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布偶猫死了，被一辆深夜飙车的超跑直接撞飞，当场没了生息。
白慕尘抱着血肉模糊的猫尸，哭得险些背过气去。
冷语嫣将他紧紧搂在怀里，抬起头，目光阴鸷地盯着站在大门边的楚景辰。他脖颈上红肿一片，抓痕深可见血，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过敏引发的哮喘已经发作了。
“楚景辰，”她咬着牙，一字一顿，“你故意弄死它的？”
“是它抓了我，自己窜出去的。”他捂着胸口，声音断断续续。
“你撒谎！”白慕尘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我亲眼看见你把它往大门外扔！你就是恨我，恨这只猫！语嫣姐，雪球才两岁啊……”
冷语嫣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再看向楚景辰时，眼底的温度已经彻底降至冰点：“既然你连一条鲜活的生命都不当回事，那就去给它赎罪。”
当晚，别墅后院的草坪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土包。
冷语嫣把别墅里所有的佣人和保镖都叫到了院子里，冷声下令：“跪下，对着镜头念道歉信，说你虐待动物，说你是蓄意谋杀，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碰慕尘的任何东西。”
楚景辰站在冰冷的夜风中，浑身发抖，红疹已经从脖颈蔓延到了脸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他看着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看着被冷语嫣小心呵护在伞下的白慕尘，看着周围那些眼神各异的佣人。忽然就笑了，笑得让人觉得悲凉。
“跪下。”冷语嫣加重了语气。
他僵硬地弯下膝盖，重重砸在湿冷的泥地上。“我，楚景辰，”他对着镜头，声音机械得没有起伏，“今天故意放跑了雪球，导致它被车撞死。我认错，并承诺……”
每念一个字，喉咙深处就像是被刀尖狠狠剜过。
视频录完后，冷语嫣让佣人们散了，却依然没让他起来：“跪到天亮，好好反省你的恶毒。”
……
第二天晚饭时，白慕尘双眼红肿，看着满桌的菜直掉眼泪。
冷语嫣亲自把菜夹到他碗里，低声哄着。
看到那盘刚空运过来的阿拉斯加帝王蟹时，白慕尘吸了吸鼻子：“语嫣姐，我手腕没有力气，剥不开……”
冷语嫣眼皮一抬，看向刚从院子里跌撞着走进来的楚景辰：“你，过来。”
楚景辰停住脚步，浑身带着散不去的寒气。
“给慕尘剥蟹壳。”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一整只，蟹肉要是碎了一块，你就回院子里多跪一个小时。”
楚景辰看着那盘长满尖刺的帝王蟹，又看了看自己布满抓痕和红疹的双手。
“我对海鲜也过敏。”他轻声开口。
“那又怎样？”冷语嫣冷笑了一声，“楚景辰，这是你欠他的。”
他拉开椅子坐下，徒手掰开了第一根蟹腿。，
坚硬的尖刺瞬间扎破了他原本就红肿的手指，鲜血混着白花花的蟹肉流出来，触目惊心，过敏反应卷土重来，他的呼吸越发艰难，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
一根，两根，十根……指甲边缘的伤口被海鲜的咸腥汁液浸透，疼得钻心剜骨。血水染红了昂贵的骨瓷餐盘，白慕尘却单手托着腮，嘴角挂着隐秘的笑意。
剥到一半时，楚景辰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裴言发来的消息，屏幕亮起，在桌布的遮挡下刚好能看清。
景辰，国外专家的会诊时间确认了：下个月15号，机票已经订好，航班信息如下……
他盯着那串航班号，看了许久，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剥壳，血一滴接着一滴，砸在纯白的蟹肉上。
冷语嫣看着他如同木偶般的动作，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和惨不忍睹的双手，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涌起一丝极其陌生的烦躁。但很快，她就把这种情绪强压了下去，这都是他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