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地下一层最角落的一个占卜摊里。
一位顶着爆炸头、化着浓妆的“女巫”在桌子上摆好塔罗牌,用神秘兮兮的语气对坐在她面前的井理儿说道:“抽一张吧。”
井理儿深吸了口气,在纠结了一番后将手放在正中间的一张塔罗牌上。
“确定这张吗?”
井理儿被女巫的神神道道弄得不耐烦:“哎呀,你快看啦,别兜圈子,我又不是没抽到过厄运牌!”
“对占卜师态度这么差是会被惩罚的!”女巫正是井理儿的好闺蜜韩雨瞳,她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将井理儿选中的塔罗牌翻过来,突然间她瞪大眼睛,口香糖也不嚼了,惊讶地张着嘴巴。
“该不会是死神已经盯上我了吧?”井理儿泄了气,开始对人生有些不抱希望了。
“不、不是。”韩雨瞳看着塔罗牌,“你抽中的是命运之轮,而且牌面是正立的。”
“什么意思?”
“代表你的命运之轮即将转动,好运要来了!”
“怎么可能?”井理儿第一次对韩雨瞳的占卜术产生了怀疑,以往她每次来找韩雨瞳占卜,结果永远都是霉运连连,事实也证明如此。
她曾听信韩雨瞳的话,在不宜出行的日子乖乖待在家里,结果那天来了突然刮了一场大风,直接把她从家里的阳台连人带窗地刮到树上,还上了当地头条。
她的霉运,强大到无法避免。
“你看啊,这里画的是命运之轮,旁边有天使、魔鬼、天鹅、毒蛇、女神等,而你现在正好被幸运女神眷顾着,不过在遇见幸运女神前,你需要先打败魔鬼和毒蛇。”
“说了跟没说一样。”井理儿的霉运就好比魔鬼和毒蛇,还是打倒一个就会有成千上万个站起来的那种。
“不是啊,这次的打败只需要一个kiss(吻)。”
“Kiss?”
韩雨瞳突然眉毛一皱,闭上眼睛做努力思索状,然后打了个响指,睁开眼睛:“我感应到了!那个kiss就是——在你 25 岁生日当天,跟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男人接吻,你的运气就会变好!”
“完全瞎扯!”井理儿抓起旁边椅子上的抱枕,朝韩雨瞳扔去。
“我说的是真的,错过这一次你就要再等 25 年了,25 年后你都50 岁了!哎对了,今天不正好是你 25 岁生日吗?你快去各个的医院问问,肯定有跟你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男人!”
“如果真的有呢?找到对方,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地冲上去强吻人家?那我估计就是给自己找事儿,你得来警局捞我了。”
“不会,你长得其实挺漂亮的,正常男人怎么舍得把你送到警察局?说不定这就是你的初吻,也是你遇见真命天子的契机!”
韩雨瞳说的不假,井理儿确实长得不错,但至于她为什么25 岁了还没谈恋爱,这就又得提她的霉运了,每个追她的男生总是刚追她就被其他女生盯上抢走了。
后来井理儿决定主动出击,结果在每次跟男生准备告白的途中,总能睡着,一睡就睡到终点站,就算改为线上告白,手机也会出现各种莫名其妙的情况,比如网突然坏了发不出去消息。
井理儿叹了口气:“算了,我的人生都这么倒霉了,就别给自己添堵了,我已经认命了。”她站起身来,“今天我生日请你吃饭,走吧。”
韩雨瞳心虚地躲开井理儿的视线:“那个我……”
“我们不是早就约好了吗?你竟然要爽约!”井理儿猜到什么,气得去掐韩雨瞳的脖子,韩雨瞳挣扎着解释原委:“我、我最喜欢的歌手不是要开演唱会吗?我本来没抢到票的,但刚好遇见了一个黄牛,就……演唱会就在今晚,这可是他在W市的第一场演唱会,我作为铁粉得支持!”
井理儿松了手:“算了,你去吧。”看来今年生日还是没能逃脱一个人孤单过的可怜命运,井理儿已经习惯了,“算了”这两个字都快成为她应对无奈的口头禅了。
韩雨瞳捂着脖子咳嗽,慢慢缓了过来:“不过,我是不会亏待你的!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偷偷帮你订了间五星级酒店的房间,还给你准备了红酒和鲜花。”
井理儿吃惊:“你挖矿啦?哪来那么多钱?”
韩雨瞳嘿嘿一笑:“其实酒店是我一个客人送我的入住体验券。”
“我就知道!”井理儿从韩雨瞳那里要来体验券的验证码,一肚子气才稍稍消散了些。
井理儿从小到大就韩雨瞳这么一个好朋友,其余人都因为她是扫把星,害怕被沾染霉运避而远之。只有韩雨瞳,她信奉命运之说,她将井理儿当成她的一个实验对象,想看看她的人生还能倒霉到什么样的地步,还有一个原因,是韩雨瞳亲口说的:“有时候看到你这么惨,我就会得到许多安慰”。
“……”果然是塑料花闺蜜。
井理儿从商场里走出来,立马撑起了雨伞,这天气就跟算好时机一样,顿时下起了倾盆大雨,井理儿已经习惯了自己“只要出门必遇上下雨天”的倒霉规律。
她继续往前走,双眼前后左右巡视着,每一步都走得谨小慎微,生怕再触到什么霉头,虽然她每次打扮得光鲜亮丽出门,但回去时永远灰头土脸,既然霉运躲不过,就只能想尽办法把狼狈值和受伤值降到最低。
忽然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小哥为赶时间直接冲上了人行道,眼看着就要朝井理儿撞过来,好在井理儿发现得早,连忙闪到一边,但电动车碾到了碎石头,还是擦着她身子过去了,她的风衣被撕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快递小哥连连跟她道歉,井理儿带着一分生气和九分无奈跟对方回了句“没关系”。
当然除了前后左右,上下也是要十分注意的,因为有可能地面冷不丁地冒出来一个没有盖子的井坑,或者头顶……井理儿抬头望去,见一个熊孩子正在阳台上玩闹,不小心将一个花盆推了下来。
井理儿连忙往后退一步,花盆直直地砸在了她面前,溅了她一身泥。
能够活着真是太万幸了,她大概是把所有运气都花在了“能够活着”这件事情上吧?井理儿都快哭了。
井理儿还来不及感慨人生的艰难时,突然一个抱着五颜六色颜料桶的男人匆匆跑来,只顾着看脚下的路,与井理儿撞了个满怀,颜料桶和雨伞在空中被高高抛起,五颜六色的粘液从桶里洒了出来。
那一刻,井理儿觉得自己见到了死亡彩虹……
凌氏酒店,W市数一数二的五星级连锁酒店,大厅的玻璃门感应到人后自动打开,门卫和前台呆呆地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一个“彩虹人”,像是从大染缸里捞出来的一面彩旗。
井理儿一脸生无可恋地走到前台,出示入住体验券。
“请给我下您的身份证。”前台接过井理儿的身份证,确认她是一个“正常人类”后,才打消了心里的一些顾虑,为她办理好入住手续。
井理儿来到酒店房间 606,开门便被铺满床的红玫瑰花瓣给吸引住了,她的心情变好了些,径直走了进去,不小心忘记了锁门。
她来到浴室里,打算先洗个美美的澡,将自己这一身“彩虹”给去除,浴室是三面透明的,但井理儿并不担心,毕竟这个房间入住客人只有她一位。
虽然在给浴缸盛满水前,井理儿不小心将开关按错,喷了自己一身水,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接下来一边泡澡一边喝红酒的好心情。
另一边,会所包厢里,几个穿着西装制服的男人正在谈笑风生,其中一个男人长得最为英气,向后梳的墨黑色头发有两缕垂落在剑眉前,一双褐色的眼眸里盛着盈盈笑意,但又不似在笑。
男人身边环绕着几个身姿妖娆的女人,其中一个女人将一杯酒递到凌明樽面前,凌明樽并没有喝,转而拿起桌上的那杯,他喝下去之后却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侧过脸去看坐在旁边抽着烟的男人霍负浪。
他是凌明樽在商业上最大的竞争对手,两人表面上看相处得还算融洽,但凌氏集团和霍氏集团已经明争暗斗许多年了,早些年市场一直被霍家所垄断,自凌明樽接管凌氏集团后,后来居上,旗下的凌氏酒店在全国更是犹如雨后竹笋般发展。
两家最近在争南海的一个岛——爱琴岛,双方都想买下那个岛开发为中国的“马尔代夫”,传言凌明樽已经抢先一步与岛主Wesley(卫斯理)谈下了这个合作,霍负浪今天便是借着私人聚会来探口风的,但凌明樽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来意,对于商业机密缄口不言,休想从他嘴里走漏一个字。
“今天有些倦了,我就先走了,各位慢慢玩。”凌明樽笑笑,站起身来,优雅地扣上西服中间的一颗纽扣。
“樽哥,还早呢。”霍负浪亲切地叫住凌明樽,随即他身边的一个女人站起来,正要去拉凌明樽的手,却被凌明樽轻巧地躲开,往外走去。
凌明樽走出包厢,站着的女人回头看了霍负浪一眼,霍负浪扬起下巴,女人立马意会过来,追了出去。
待凌明樽走后,霍负浪似有些嫉妒的吐槽了句:“这小子的运气怎么总是这么好?”凌明樽从十八岁踏入商场,一直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除开他的业务能力外,还有部分是运气。
比如有次霍负浪约了一个合作商去打高尔夫球,结果合作商在出门时扭了脚,正好被在家门口蹲点的凌明樽撞见并适时地送对方医院,然后凭借他那三尺不烂之舌的谈判技巧,项目就这样被他半路截了胡。
女人在走廊追上凌明樽,凌明樽看着眼前衣着暴露的肉体,体内暗暗涌动着想要释放的欲望,他极力克制住,阴着嗓子对女人说了一个“滚”字。
女人被凌明樽的表情和语气吓到,愣在原地。
凌明樽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离开,去最近的药店买抑制发作的药,但他喝了太多酒,吃下去要一个小时后才能见效,他忍着隐隐发作的药劲,迅速回到酒店里。
房间在 609,电梯门打开时,他的眼前开始出现了重影,走廊的过道灯模模糊糊,他努力让自己站稳,寻找着 609。
看到 606 时,他停下脚步,因为药物而出现了幻觉,末尾的6 好像旋转了一下,变成了 9,他拿出房卡准备确认,刚贴上去门就开了,他甚至都没注意到门本来就没关,房卡触碰到感应时也没发出“嘀”的一声。
凌明樽跌跌撞撞地走进去,在房间里四处找水,他看到大床上铺着鲜红的玫瑰花瓣,摆着一瓶红酒,又听到滴水的声音,他拧头去看,透明浴室的浴缸里坐着一个秀色可餐的女人,皮肤光滑白皙,她泡着澡,戴着耳机,跟随着耳朵里的音乐轻轻摇晃身子,一脸享受。
凌明樽误以为浴缸里的井理儿是霍负浪设的另一个局,会所安排的女人引诱他不成,便在酒店里又安插了一个,他歪嘴一笑,走进浴室里。
井理儿被突然出现的凌明樽吓了一跳,摘下耳机,尖叫起来:“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既然想玩,爷就陪你玩。”凌明樽双手撑在浴缸边上,褐色的眼眸里似有狼性的野。
井理儿进退两难,她若是站起来,身子一定被这个男人给看光了,她只能待在浴缸里,声音颤抖:“你、你快出去,不然我、我就报警了。”
“报警?霍负浪那小子就只会玩这么low(低级)的?”眼前女人的天鹅颈很美,锁骨精致凸出,药劲愈发显现,凌明樽全身燥热难忍,他索性扯下领带,一边脱自己的西服外套。
“你、你要干吗?”井理儿看着脱衣服的凌明樽,吓到不知所措,在浴缸里待着只会成为笼中猎物,她瞥了一眼四周,迅速扯了条浴巾过来,站起来的同时将自己快速包裹好。
凌明樽将脱掉的外套丢到一边,去抓井理儿的手:“霍负浪是怎么吩咐你的?”
“你在说什么?”井理儿极力挣扎,另一只手害怕走光地极力攥着浴巾,突然她踩到泡沫脚下一滑,向后摔去。
凌明樽被她拽着跟着往前摔,还好他机智地伸出一只手撑住了墙。
井理儿向后靠在了冰冷的墙上,但她还来不及大声喊时,嘴巴就猝不及防地被又柔又软的东西堵住了,她睁大眼睛,对上的是一双看似平静却隐隐夹杂着克制与隐忍的褐色双眸。
那双眼眸后知后觉,似有些惊讶地眯了下眼,然后蓦地瞪大。
凌明樽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合地吻了上去,反应过来的他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井理儿张大嘴巴想要喊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了,她呆呆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男人就跟电视里走出来的明星一样,一脸英气,很帅,紧接着,她突然感觉到一阵浓烈的困意。
不是吧?在这个时候?井理儿只要在紧张和恐惧的情绪下就会诱发嗜睡症,她两眼一闭,直接睡了过去。
于是凌明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突然合上眼睛,顺着墙壁慢慢滑落,坐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喂?”凌明樽叫了几声,对方没有任何动静。
玩什么把戏?凌明樽忽然后背脊柱一阵发凉,心想这个女人不会死了吧?而且死在他面前?
他缓慢地伸出手,放在井理儿的鼻子下方,感应到均匀的气息后才舒了口气,他又摇晃了她几下,井理儿的头往旁边歪了一下,身子朝着浴缸一侧倒去,脑袋撞在上面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
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没有醒过来,睡死了一样。
裹着的浴巾滑落下来,露出胸前的些许风光,凌明樽扫了眼,极力克制住体内汹涌翻滚的欲望,别过头去,虽然对方似乎来者不善,但君子之风不能够在没弄清楚状况下乘人之危,并且很有可能直接中了霍负浪的计谋。
凌明樽把井理儿丢在浴室里,站起身来走出去,他在面对着透明浴室的沙发上坐下,紧盯着浴缸旁边躺着的那个女人。
过了很久,凌明樽感觉解药开始起作用了,身体里的怒火被压了下去,他逐渐平静下来,在屋里寻找自己的行李箱,找了半天只找到几件沾着五颜六色颜料的脏衣服。
凌明樽正准备用房间里的座机给前台打电话质问这个女人和丢失的行李箱是怎么回事时,突然间扫到一张房卡,房卡上赫然写着的是“606”,他眨了眨眼睛,又定睛一看,确实是 606。
像是意识到什么事情的凌明樽打开房门,房门号竟是“606”,他在房间里找到自己刚刚随手一扔的房卡,上面的门房号是“609”。
这一刻,凌明樽的脑袋混乱极了,他转头看向浴室里的女人,脑海里闪过一个笃定的想法:自己竟然进错房间了!
凌明樽回到浴室里再次尝试叫醒井理儿,但这个女人就跟地震来了都不会醒过来一般,凌明樽给助理何勋尹打了个电话。
本以为今晚私人聚会不用陪着总裁的何勋尹正在自己的房间里舒舒服服地泡着澡,听到凌明樽那句“命你一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时,便一路边穿着衣服来到 606,然后就看见凌明樽的面前躺着昏迷不醒的井理儿。
何勋尹当即腿一下子就软了:“我什么都没看见!我……”
“她没死。”凌明樽淡定地说道。
“哦。”何勋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井理儿。
“你去联系酒店医务人员来帮她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异常,尽快处理,明天还要去见Wesley。”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们纵……”
凌明樽直接打断何勋尹的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进错了房间而已。”
“哦……哈?”何勋尹一脸懵,“那、那等她醒来,我该怎么交代?”
“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情吗?”凌明樽走出房间,将这个烂摊子扔给何勋尹。
第二天,井理儿从床上醒来,全身像是被拆解了一样,随便动一下都疼得厉害,她只好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定定地看着天花板,努力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况:她正在浴缸里泡着澡,突然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闯了进来……
想到这里,井理儿立刻清醒了过来,看了眼自己,竟一丝不挂,浴巾揉成一团在一旁,她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战战兢兢地环顾四周一眼,房间里并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昨晚的一切,不真实得跟做了场梦一样,但井理儿只要回想起那个触感真实的吻,就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做梦!那可是她的初吻啊!就这样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给夺走了?而且,她明明应该在浴缸旁,怎么会来到了床上?井理儿忽然间冷汗直冒,难道自己被侵犯了?
井理儿摸到座机电话,正要打给前台让他们帮忙报警,房间的门铃忽然响了起来,井理儿后背脊柱一阵发凉,迅速穿好衣服后走到门前,何勋尹大大脸出现在猫眼里。
“你是谁?”井理儿问。
“昨晚的事情,你还记得吗?你别误会,我们什么都没做,不信你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另外,老板派我来给你道歉,他不小心进错房间,无意间撞见你在洗澡,补偿什么的我们都可以谈……”何勋尹隔着门说道,本来这种尴尬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酒店经理来处理,但总裁大人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
井理儿挂上门的锁扣,半信半疑地打开门:“为什么他不亲自来?”
“我们老板还有事要出差。”
“可是他把我的初吻拿走了。”这是井理儿苦苦守了二十五年的初吻啊!她每次看浪漫的爱情剧,都会幻想初吻是什么感觉,没想到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失去了!而且对方居然在事后甩手走人了,连道歉都这么敷衍,井理儿越想越生气。
“他吻你了?他竟然会吻你?他怎么可能吻你?”何勋尹夸张地把嘴张成“O”形。要知道凌总这几年来根本不近女色,一心扑在工作上,更别谈主动吻女人了。
何勋尹的表情完全激怒了井理儿:“我要报警!”
“别别别!这样吧,您觉得您的初吻值多少钱?回头我跟老板报销。”
井理儿跟何勋尹最终也没商量出一个结果来,井理儿坚持要见凌明樽,何勋尹拨打凌明樽的电话,但一直显示关机。井理儿又来到前台,昨晚的监控已经在何勋尹的秘密安排下删了,这下子无凭无据,没有人相信井理儿的话。要不是频频回忆起那个吻,井理儿真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而且前台怎么也不相信凌明樽会吃井理儿的豆腐,以及井理儿会在这种情况下突然睡着。
“我有睡美人症!”井理儿说出这句话时,在场的人都笑了。
睡美人症又称嗜睡症,是井理儿在高考那天突然患上的病,她在高考答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因为过分紧张突然两眼一闭,睡了过去,而且不止睡了一科,是睡了每一科,就这样,井理儿十二年的寒窗苦读交了份非常空白的卷子。
她去医院检查,被检测出睡美人症,虽然能用药物治疗,但无法根治。
井理儿只好高中毕业就出来工作,她依然在关键时刻睡去,面试的时候,工作的时候……这导致她没有办法朝九晚五的正常上班,最后只能找一些兼职,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离开酒店后,井理儿掏出手机,气愤地在国内最大的酒店平台APP“弥hotel”上给这家酒店写差评,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叙述了一遍,怒斥这家酒店的安保做得不够严格。
写完之后的井理儿来到地铁站,她要坐的地铁正好到站,她急匆匆地走了上去,上去之后井理儿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了,这趟地铁的人竟然特别少,外面站台的人都在等反方向的地铁。
她来回看了看地铁线路图,确认自己确实没有坐错地铁。
井理儿狐疑地看了眼空荡荡的地铁,慢慢地坐到一个空位置上,屁股挨着长椅的那一刻,她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坐到有位置的地铁上,井理儿感动得快哭了,以往不仅抢不到地铁座位,还常常被人从上面挤下来,得等好几趟地铁才能勉强上去。
“你真的跟那个男人接吻了?”韩雨瞳听到井理儿在酒店的奇葩事迹后,立刻赶到井理儿家里。
“对啊,我那时候都没反应过来。”井理儿一边说着,一边拆开方便面,突然大叫了一声。
韩雨瞳连忙冲了过来:“怎么了?”
井理儿如同见到稀罕之物一般小心翼翼地从方便面袋里拎出调料包,睁大眼睛看着:“这包方便面竟然有调料包?!”她抖了抖:“而且四袋齐全!”
韩雨瞳嫌她大惊小怪:“方便面本来就有调料包啊。”但是紧接着,她跟着井理儿一起尖叫了起来,因为井理儿向来拆方便面永远倒霉地遇到没有调料包的情况!
“看来命运之轮真的开始转动了!那个男人就是给你带来好运的真命天子,而那一吻,正是扭转你运气的关键kiss!”韩雨瞳表情夸张地大声说道。
“不可能!”井理儿说着将箱子里的方便面都挨个拆了个遍,每一袋竟然都有调料包,而且调料包里的调料还特别足,都快赶上参考图案了。
“这就是真的!天呐,我都被自己的占卜术给震惊了,怎么能准到这个地步?”韩雨瞳又惊又喜,拉着井理儿往门外跑去,跑出单元楼。
井理儿抬头看天,竟然没有下雨。
韩雨瞳拉着井理儿在小区里转了一圈,井理儿这一路走得风平浪静,回到单元楼时,她突然脚底踩了个空,往前摔去:“我就说霉运不可能改变的嘛?!”她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
韩雨瞳一脸惊讶地从井理儿的脑门上轻轻扯下一百元人民币,看了看:“是真的。”
井理儿拿过一百元人民币,诧异得说不出话来。
“你看,摔个跤都能捡钱,你的运气真的改变了!”韩雨瞳显得无比激动。
啊啊啊!井理儿惊喜的声音在单元楼里久久回荡着。
还未能平复心情的井理儿回到自己家里,打开手机,发现自己今早气冲冲给凌氏酒店写的那条差评竟然火了!不少网友在下面评论:
——穿西装的男人,身高目测一米八五,壁咚,强吻……天呐!还派助理来解释?这不就是霸道总裁的剧情吗?!
——说真的,你们到底睡没睡?我不相信一个女人在那样的情况下能突然睡着!
——我也想要这样的艳遇。
——为什么我住酒店就没这样的神展开?我一定是住了假酒店。
——这难道是凌氏酒店提供的额外服务吗哈哈哈。
——求凌氏酒店赐给我一个这样的男人,我现在就订房泡澡去。
……
“疯了疯了,这一定是疯了!”井理儿刷着评论,一脸抓狂,要不是亲眼所见,她一定以为自己在做梦。
韩雨瞳凑过来看着:“这条评论有意思,只听说过王子吻醒睡美人的,没听说过王子把美人给吻睡着的,这王子的吻是安眠药吗?哈哈哈笑死我了。”韩雨瞳捧着肚子大笑不止。
井理儿瞪了她一眼,突然一通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她手一抖,直接点了接听键,她只好顺便开了免提。
“喂你好,请问是井理儿小姐吗?”是个男声,很有礼貌。
“我是。”井理儿猜想该不会又是广告骚扰电话吧?她明明已经屏蔽了那么多了。
为了避免电话骚扰,井理儿只在五年前出于心软在大街上填过一份问卷调查表,然后她的号码就如同被复制了一般,五年来无论在哪里都能接听到广告电话。而且更奇葩的是,她当时填的明明是英语培训班,但打过来的有卖房子的、推销保险的、售信用卡的、还有开网店的……
“我是霍氏酒店的酒店经理于中管,我在网上看到您针对凌氏酒店的评价,觉得您的故事编排得十分有趣,想邀请您来我们的酒店入睡一晚,给您定总统套房,一晚的薪酬为五万,您看如何?”
那边没听见井理儿的声音,疑惑了下:“请问您在听吗?”
井理儿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清奇的诈骗理由,免费睡酒店还能收钱,忽悠谁呢!
对方又“喂”了几声。
井理儿冷笑:“你是骗子吧?”她正要挂断电话。
“井理儿小姐,我真不是骗子,您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直接来霍氏酒店找我,跟前台报我的名字即可。您今天随时都可以过来,我们立刻就可以签约,签约完毕后我立马将百分之三十的定金打给您,您只要拍一些好看的照片,再写段两百字以上的评价就可以了。”
井理儿仍一头雾水,觉得对对方的口气又不太像骗子:“为什么找我?”
“您难道不知道您现在是头条榜第一吗?想必找您的人一定很多,所以很抱歉我动用了一些资源,查到了您的手机号,立马给您打了过来……”
一旁的韩雨瞳已经在手机上翻出微博,热搜第一名正是井理儿在“弥hotel”APP上连头像都还没来得及设置的账户“锦鲤儿小姐”,点进去,满屏都是井理儿写的那条点评,转发量和评论量已经在短时间内超过了十万。
“井理儿小姐,您已经火了!”酒店经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井理儿脑袋一阵蒙圈,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井理儿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躺着也能赚钱”,邀请她去试睡的酒店不计其数,价格从四位数波动到五位数,她每天在酒店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查银行卡的账户余额,只是有增无减,短短的七天,她就靠睡觉赚到了十万!
这也是井理儿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酒店试睡师”这种躺赢的职业,只要舒舒服服地睡一觉,拍几张好看的照片,写一写自己的体验和感悟,几千到几万便轻轻松松入账!这收入,对于她来说简直是一夜暴富,要知道她以前辛辛苦苦做兼职一天最多也就三百块。
而跟井理儿意外kiss的凌明樽可就惨了,像是被下了降头一般。
那天他从酒店出来,天突然下起了大雨,去机场的路上因为堵车导致错过飞机只好改签,结果当天其余飞往海南的航班竟然因为天气原因全部取消了,而且第二天的航班状况也不确定。
凌明樽只好转做高铁,高铁上又是遇见抠脚大汉又是被行李箱砸到的,到了广东后,他再坐飞机飞海南,但头等舱都卖完了,他生平第一次尝试了经济舱,偏巧还是三连座的中间位置,左右两边各是体重超过一百斤的胖子,他坐在中间犹如双层汉堡里那块可怜巴巴的火腿。
到了海南后,秘书告知他,因为他错过了与岛主Wesley的约定时间,开发爱琴岛的项目被先到一步的霍负浪给抢走了!
经历了这一系列波折的凌明樽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人生有些反常了,他从小到大就没这么倒霉过!这些霉运犹如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而来!然后他云里雾里,完全弄不明白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
“凌总,您还记得您上次在酒店里把人家初吻夺走的那个女人吗?”
“这事你还没处理好?”
“我不仅处理好了,还处理得很棒!”何勋尹兴高采烈地在iPad上调出井理儿在“弥hotel”APP上的那条点评,“现在舆论已经发酵了,凌氏集团的股票持续上涨,而据酒店经理回馈,近三个月的酒店房间全部被订满了。”
凌明樽看了眼那条点评,凌氏酒店、房间号 606、男人误闯女人浴室熟悉的情节……很快反应过来上面说的男主人公正是自己,他嘴角一抽,拿起桌子上的文件朝何勋尹砸去:“这叫处理好?”
“可……已经有不少酒店邀请这位井理儿小姐去试睡了,她现在很有流量,而且长得也好看,董事会想提议签约她作为我们酒店的签约试睡师……”
还未等何勋尹说完,凌明樽打断他:“我反对。”他可不想再跟这个女人扯上什么关系,万一对方认出他是凌氏集团的总裁,赖上他了,事情会变得很棘手。
“我知道了。”何勋尹乖乖闭嘴。
凌明樽沉思了一下,说道:“你去给我查一下Wesley接下来一周的行程。”
新的一周,井理儿接到了国外度假村的试睡邀约,她本着有福同享的原则,给韩雨瞳报销了所有行程费用,带着她一起兴高采烈地出发了。
三天时间里,两人怎么奢侈怎么来,去购物中心疯狂采购奢侈品,一天刷掉一万块,去做最贵的SPA美容,去高级餐厅吃人均五千的大餐。
韩雨瞳忍不住感叹:“看来我的眼光真的好,我就知道你的人生坏到一定境地就会好起来,因为它无法再坏,因为物极必反!”
“嘻嘻,只要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井理儿仗义地拍了拍胸脯。
但井理儿的好运戛然而止在第四天,那天,她跟韩雨瞳从外面看完表演秀回酒店时,突然看到了正在前台办理入住的凌明樽,身体猛地一震。
韩雨瞳看出井理儿的表情变化,大叫起来:“这难道就是……”
井理儿连忙捂住韩雨瞳的嘴巴,点了点头,将她拽到大厅的沙发上藏起来。
两人就跟偷窥狂似的从沙发靠背上露出眼睛,紧紧地盯着凌明樽的一举一动。
凌明樽没有发现她们,拿到房卡后去后院找房间了。
“天呐,这也太帅了吧,而且一看那气质,就是个成功人士!”韩雨瞳拍了拍井理儿的肩膀,“你这真是时来运转啊,钓到这么大一条鱼,不仅来了事业运,桃花运也在悄然绽放!”
“虽然我这段时间运气确实变好了,但是也不一定是因为那个吻啊!”
“什么叫你运气变好了,你是变得非常好,好吗?!你直接一夜暴富,躺着也能赚钱了!”韩雨瞳推攮着井理儿,怂恿她,“你快去问问看他生日是哪一天。”
“问这个干吗?”井理儿奇怪。
韩雨瞳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脑袋:“笨呐,如果你俩连生日都是同一天的话,就能证明我的占卜是完全正确的!他就是你的真命天子!”
井理儿半信半疑,但仔细一想,凌明樽确实挺帅的。
目前来看,他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出入五星级酒店,西装也是定制的,举止投足间有股成熟的魅力,一看便是非富即贵者。
井理儿有些动心。
凌明樽这次是为了追岛项目的岛主Wesley而来的,他打听到岛主在这里度假,而霍负浪那边虽然已经跟岛主签下了购买合同,但定金还没有打过来,凌明樽自认为完全还有一丝有机会夺回这个项目。
入住酒店后,凌明樽准备先洗漱一番收拾整洁再去见岛主。
他今天出门仍是诸事不顺,助理何勋尹在出门前突然告诉他,说自己老家的亲人大病得赶回去。凌明樽犹豫了一下,没带任何人独自出发了,没想到到了机场后,机场出发的酒店接送车突然发生故障了,他只能坐当地的“蹦蹦”。等上了路,途中又突然冲出来几个玩泥巴的小孩,朝他身上扔了一堆黏糊糊的泥巴,他抖了半天才把那些泥巴给除掉,下车后还被蹦蹦坑了五百块,最后他不得不将西装反过来穿——好在他这件西装设计很别致,正反两面都可以穿。
凌明樽洗完澡后换上干净的衣服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突然发现自己摆在桌子上的手表不见了!
他抬眼看去,窗边坐着一只猴子,正把玩着他的手表。那个手表是已故父亲留给他的,对他来说无比珍贵。
凌明樽连忙走过去,想从猴子的手中拿过手表,结果猴子转了个身,跳到院子里去了。
这个度假酒店建在森林旁,因与大自然亲密融合而著称,但也少不了一些捣蛋的野生动物。
凌明樽连忙去追猴子,他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结果摔了个狗吃屎,刚换的新衣服又被弄脏了。
猴子跑了几步停在院子中央,回头看他,表情好似在挑衅。
凌明樽被它逗得来气,爬起来继续往前追,突然猴子钻进树林里,消失得不见踪影了。
凌明樽又追了几步,一脚踏进树林里,却不小心踩到锋利的树枝。树枝直接划破了他的西裤,在他小腿上划了个小口子,疼的他“嘶”了一声。
凌明樽气得无可奈何,放弃追猴子,打算让酒店来处理这件事情,但他往回走的时候碰到了前来找他的井理儿。
井理儿脸上带着小女人的羞涩:“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什么?”凌明樽感到莫名其妙,看着这张脸,想起她正是自己不小心走错房间遇到的泡澡的女人。
“你不记得我了吗?”井理儿眨眨眼睛。
说不记得太刻意了,凌明樽点了点头。
“能问下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吗?”井理儿又问了一遍。
凌明樽仔细打量起井理儿来,那天在浴室里见到她便觉得她素面朝天眉清目秀的,确实是个美人胚子,而她现在化了个淡妆,穿着条度假风的波斯长裙,头上戴着顶草帽,看上去既清纯又有些妩媚,着实令他眼前一亮。
生日对于凌明樽而言并不是什么隐私的事情,他回答了她的问题:“六月一日。”
面前的女人表情变得十分诧异,又追问:“哪一年?”
凌明樽如实回答。
女人的表情变成了更夸张的诧异,激动得小小跳跃着:“你、你竟然真的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
“有什么问题吗?”凌明樽一头雾水,懒得搭理井理儿,往房间走去。
井理儿紧紧地跟在凌明樽身后,脸上难掩的兴奋:“我叫井理儿。”
“我知道。”凌明樽点头,走到房门前,才发现自己没拿房卡,只好又绕到院子里,准备翻窗子进去。
“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井理儿自作多情起来,猜想这个男人不会一直在暗中关注她吧?原来她的真命天子那么早就注意到她了?所以才会在酒店里跟她制造偶遇拿走了初吻?
井理儿自信地撩拨了下头发,问凌明樽:“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窗户只到凌明樽的腰部,他一双大长腿翻过去完全不成问题,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他刚将一只腿迈进去时,只听见“撕拉”一声,是从胯部传来的,凌明樽瞬间僵在原地,保持着卡在窗户上的动作。
“你没事吧?”井理儿低头去看凌明樽的裤子,裤裆的地方撕裂开了一条特别大的口子,还好他里面穿着的内裤跟西裤是一个颜色的,没那么突兀。
井理儿连忙捂住眼睛,害羞起来:“我、我什么也没看到。”
脸面全无,凌明樽气得脸色发青,他迅速往前一迈,将搁在外面的腿跨了过来,进到屋子后,他迅速关上玻璃窗,然后拉上窗帘。
被隔绝在窗外的井理儿听到声音后把挡住视线的手拿开,看到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户呆了呆。
但井理儿没有放弃,在凌明樽的房门前徘徊着。
过了一会儿,重新换好衣服的凌明樽走出来,看到门口的井理儿,仅仅是扫了一眼,假装不认识,往前走去。
“喂,你还没告诉我叫什么名字呢。”井理儿像口香糖一样粘在他身后。
“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凌明樽突然转过身来。
井理儿差点撞了上去,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拍着胸脯说“好险”。她理了理头发,露出一个清纯可人的笑容:“因为我想认识你。”
“抱歉,我对你没有兴趣。”凌明樽冷漠地拒绝了她,继续往前走。
“可是你都看过我的身子了,还亲过我了……”井理儿小声地在男人背后嘀咕,他这是撩完就跑吗?
凌明樽再次停下脚步,转身突然往前走了一步,贴近井理儿。
井理儿吓了一跳,上半身朝后微微地仰。
男人身上带着危险的气息,他一双褐色的眼眸好似盯准猎物的狼,犀利且深不可测,剑眉星目,五官线条硬朗,被这样英俊的男人盯着看,井理儿紧张和害羞起来,支支吾吾道:“你、你干吗?”
男人缓缓地开口,声音饱满富有磁性:“我看过的身子和亲过的女人多了去了,更何况我们连实质性的关系都没有发生,你还想要什么?”
井理儿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抽了,嘴巴里突然蹦出这句话来:“我想要跟你谈恋爱!”
……
空气瞬间凝固起来,井理儿意识到自己说了没羞没臊的话,连忙捂住嘴,脸瞬间红了起来。
“呵呵。”凌明樽冷笑一声,表情凉薄,迈开腿继续往前走。
凌明樽在酒店的露天游泳池前找到此行的目标对象,度假岛项目的岛主Wesley,是个中年男人,躺在太阳伞下的靠椅悠哉地看着份报纸,身边跟着他的妻子和五岁的小女儿,看起来应该是私人行程。
凌明樽先到吧台前点了杯鸡尾酒,鸡尾酒很快做好,他尝了一口,又苦又涩,差点当场吐出来了。他又看了眼调酒师,见对方脸上带着友善的笑意。
该不会是自己的味觉出现问题了吧?凌明樽不解地摇摇头,调整好状态,从容地来到Wesley身旁,他没有直接搭话,而是装成自己只是像他一样在这里悠闲度假的酒店客人。
Wesley一眼认出凌明樽,笑道:“凌总,别来无恙啊。”
“哟,您也在这里,真巧。”凌明樽假装惊讶。
“你肯定是来谈爱琴岛的项目的吧?但你来晚了,我已经决定与霍氏集团合作了。我现在在度假,不想被任何工作给打扰。”Wesley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不谈工作,就聊聊天。”凌明樽笑了笑,“您在这里感觉如何?”
“挺好。”Wesley似乎不想跟凌明樽聊下去,简洁地回答道。
Wesley身边的女儿拿着游泳圈朝游泳池跑去,他的妻子连忙跟在女儿身后,太阳伞下只剩下Wesley和凌明樽两人。
这正是个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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