瘠,只有一条关于蛟龙突击队的活动推送。
林徊发了张她的自拍给江崇,保存,点开头像,从相册中选择,选中。
她那经过各种可爱贴纸修饰的自拍照,成了江崇微信的头像。
分外好看,分外顺眼。
她又帮江崇下载了微博客户端,注册账号,取名叫作江队爱小野猫,头像依旧是她的自拍照,只有一个关注,而且是特别关注——林徊。
已经到了宿舍区,江崇停下脚步。
林徊关掉微信和微博,又锁上屏,才把手机还给了他。
林徊:“江崇,明天见。”
江崇没吭声。
林徊转身往里走,走了好一会儿,忽然回了头。
江崇还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盯着她。
皮肤古铜色,身材高大,肩膀宽厚,硬朗又刚毅。
就像他们初见的那一次,他站在破旧的村口,黄土飞扬,隔着薄薄的烟雾,冷眼睨着她的到来。
而面前空旷的基地,月光稀薄,他挺拔如山的身影就立在那里,在月光下逶迤出长长的影子,他身前的泥石路上是一串长长的深浅不一的脚印。
林徊眼前变得模糊,模糊了他的轮廓,又清晰了他的眼眸。
她拿出手机。
当天晚上,林徊在消失快一个月后,终于更新微博了,只发了一张照片,夜色里,沙地上,一串脚印。
她的微博又炸了,不过一个小时,“林徊的脚印”就上了微博热搜。
因为那张照片的右上角,在脚印的尽头,有一双穿着黑色军靴的男人的脚,裤脚被利落地束在军靴里。
“大徊徊,是不是恋爱了啊?”
“闻到了恋爱的酸臭气,恭喜大徊徊,徊粉爱你。”
“和军人?这明显是特种部队专用的军靴。”
“这是第几个男人了?”
“有空恋爱,不如想想怎么提升自己的演技,也就脑残粉埋单。”
林徊全然不管网络上的评论,她发照片,只是因为她心情好,想发罢了。
睡前,陆允儿因为腿疼,咝了一声,林徊没有多余的善心,也没理她。
过了一会儿,陆允儿叫了林徊的名字。
林徊翻了一个身,不冷不淡地哼了声:“怎么了?”
陆允儿语气不大好:“我们签了保密协议,在剧组还没正式公开前,不能私自透露训练的消息。”
林徊嗯了一声。
陆允儿干脆直接说:“你的微博上发了张训练基地的照片。”
“哦。”
“林徊,我知道你想红,想有话题,但请你尊重协议,也应该具备演员基本的素养。”
林徊皱了皱眉头,她知道,陆允儿这是不满导演选了她做女主角。
她耐着性子回答:“网友不知道图片上的地方是哪里。”
几秒后,陆允儿:“照片上的人是……江队?”
林徊在黑暗中往陆允儿的方向看了一眼,好久没说话,沉默让陆允儿有些不安,她顿了顿:“是江队吧。”
林徊收回视线,懒洋洋道:“关你什么事。”
“你!林徊,你不要太嚣张。”
林徊不理她,陆允儿就像一拳重重地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久到陆允儿以为林徊已经睡着了,林徊才不轻不重地哼了声,波澜不惊:“陆允儿,你看上江崇了啊,那惨了,他有老婆了。”
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陆允儿心里一惊,她想说些什么,林徊已经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了头上,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的训练是攀岩。
吃过早饭,几个人正在小兵的带领下放松筋骨,拉拉筋,压压腿,做空中抓杠的动作。
慕萧萧神神秘秘地凑到林徊的身边:“我都听到了。”
林徊柔韧性好,长腿搭在横杆上,她的上半身柔软地压在了笔直的长腿上,侧头看着她:“什么?”
慕萧萧说:“我听到昨晚你和陆允儿的对话了。徊姐,你太帅气了,那句‘关你什么事’!”
“徊姐,我本来对陆允儿还没什么感觉,昨天看她那样子,高傲又爱作,昨天还凶我了,我懒得叫她允儿姐了。”
林徊没说话。
慕萧萧也不介意,她伸展手臂,舒展筋骨,笑着八卦:“徊姐,你猜陆允儿为什么不在这里拉筋?”
慕萧萧眼巴巴地看着林徊。
“为什么?”林徊觉得,她要是不回一句,这个丫头会一直盯着她。
“她没按时起床,带我们的小队长说必须惩罚,跑圈,陆允儿不肯,所以就去求江队了。”
“然后呢?”
“江队让她去跑圈,还多加了一圈。”
林徊笑了。
慕萧萧眨巴着眼睛:“徊姐,昨晚那张照片上的男人是江队吧。”
林徊瞥她一眼:“不是。”
“别骗我了。”
“没骗你,那是我男人。”她顿了顿,“江崇。”
这句话,她说得不轻不重,慕萧萧却像是被吓住了一般,圆溜溜的眼睛瞪了老半天。
林徊收回了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手感还不错。
“吓住了?”
慕萧萧愣愣地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林徊的身后,嘴巴微动,无声道:“江……队。”
林徊一愣。
她转过头,只见男人戴着军帽,不辨喜怒地看着她,帽檐微低,他的大半张脸笼在了阴影里,只看得见线条硬朗的下颌。
林徊反应过来,还笑了笑,漫不经心地看着他,话却是对慕萧萧说的:“哦,我男人来了。”
江崇下颌紧绷了一下,气息沉沉:“林徊。”
林徊鼓了鼓腮帮子:“到!”
“跑四圈!”
慕萧萧啊了一声:“江队……”话还没说完,江崇沉着脸看她:“你也一样。”
“啊!”慕萧萧惨叫。
操场上,有三道身影一前两后地在跑着。
陆允儿憋着一肚子气,这下逮着机会了,开始对她们冷嘲热讽:“跑几圈?慕萧萧、林徊,就你们的速度,等着继续被罚吧,可别连累我。”
她说完,就加快了速度,跑到了前头。
林徊还是懒洋洋的,速度均匀,吐息很稳。
跑第三圈时,旁边的慕萧萧已经在大口喘气了:“徊姐,你怎……么都……不喘气的啊?”
林徊没说话,抬眸,瞥了眼站在最后一圈终点的男人。
慕萧萧边大口喘气边说:“徊姐,厉害啊,我觉得我要向你学习。我早上看了你的微博,那些评论看得我都想杀人了,你还是那么淡定,现在也是,你连粗气都不喘啊?”
离终点越来越近了,林徊嘴角一扬,说:“我喘气啊,而且快没力气了,喘得很。”
慕萧萧:“啊?”
慕萧萧先跑过了终点线,她的嗓子被风吹得干疼,双腿发软,弯着腰,撑着膝盖在喘粗气。
她抽空回头看了眼后面。
她的徊姐在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腿一软,直直地倒向了笔直地站在一旁的江队身上。
林徊的手攥着江崇的领口,她像是无力一般,白皙透红的脸靠在他的胸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她刚刚没喘的气,留到了现在喘,就在江崇的耳根处。
一轻一重。
妩媚的、撩人的、稍有些粗重,让人莫名地感觉胸口燥热。
像极了……
她故意吐了一口气,对着江崇的喉结,满意地看到他的喉结受控制地上下蠕动。
“江崇,我腿软,好累。”
她说着,不经意间,用大腿蹭了一下他的腿。
她的腿立马被人隔开。
江崇垂眸看了她一眼,身上的气场迫人,沉着脸推开她,她差点摔倒,又被人提着后衣领子拎了起来。
江崇一言不发,气息沉沉,紧绷着脸的样子有些吓人。
林徊像是一点都没感觉到他的怒意,还故意天真地眨眼。
林徊和慕萧萧休息了一会儿,就去和其余的几个人会合。
慕萧萧总算琢磨出来了一点意思,徊姐是不是看上江队了啊……她也没觉得什么,只是,一个是严肃的军人,一个是貌美爱玩的女星,有那么点不协调。
攀岩墙下。
沈域他们正仰头看着攀岩墙,张导喊了声:“江队。”
沈域把手里握着的水递给林徊,林徊喝了一口。
慕萧萧也拿到了沈域递来的水,她迫不及待地就拍了张照片:“我不喝了,域哥给我的水,我要供起来。”
这面攀岩墙挺高的,大概有二十米,墙壁上布满了攀岩的支点,不比俱乐部,这里所有的支点都又小又粗糙,墙体还起伏大,难以攀登,三条又长又粗的绳子从顶部垂下来。
江崇绑好了安全绳,试了试韧度。
“你们先认真看我进行攀岩示范,再看录像进行动作讲解。我攀到顶部后,下来时会进行速降演示。”
江崇踩在了一个支点上,因为攀登的是人工岩壁,所以他的身体离岩壁较近,手掌紧贴着岩壁,用力抓住了支点,手腕紧绷,两腿微曲,一蹬,带动着身体向上,身姿矫健,动作利落。
不过一会儿,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攀岩墙的顶部。
他身上带着通信器,声音沉稳,简洁利落:“开始速降。”
林徊看不清他的动作,干脆和导演一起看监视器。
江崇面向攀岩墙,背脊挺直,左手抓住绳子,右手放在右腰处,双腿微曲,蹬在了岩壁上,快速又匀称地往下降落,绑在他身上的摄像机镜头迅速晃动,他掠过岩壁,降落在地面上。
张导说:“你们认真学习动作,江队特意放慢了速度,他徒手攀登光滑的二十米高楼,最快只用了十八秒。”
夏晗插了句嘴:“昨晚有士兵给我们放了突击队平时训练的视频,江队真是万能,除了熟练掌握上百种武器的使用方法,跳伞、爆破、潜水、侦察、滑雪、坦克飞机,简直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张导笑:“那是,不过每个队员都是那样要求的,你们拍的时候,不求跟他们一样厉害,至少姿势要对,气势要有,至少让观众看起来,你们就是突击队。”
他扫了一眼大家:“有空大家就多研究研究一下视频!”
林徊弯唇笑了笑,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盯着江崇。
因为攀岩和速降都有一定的危险性,只有江崇一人的话,没有办法一次性兼顾这么多明星,所以上头安排了几个队员过来帮忙。
周诚带着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整齐有序地走过来时,慕萧萧凑过来,小声道:“徊姐,帅哥是不是真的都上交给国家了?真有范儿。”
林徊的目光不离江崇,听到这花痴的话,瞥了她一眼:“放心吧,等你到了结婚年龄,国家包分配老公。”
周诚是蛟龙突击队的副队长,他没有江崇严肃,看人时,幽深的黑眸像是带着一些似有若无的笑意,桃花眼。
“立正,敬礼!”
江崇一眼扫过去,介绍道:“这是周诚,蛟龙突击队的副队长。这是张士、何翔、程政、苏方,是突击队的队员。”他顿了一下,“由他们指导你们今天的训练。周诚。”
周诚:“到!”
“你负责,”江崇的目光落在了林徊的身上,“林徊。”
林徊挑眉,下意识地去看周诚,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眼,林徊面无表情,又转眸盯着江崇。
最后分配的结果是:江崇负责慕萧萧,张士负责沈域,何翔负责乔森然,程政负责陆允儿,苏方负责夏晗,周诚负责林徊。
等其他人都分散去训练了,林徊才拦住了江崇,仰头盯着他漆黑深沉的眼睛:“江崇,我要你。”
这话说得有歧义,格外暧昧。
她特地等了三秒,才不紧不慢地补充:“做我的教练。”
周诚听到前半句话,正在喝的水差点就喷出来了,他咳嗽了一下,目光在江崇和林徊的身上徘徊来徘徊去。
慕萧萧看到林徊,立马磕巴着表明态度:“徊姐,我……我不要江队,我、我……选择周队!对!我就要周队!”
江崇垂眸,盯了她几秒:“在部队里,只有服从命令。”他抬腿要走。
林徊说:“江崇,你是不是怕我啊?”
江崇脚步未停,绷紧了肩膀。
林徊紧跟在他的身后。
周诚“哎”了一声,就被小姑娘缠住了。
慕萧萧苦着一张素净的小脸:“周队长,求您带我吧。”
周诚:“不行,江队让我带林徊。”
慕萧萧眼珠子转了转,然后一拍大腿:“哎呀,周队,您刚来,不懂,江队这是想和我们徊姐一块呢,就是不好意思。你懂吗,不好意思。”
周诚:“什么?”
“江队看上我们徊姐了。说真的,我们徊姐那么好看,哪个男人看了不心动?”看周诚不怎么相信的样子,慕萧萧继续说,“不然,您看,他能让我们徊姐这么胡闹吗?你看看,你们队里脱单率是不是特别低?是不是都是光棍?你们政委是不是为了你们的婚事愁白了头发?江队好不容易有了对象,您就别耽误他的人生大事了。”
周诚一愣,就被慕萧萧拉走了。
他清了清嗓子:“慕……慕萧萧是吧?在部队里,就要有军人的样子,你这样对教官拉拉扯扯,简直是胡闹。”
慕萧萧:“等江队成功脱单了,您就是队里的大功臣,这是立功的事儿,求都求不来。”
他还真不知道,这不过两夜一天没见,他们队的万年老树江崇就变成了迫不及待要开花的春树了……
林徊耍赖了半天,江崇沉下脸,两颊微绷,结果他还没说出要怎么惩罚她,她就道:“跑圈还是仰卧起坐,还是不吃饭啊?”
江崇:“等训练结束,你加训,负重五公斤跑十圈。”
林徊扯扯嘴角:“好啊,你在旁边监督我吗?”
江崇给林徊戴上了安全头盔,然后绑上坐式安全带的腰带,腿带绕过她两侧的大腿根,绑在了腰上。
他低着头,侧脸轮廓分明,短短的头发一根根竖立着。
他的头发和他的性格一样硬,微微扎手。
她想着,摸了上去揉了两下。
下一秒,手就被人用力地拧住了。
江崇低眸,目光冷如冰,眼珠子很黑,带了警告:“你现在自己调整一下安全带的松紧度。”
林徊低头摆弄了几下:“江崇。”
江崇纠正她:“江队。”
她顺水推舟:“哦,江队,安全带有些不舒服。”
“哪里?”
“你能帮我调整吗?”
“哪里不舒服?”他抬眼。
“大腿根。”
她没听到江崇的回答,还一本正经地重复了一遍:“江队,我大腿根的安全带不舒服,你帮我调整下吧。”
江崇的视线在她的大腿根处一顿,又移开,抿了抿唇。
林徊:“我怎么调整都不太舒服,从这么高的地方速降下来,等会儿不知道会不会受伤?”
江崇沉默了半天:“我帮你找个女兵。”
林徊也算是服了江崇,她吐出一口郁气,横了他一眼:“算了,你告诉我怎么调整,我自己来。”
弄了半天,林徊总算做好基本准备了。
江崇给自己绑上了安全绳,陪着她,一步一步地往上攀登。
他的声线很稳:“放松身体,有足够的安全措施,不用紧张。重心落在脚上,外旋,微曲,内侧靠近岩壁,让身体尽量保持向上伸展。”
“踩稳了,再继续下一个动作,膝盖不要接触岩壁。”
林徊其实有点恐高。
这件事她谁也没告诉过,这时候,尽管她心态平稳、心跳匀速,却忍不住下意识地往脚下扫了一眼。
江崇皱了眉,声音有些冷:“攀岩时别往下看。”
林徊还记得刚刚一闪而过的画面,如临崖边,她有些心悸,只觉得腿软,忽然脚下一滑脱,没有踩稳,急急地往下落。
她瞳孔微缩,猛地拽住安全绳,膝盖却控制不住地、狠狠地撞上了岩壁上的支点和一旁的尖锐物体。
她“咝”了一声,密密麻麻的疼痛顺着神经迅速地蔓延开。
江崇平衡住自己,单手拽住了她的安全绳,稳住她:“抓住绳子,别放开。”
林徊缓了好一会儿神,疼痛才有所减轻,她咬紧牙关。
张导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拿着喇叭喊:“江队,林徊是不是受伤了?要不先暂停训练,让她下来,让医护人员看看!”
张导有点紧张,因为他必须保证这些明星的安全。
但江崇不同,他从她十七岁起就知道她的存在,从她十八岁,认识了她,照顾了她。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知道她有多倔。
他没问她。
等膝盖的疼痛不那么剧烈了,林徊咬牙说:“江崇,继续!”
重新攀登,林徊反倒像是跟什么赌着气,动作越发利落和快速,速降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有些白了。
她一声不吭,忍着痛,将右手放在身后控制速度,双腿蹬着岩壁,快速地从高空中降落。
张导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岩壁上方的两个身影,江崇动作迅猛,林徊虽然力量不足,但姿势和冲劲已经足够了。
他选她做女主角的时候,就是看中了她的倔强。
有时候,演员就需要这样的倔强。
张导等了几分钟左右,终于等到江崇和林徊落了地。江崇为林徊解开安全带,低头一看,她的膝盖处已经有血渗透了出来。
伤口不浅。
张导皱眉:“快送去医务室处理,她是演员,不能留下大疤痕。”
沈域也完成了训练,跑了过来:“林徊怎么了?”他看到她的膝盖上血还不少,同为演员,自然知道女明星的腿有多重要,“医务室在哪儿,我送她去。”
江崇拦住他,一弓身,横抱起林徊:“我是队长,我送她去,你们继续训练。”
林徊没什么力气,又疼得直吸气,即便知道江崇抱住了她,她也没多少能耐玩把戏。
她只是安静地靠在了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有力的、沉稳的。
医务室里的军医看到江崇抱着人进来,连忙起身:“江队,这是怎么了?”
江崇:“没什么事,攀岩时,膝盖撞伤了。”
林徊疼得龇牙咧嘴,她从小痛感就比别人强烈,怕疼,现在这样对她来说,已经很严重了。
她听到江崇说“没什么”,翻了个大白眼。
伤口在膝盖,不想撸起裤子造成二次伤害的话,就只能脱掉裤子,江崇还愣着不走,要是平时,林徊恨不得主动给他看。
可现在……她憋着气,没好气地冲他吼:“江崇,医生要给我脱裤子了,你还傻愣着,等着看我不穿裤子吗?一大把年纪了,要点脸,成不?”
军医是个中年阿姨,忍不住笑出声,她说道:“江队,你先离开吧,等会儿再进来。这个小姑娘,我一定会照顾好她。”
军医脱了林徊的裤子,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伤口。
林徊膝盖上的伤口很深,一大道口子,血肉模糊的,看得她自己心惊胆战的。
军医:“你是来训练的演员?”
“嗯。”林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其实不是演员,就我这演技,平时网友们都说我侮辱了演员二字,我只配叫女明星。”
军医笑:“网友的话哪里信得,一大半的喷子都活跃在了网络上,哪里有什么东西是他们不喷的。”
她拿出碘酒和棉签:“连国家和军人他们都要喷,要不是有这些军人替他们承担了许多,哪来的太平盛世,人间美好。”
林徊笑眯眯地说:“医生,您能跟我说说江队吗?”
军医抬眼看她:“江队?你要是想了解,不如直接问他。”
上完药,军医给她简单包扎起来:“好了,不是很严重,这几天小心别碰到水,虽然你皮肤嫩,但按时换药的话,应该也不会留下伤疤。”
军医把江崇叫了进来。
这回,江崇不抱她了,只是扶着她,让她一路一瘸一拐地走回去。她下午就在宿舍休息,连饭都是慕萧萧带回来的。
晚上,慕萧萧累成狗一般地回到宿舍,陆允儿看了眼林徊的膝盖,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阴阳怪气地丢了四个字:“大惊小怪。”
林徊闲得无聊在玩手机。
她点开微信,又关掉,然后又点开,这次直接点开了和江崇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过去。
“寂寞小野猫,包夜不要钱,您需要吗?”
没回应。
她隔一会儿,又发:“江崇,你在干吗?”
依旧没回应。
“江队,一下午没见,你想我了没?”
“江队,我腿疼。”
她一咬牙:“小舅舅,您在做什么呢,您亲爱的外甥女找您呢。”
江崇很少玩手机,常用的功能就是打电话,微信他更是几天都不会看一次,平时也没什么人会给他发消息。
他回到宿舍,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屏幕上就跳出消息提示。
亲爱的老婆:寂寞小野猫,包夜不要钱,您需要吗?
江崇太阳穴的神经重重一抽,才反应过来。
上一次,林徊拿了他的手机,加了她的微信,还改成了这个备注。
周诚凑了过去:“江崇,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
“没什么。”江崇收了手机,他把手机扣放在桌上,转身去洗漱。
周诚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刚刚一眼看到什么了?——“寂寞小野猫”,还有“干吗”“小舅舅”!
江崇口味这么重,这么有情趣?
周诚在桌前坐了下来,长腿一伸,将脊背靠在椅背上,盯着江崇的手机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漫不经心地拿了起来。
江崇的手机密码他知道,因为他偷看江崇输入过。
周诚不愧疚地输入了六个数字,解锁,点开微信,下意识地抖了抖鸡皮疙瘩。
亲爱的老婆。
还是个美女。
这个美女还有点熟悉……
周诚想了一会儿,差点踢翻了一旁的椅子。
这不是今天来训练的女明星吗……那个叫什么来着,林、林……林徊!
周诚发现,令他震惊的还不止这个。
江崇有头像了,还是林徊的自拍照!
江崇下载微博客户端了。
微博的用户名还真挺恶心的,江队爱小野猫,粉丝0,关注1——林徊。
江崇回来后,就发现周诚一直用幽幽的目光跟随着他,有些哀怨,有些不满,还有些“儿子终于长大了,爸爸很欣慰”的意味。
江崇踹了一下他的椅子腿:“你这是什么眼神?”
“江崇,看不出来啊。
“看不出来你原来是这种人!”
江崇赤着上身,宽肩窄腰、肌理分明,偶有水滴滑过,没入裤腰,他甩了甩毛巾,擦头发。
周诚叹气:“你的微博在刚刚,终于有了一个粉丝,是我。
“她没回粉你啊!”
“你单身这么多年了,看上个貌美如花的女明星也很正常,能理解。”周诚仰头看他,“单恋很苦吧?”
江崇哭笑不得。
周诚说:“当兵的二愣子被城里来的狐狸精勾了魂!男人听了沉默,女人看了流泪,令人震惊啊!”
江崇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踢了踢他的腿:“满嘴胡言乱语什么,滚回你的宿舍!”
周诚站起来,往外走。
在门口的时候遇到正要来找江崇的张士,周诚拦住了他:“别去打扰江队,让他冷静冷静。”
张士愣了:“江队发生啥事了?”
“你们江队爱上小野猫了。”
“啊?”
“走、走、走,去周队那儿抽根烟!”
宿舍又安静了下来,手机微信又进了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江崇粗粝的手指停滞了一下,才点开照片。
照片上是林徊两条笔直纤细的长腿,匀称、白皙。
膝盖上的伤口被包扎着,伤口周围有隐约的红,像是胭脂扣在了白玉盘上,全然的白,偏偏只有那一点红,挠得人心痒痒,想要伸手拂去那触目惊心的红。
她发来了语音消息,六十秒。
没有说话声,只有细微的沙沙的电流声。
江崇没动,就那么静静地听着,直到听到最后的几秒,才有了林徊软软的、轻轻的嗓音,带了微微的沙哑:“江崇,我的腿好看吗?你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吧!前面我没说话,你都听到了,说你不暗恋我,我都不相信。”
因为林徊腿受了伤,女生宿舍开放了,张导和几个男演员都上来探望她。
沈域给林徊带了药:“防止留疤。”
张导现在才知道林徊发了微博,还是基地的照片,尽管只是沙地,他还是斜了林徊一眼:“臭丫头,谁准许你发微博的?”
林徊笑了笑:“我的心。”
张导作势要拍她的头:“当那保密协议白签的啊,幸好现在还没网友扒出那是哪里。”
陆允儿笑:“网友有多厉害,您又不是不知道,单从那双出镜的军靴,有识货的,早就知道是蛟龙突击队了,被扒出来是迟早的事情!更何况,林徊本来就是热搜体质,黑粉一大堆,难保不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林徊瞥了一眼陆允儿,似笑非笑,就连慕萧萧也听出了陆允儿话里的意思,撇了撇嘴。
张导若有所思,微微皱眉。
夏晗挠挠头:“应该不会吧,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我们今天第二天训练了,也就剩几天了。”
乔森然话少,就靠在墙壁上,不说话。
沈域眉目俊朗,笑容温和:“张导,其实也可以换个角度想,如果借着林徊的微博提前宣传,您觉得如何?”
张导挑眉:“你是说,现在宣传?”
沈域说:“与其被网友扒出,不如我们主动,可以用官方微博声明我们正在为新电影培训,我也可以配合宣传。”
张导还真有些意外。
之前签了训练时期的保密协议,也就是说这段时间,沈域可以不必配合宣传,但他竟然主动提出来帮忙宣传。
沈域表了态,其余的几个人也都赞同。
夏晗说:“能发照片了是吗?我存着好多自拍照!早想发军装九宫格给我的粉丝们看看了,看看他们的夏哥哥有多帅气。”
慕萧萧说:“那我想和徊姐合影。”
乔森然勾了勾嘴角:“我转发官方微博发的内容。”
张导做了决定:“成,那就这样,正好还可以放几张这几天的照片,具体的事情我跟制片方、投资商说说。”
慕萧萧拉住了张导:“张叔叔,别发人家的素颜近照好吗?求您了!”
张导和沈域几个人正往外走,闻言打量着她,然后笑了:“成,那就发你一个人的素颜照,你就牺牲牺牲,为我们电影增加热度。”
“啊!”慕萧萧惨叫。
路灯洒落昏黄的灯光,其余的几个人先上楼了,落在后面的张导看了一眼沈域,犹疑着:“你……林徊?”
沈域失笑:“不是,我以前有个妹妹,如果还在的话,也像林徊这么大了。通过这两天的相处,我发现她其实就是一个小女孩,莫名其妙地遭受了网络暴力而已。”
他微弯嘴唇:“很多人都觉得,我一路顺风顺水,其实,我刚红的时候,网络不发达,但在生活中我也没少收恐吓信,帮帮忙罢了。”
张导也感叹:“明星就是这样。林徊名声不好,但接触起来也还算可以,挺合眼缘的。不过,”张导眯了眯眼眸,冷哼,“要是真的演技还那么烂,毁了我的电影,我非得收拾她不可。这丫头认真起来演技还可以,试镜时表现不错,还是个军事迷,从某些方面来说,流量小花经过好好雕琢,还是能有新成就的。”
他拍了拍沈域的肩膀:“你也加油!”
当天晚上,微博上又是一阵轰动。
沈域新关注了一个人,那就是声名狼藉的女星——林徊,而且林徊还没关注他。
夏晗发了穿着军装的九宫格照片,有一张照片的角落处隐隐可以看到林徊的半张脸。
慕萧萧发了张照片,两个女孩子盘腿坐着,一个是她自己,一个是林徊。
两人都是素颜,不过,她给照片做了修饰,加了滤镜。
两个女孩子脸上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都快溢出屏幕了。
有粉丝注意到林徊的膝盖上包扎着纱布:“徊徊受伤了吗?心疼。”
“徊徊怎么不发微博了,沈域关注你了!快点关注他!”
“徊徊这是拍电影,还是参加真人秀啊?为什么这么多明星和她在一起。”
也有黑粉不怀好意:“林徊的膝盖受伤了?呵呵,跪多了,膝盖都磨破了。”
“真是不想看到她,为什么她天天上热搜?”
“不好好提升演技,整天就知道制造话题,就你最牛。”
直到电影《蛟龙突击队》的官方微博发了消息,粉丝们才知道原来林徊是《蛟龙突击队》的女主角,正在进行特训,膝盖的伤也是训练攀岩的时候撞出来的。
而男主角就是沈域。
粉丝们自动理解:“那看来我们徊徊没有脱单了,昨晚发的照片,那双军靴是沈域的吧。”
“沈域和徊徊,好像也是不错的搭配,徊徊发那张照片是单纯地想宣传电影,还是有其他隐含的意思啊?”
“你们徊徊每一个男演员都要拉来炒作是不是,求放过沈域!”
“沈域不约。”
也有粉丝刷起了“林徊拍戏受伤”的话题,来证明她的敬业,自然又被黑粉喷得狗血淋头。
快晚上十点的时候,陆允儿发了条微博,不过几分钟就删掉了,但早已经被截图。
陆允儿:“演员受伤了,流了点血,就是敬业吗?演员的职业,赋予你的就是应该为了演好戏而吃苦,受伤和流血都是你应当承受的。”
这话本身没有什么问题。
说得也在理。
但在林徊的膝盖受伤上了话题时,她立马就发了这段话,说不是在针对林徊,都没人相信。
林徊不爱刷微博,也不去关注这些事情。
网瘾少女慕萧萧看到了,她洗漱的时候还有些不满。
陆允儿从她身边路过的时候,不屑地哼了一声:“萧萧,你年纪小,可别这么早就乱抱别人的狗腿。”
慕萧萧:“我可没乱抱,就是怕允儿姐你嫉妒别人的狗腿,嫌弃自己的猪腿,乱咬人。”
陆允儿胸口气息一堵。
慕萧萧得意扬扬地转身,正好对上林徊的眼睛,林徊正单脚跳着,懒洋洋地看着她。
慕萧萧讪讪地吐了吐舌头:“徊姐,那个……我不是说你的腿是狗腿,我就是想吐槽回去。”
林徊弯唇,对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慕萧萧鼓了鼓腮帮子:“我过去,你可不能打我。”
林徊揉了揉慕萧萧的头发,手感很好,她顿了一下,又继续揉。
慕萧萧有些郁闷:“徊姐,我怎么感觉,你揉我像在揉一条狗啊……”
林徊清冷的眼睛里有星点笑意:“你为我得罪了陆允儿,不怕她报复你?”
慕萧萧:“我也不是为了你啦,就是看她在背后使坏,不喜欢,而且我才不怕她……”
林徊瞥了她一眼:“你几岁?十八还是十九?”
“十八啊。”
林徊有些感慨:“时间真快,我十八岁的时候,可叛逆了。”
慕萧萧嘻嘻地笑着:“我知道,我看黑粉扒过你,你太酷了,你身上还有文身,对吗?你把我不敢干又想干的事情都干了。”
林徊斜她:“那黑粉有没有说我逃课去打架、上网吧?”
慕萧萧支支吾吾:“有啦……”她眼睛一闭,咬牙道,“还说你高三从学校消失了一段时间,是因为意外怀孕了。”
林徊慵懒地笑着看她,嗯了一声:“他们也没说错。”
“啊……”
“真的。”林徊洗了手,就想回宿舍,“我遇到一个,光是说话,就能让我怀孕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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