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看了一眼门口。
门关着，门缝里什么都看不见。
梁瑞安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温棠在草稿纸上写的数字，心里那个念头还在，而且越长越大，大到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等舅舅不喜欢舅妈的时候，他就把舅妈带走。
他低头继续写作业，铅笔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和温棠软绵绵的讲解声混在一起。
在暖黄色的台灯光里，织成一张温柔的、密不透风的网。
走廊里，梁闫瑾站在门口。
他靠着墙，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落在瑞安房间那扇紧闭的门上，透过门板，他似乎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模糊的说话声。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笑意，偶尔夹杂着瑞安小声的回答。
他听了大概十几秒，轻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
温棠把托盘放在书桌上时，梁瑞安正握着铅笔，一笔一划地写最后一个字。
台灯的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坐得很直，背脊挺得笔直，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倒像是一个习惯了独自完成所有事情的小大人。
写完之后，他把铅笔放进笔盒，合上作业本，抬起头看向温棠，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温棠把雪梨汤和蛋挞从托盘上拿下来，放在他书桌的空处，然后在他旁边蹲下来，和他平视。
“瑞安，先喝点汤，写完作业要补充能量。”
梁瑞安看了一眼那碗雪梨汤，又看了一眼蛋挞，没动。
温棠拿起一个蛋挞，递到他嘴边，笑着看他，梨涡浅浅地陷下去，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尝一口？张姨烤的，很香的。”
梁瑞安盯着那个蛋挞看了两秒，又抬眼看了看温棠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然后他微微张开嘴，咬了一小口，嚼得很慢，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一只偷吃坚果的小松鼠。
“好吃吗？”温棠问。
梁瑞安点了点头，把那一口咽下去，声音不大：“好吃。”
温棠又把蛋挞往他嘴边递了递，他犹豫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这次咬得比刚才大了一些，脸颊鼓得更明显了。温棠看着他认真咀嚼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
发丝柔软得不像话，从指缝间滑过去，像摸着一团刚晒过太阳的棉花。
“真棒。”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夸奖。
梁瑞安的耳朵尖慢慢变成了粉红色。
他低下头，端起那碗雪梨汤，小口小口地喝，勺子碰到碗壁发出很轻的叮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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