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完这句话，退进了门里。
他伸手想拦，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我在他眼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茫然。
港城霍家的少爷，从未有过的那种表情。
我把门关上了。
锁扣咔嗒一声。
我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很快，快到我觉得胸腔要炸开了。
可是我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低下头，看着门缝外面那一点点光影。
他站了很久。
我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桌上我爸的照片还在笑。
我站起来，走过去，照片扣到桌子上。
我把窗户推开，风扑在脸上。
带着叉烧味、洗洁精味、晾晒被单的洗衣粉味。
活了二十九年，我一直觉得深水埗是脏的。
可今天，我觉得它很干净。
我打算带着爸爸搬家了。
城市的另一边。
五楼，逼仄但窗户潮男，阳光好。
那里生活着港城全部的小人物。
什么名门感情史。
没人知道，也没人在乎。
有的人会跟我打招呼，问我吃不吃炒牛河。
又的人看到我会分享一两本三流的小说。
所有人都很自然，自然到我差点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
我连大学都没读完。
工作很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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