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成婚

 聘礼送到宰相府的第二天，宫中传来了消息，婚典的时间定在了半个月后，三月初七那天。

阿香匆忙跑回来告诉她这个消息时，戚绾绾还在睡梦中。

“小姐，小姐，快醒醒！”

戚绾绾不情不愿地睁开眼：“什么事？”

“大婚的时间定下来了，在三月初七那天。”

“哦。”戚绾绾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觉。

阿香有些焦急地说道：“明天宫里的管教嬷嬷们就要到了。”

戚绾绾彻底睡不着了，在心里长叹，做个王妃好累啊。

而此时京城各大酒楼、茶馆里对这桩婚事的讨论可谓热火朝天。

就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也将三侠五义的故事丢到一旁，开始说起齐王和宰相府二小姐的奇闻轶事来。

不过众人对这位存在感低得可怜的齐王殿下并没有什么了解，因此八卦的焦点更多地落在了戚绾绾的身上，光是她的出身就流传了不少于八个不同的版本。

不过众人谈得更多的还是她那个“废物美人”的称号。

“据说这个称号还是祁阳公主起的。去年，公主的生日宴上，京城中各家的小姐都受邀到了公主府上做客。公主最好吟诗作对，当下以‘花、好、月、圆’四字做韵，派了笔墨纸砚，每位才女择韵做了一首，其间当以宰相府大小姐戚安然的诗作最佳。不过席间有一人既不提笔，也不作诗，就对着空白的纸面发呆，那人正是戚绾绾。公主问其缘故，她憋了半天只说了两个字：不会。公主当下便叹道‘美则美矣，可惜是个半文不识的废物’，那宰相府的二小姐便得了这么一个废物美人的名号。”

说书人绘声绘色地讲述当时的情景，众人轰然大笑。

不过席间又有人好奇道：“废物暂且不提，我倒是想知道能令公主称一句‘美人’的得是何等样貌？”

听到这席话，茶馆里安静了一会，才有人悻悻道：“说不定公主只是替她挽回几分薄面罢了，宰相府的小姐连句诗都作不出来，便是有倾国倾城貌又如何？”

有好事者笑道：“跟齐王倒是般配。”

众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开起玩笑来。

这些，久居深宅的戚绾绾并不知晓，她正在跟着皇后派来的管教嬷嬷学规矩。

几天下来，她仿佛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一般眼里再也没有了光。

好不容易熬到了大婚那天，戚绾绾被动地走完了全程，直到晚上独自坐在床榻上时，她才如梦初醒般地发觉自己好像嫁人了。

她对于情爱一事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什么经验，心下莫名的有些慌乱，不知这位齐王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门外热闹非凡，戚绾绾却恍若未闻，她恨不得一头栽在身后的床上。

过了许久，王府里重新恢复了寂静，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被掀起红盖头的戚绾绾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

虽然被面具盖住了小半张脸，但也能看出来这位齐王长得不差。

只是眼神过于冰冷，即便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身上那股阴鸷病弱的气息也让人不由自主地有些害怕。

但困到有些不清醒的戚绾绾并没有顾得上害怕，甚至有些想笑，这位浑身戾气的王爷也不过十六岁啊。

想到书里他所遭遇的那些折磨，戚绾绾甚至有些心疼他，于是，下一秒，她顺从自己的心抬起了手，在司明诀的有些探究的眼神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你在干嘛？”司明诀抓住了她的手，皱着眉问道。

戚绾绾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没有成功，她有些委屈地看着他：“我饿了。”

“...”

司明诀看着戚绾绾有些狼吞虎咽的样子，心情颇为复杂。

他原本只是想进来警告一下她，但却没想到在掀开盖头的那一刹那看到了她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微暗的烛光并没有折损她的美貌，反倒另有一番灯下看美人的意趣在。

他有些怔住，但很快便回过神来，又见她举起了手，他防备地盯着她，没想到她只是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头。

力度很轻，像是在安慰他。

戚绾绾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盯着一直自己，心下对自己这副吃相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她放慢了进食的速度，跟他随意的聊天道：“你不饿吗？”

司明诀看着满满一桌的菜几乎都进了她的肚子，面无表情地说道：“不饿。”

“哦。”

吃饱喝足的戚绾绾拍了拍肚皮，也没有在意他的冷淡。

不过她又有些发愁地看着房间里仅有一张的床：“王爷，咱们商量一下，你睡床，我睡地板可以吗？”

司明诀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她不是受了戚明承的命令来刻意讨好他吗，睡地板又是唱的哪一出？

“为什么要分开睡？”

戚绾绾哽住了，她硬着头皮试图讲道理：“这桩婚事王爷也是被迫的，我平白无故地玷污了王爷的清白也不太好。”

司明诀看着她欲盖弥彰的样子，哂笑了一声，这位王妃倒是比他想象中的有趣多了。

不过他也没有强人所难的爱好：“若是不想留在这里，就回你的别院去。”

戚绾绾生怕他反悔似的，立刻说道：“那就不打扰王爷了。”

门外的侍女一早便得了命令，也没有惊讶，带着戚绾绾到了沁芳园里。

戚绾绾看着这座不大不小的小园子，虽然没有江南的园林那般精致，但也足够舒心，比她在宰相府里住的那个小破院子好多了，心下对司明诀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小王爷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崽。

在王府的日子比在宰相府里安逸多了，戚绾绾每日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咸鱼生活，偶尔心血来潮地和阿香一起做些手工。

一转眼，已经到四月了。

王府的柳树长出了新的枝条，沁芳园的花花草草也煞是好看。

戚绾绾头戴着阿香给她编好的花环，享受着徐徐的春风，在躺椅上悠闲地看着书。

这是她拜托王府里的管家帮她带的。

管家年纪大了，膝下并无半子，对这位眉眼带笑的小王妃十分的喜爱，得到了司明诀的许可后，便在书馆里给她带了几本当下流行的菜谱。

又怕她无聊，京城里流行的小说也偷偷塞了两本。

“王爷猜得不错，太子和宰相那边已经开始动作了。”青尘跟在司明诀身后，低声向他汇报着暗桩里打探到的消息。

司明诀并没有应声，反而停下了脚步。

青尘有些疑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了已经在躺椅上睡着的戚绾绾。

戴在头上的花环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招来了几只蝴蝶，绕着她肆意翻飞，手中的书本也摇摇欲坠，想来没睡着多久。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想起在京城里流传甚广的废物美人的名号，心下默默想道，废物不知道，美人倒是不假。

又看了一眼自家王爷，神色好像有些不快，难道王爷怀疑王妃暗中与宰相和太子有联系？

他正欲开口，王爷却撇下他兀自进了沁芳园，他只好在外守着。

“王爷！”阿香刚从屋里拿了一件披风出来，看到司明诀，心下一惊。

司明诀看着戚绾绾身上单薄的衣衫，有些皱眉：“她平时都是在这里睡着的？”

阿香低着头回道：“近日天气暖和了几分，小姐...王妃便喜欢到院子里来玩，今日大约是看书久了，有些犯困了。”

司明诀接过她手中的披风正打算盖到戚绾绾的身上，她似乎被吵醒般慢慢睁开了眼。

戚绾绾从小就有看了书就容易犯困的毛病，读书的时候不知道被老师罚了多少次，却还是死性不改。

刚才她有些困倦，将将入梦，耳边就传来一阵噪音。

她有些不快地睁开眼，在看到司明诀那张冷脸时瞬间被冻醒了，原本想要兴师问罪的语气转了几个弯，开口时反倒有些轻软：“王爷，你来了。”

司明诀手指微微一顿，默不作声地将披风丢下：“你倒是好雅兴。”

戚绾绾将披风抱在怀里，头脑有些发晕地坐了一会，才问道：“王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司明诀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道：“父皇今日下了指令，三天后我便得回到封地去。”

戚绾绾点点头表示了解，在原书中，司明诀回到了封地后，便开始筹备将来夺权的事宜，眼下剧情倒也没偏。

戚绾绾知道齐王的封地在蜀中，现在还只是一个穷山恶水的地方，去了那里日子就没有那么安逸了。

不过她也不是很介意，到了蜀中她的厨艺就可以派上用场了，想想还有些兴奋。

但是看司明诀的样子，好像不是很开心。

戚绾绾出言安慰道：“王爷不用过于担心，蜀中山清水秀，也是一个不错的风景名胜。”

司明诀心下有些诧异，他原本以为她这位娇生惯养的王妃会不乐意去这么一个地方吃苦，结果她还反过来安慰了他。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只要王妃不担心，本王便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