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李数的歌声引来了越来越多人的注意，听歌的人将烧烤摊包围了起来。

当李数在台上，弹着吉他，动情唱完那句最后一句：“请把我埋在~在这春天里~春天里~”久久没有睁开眼，完成沉浸在这首《春天里》。

年轻富有光彩的嗓子加上被岁月磨砺的灵魂，唱功虽说不上多么完美，却唱出了他平生最动人的一首歌。

果然，有故事的灵魂，才能驾驭有故事的音乐。

“好！”

“好听！”

沉浸在歌声里的李数被顾客们的叫好声和鼓掌声中唤醒，当他睁开眼时，面对的却不是想象中食客们嘲笑的神色，而是一双双闪着光的眼神。

而离他最近的两个农民工，更是在卖力的鼓掌！

毫无疑问，这首歌的旋律和歌词唱进了他们这些背井离乡，怀揣梦想的打工者的心缝里。

唱出了他们对生活的迷茫和苦楚。

台下还有人轻声讨论：

“刚才那歌是他唱的吗？是不是放的磁带？”

“你傻啊，肯定是他唱的，这里又没有收录机。”

“唱得真棒啊，跟电台里听到的歌星一样。”

这时，不少被李数歌声吸引来的食客，都自己找位置坐下来，边看菜单，边时不时偷偷望过来，好奇打量李数。

胖大姐没想到李数就唱这么一首歌，竟然引来这么多客人，座位都快坐满了，赶紧擦了擦手上前招呼：

“来了~来了~您等一会儿。”

看着一下来这么多客人，有些招呼不过来感觉，胖大姐赶紧对李数挥手提醒：

“回音......是吧，你继续唱啊，你还会别的吧~？”

李数点点头。

看来，自己的歌声收到了预想的效果。

正想着呢，有几刚坐下客人，忍不住嚷了起来：

“小哥再唱一边刚才的歌，我们才来没听全啊~”

马上也有人附和：“是啊，你唱得不错，再来一遍吧。”

李数听着食客们的呼声，目光却不由落在之前劝胖大姐让他试唱的那桌农民工大哥身上。

刚才那首《春天里》是摇滚圈的经典代表作，但是真正唱红的却是一个农民工组合。

歌词中唱尽了离开家乡，来城市打拼异乡人的心酸，也难怪这些农民工大哥忍不住落泪了。

这些农民工大哥，背井离乡，用自己的青春血汗浇筑给江城钢筋水泥，难得来吃一次大排档，李数很希望他们能热热闹闹，心情振奋地用餐，于是拿起话筒道：

“我们很多人身在异乡，有时迷茫，有时彷徨，生活犹如大海，时而阳光万里，时而巨浪滔天，愿我们每个人都能在生活的汪洋中乘风破浪，砥砺前行，这首《水手》送给大家。”

听到李数竟没有接受他们的要求，再唱一遍刚才的歌，而要换另一首新歌，新来的几桌食客都露出不悦的神色，放下了菜单。

胖大姐也微微有些不解，望向餐桌中的李数，实在不明白这个年轻人明明可以把刚才的歌重唱一遍，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去唱别的。

难道你换一首，能比刚才那首《春天里》还好听吗？

声音响起的刹那，胖大姐微微一愕。

  此刻的李数，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身上的迷茫与绝望，荡然无存。

  略带着几分欢快的曲调，嗓音也行沙哑变得清亮。

  “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

  像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永远难忘记~

  年少的我~喜欢一个人在海边~

  卷起裤管~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

  这首《水手》，正是在92年，风靡了整个华语乐坛。

  李数动情地唱着。

  那个懦弱，内向，整日饮酒，沉沦堕落男人。

  仿佛在这歌声中，逐渐蜕变。

  他回来了，重回到这1992年。

  他醒了。

  从酒醉金迷中醒了过来......

  从那虚无缥缈的梦境中醒来......

  他不会再让君雅受苦。

  不会再让惨剧发生。

  以前拿起吉他，在网络上直播，只是为了自己的爱好。

  而如今，他却是要用吉他，保护那个爱着自己，整日被风吹雨打的女人。

  是时候，由他，扛起这座风雨飘摇的小家了！

  每天一个早安。

  每天醒来的第一眼就是君雅。

  足够了！

  让上一世的遗憾。

  上一世的悔恨。

  统统滚蛋！

  “铛......”

  吉他的音符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李数动情地唱着，仿佛他自己也从那弱懦，不负责任的青年，成为了一名敢于面对风浪的水手。

哪怕今后的人生，再多磨难，再多痛苦，他都有勇气，迎着风雨，勇往直前。

李数想到这里，心中也是生出无穷的力量，从心灵深处传到了气息中，化为了歌声。

李数在台上反复唱着那句：“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梦是世界上最大的希望。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梦。

而李数的梦只有一个，就是让河君雅活着，好好的活着，开心的生活~

因为哪怕有再大的风雨，就算是满天的雷鸣闪电打在他身上，灼尽他的身躯，都不会有失去河君雅后，那种撕碎灵魂的痛苦来得大。

90年代的歌，情感都非常真挚，那是一种掏心掏肺的真情流露，很容易引发内心的共鸣，所以人们会被一首歌感动的流泪，也会被一首歌点燃心中的斗志。

随着李数发自心底的演唱，渐渐地，烧烤摊上的食客们，都被他的情绪感染了，很多人都停下来筷子，忘情地用手“啪啪”拍着大腿打拍子。

还有人兴奋地挥舞着啤酒瓶，用瓶子跟着歌声节奏，敲击桌面。

这几年的江城小镇日新月异，生活虽然很辛苦，每个人日子却是越来越好，大家身体是疲累的，心里却都燃着烈焰~！

无论是农民工，还是工厂的工人，还是摆烧烤摊的大婶，每个人都是这大时代浪潮的水手，没有退缩地勇往直前着！

正在烧烤的胖大姐，听着李数反复唱的那句副歌，不但不觉得枯燥，反而心情也渐渐昂扬起来，也不由自主跟着李数一起哼唱了出来：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很快的，食客们都加入进来，开始跟着李数一起唱，虽然是第一次听，那这旋律很流畅，又很振奋人心的歌词，极是朗朗上口，多听几遍，自然就会唱出来。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怕~

至少我们还有梦~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