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的几个老头互相看了一眼。
三叔公陆定山撸了撸花白的胡子，闷声道：“这个……按理说，确实该知会少奶奶一声。”
陆老太太脸色沉下来。
她原本的盘算是把苏锦瑶晾在偏厅，等这边议定了章程，再叫人把她提过来签字画押。没想到这个丧门星自己摸了进来。
“既然来了，就坐吧。”
陆老太太手一摆，指了指最末的一把椅子。
苏锦瑶没坐。
她就站在侧门口，一动不挪。
“老太太，方才你们商议的话，我都听见了。”
这话一出，堂上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
陆老太太拨佛珠的手停了。
陆承平脸上的笑也收了。
“你在偷听？”陆老太太声调压得很低。
“不是偷听。”苏锦瑶答，“你们的声音大，我在偏厅坐着，自然就飘进耳朵里了。”
她这话说得不急不躁，但意思谁都听得明白——我全听见了，你们刚才唱的那出戏，一个字不落。
陆老太太的眼皮跳了一下。
族长咳了两声，拿拐杖敲了敲地砖：“既然苏氏来了，那就当面说说吧。承安没了，四个娃娃确实需要个安排。老太太和几位叔公的意思，是由族中各房分养，你觉得……”
“不行。”
苏锦瑶没等他说完。
“族长大人，我的四个儿子，哪个都不过继，哪个都不分养。”
陆承平笑出声来：“弟妹，你一个人带四个孩子，怎么带？”
“怎么带是我的事。”
“那吃什么喝什么？你在这府里的嚼用，可全靠着老太太——”
“陆承平。”
苏锦瑶的声音忽然硬了一截。
“我的嫁妆、我丈夫的抚恤银、他名下的军功田，随便拿出一样来，够我和四个孩子吃穿十年。你要是真惦记我们娘几个的日子过不过得下去，把这些东西还给我就行。”
这话太直了。
堂上几个老头面面相觑，有人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
陆老太太的脸彻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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