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家里的。
今天在医院碰到一个战士，从前线下来的，断了一条胳膊。
他很乐观，说一条胳膊也能干活。
我给他换药的时候问他战场上的事，他没说太多，只是说你们那里的医生很辛苦，天天连轴转。
我听了心里难受。
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伯母说等你回来要给我做红烧肉吃，我说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
嘉豪
1970.8.2”沈静姝把信放回去，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一会儿。
陈惠在旁边观察着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开口：“这孩子，孝顺，懂事，医院里都说他是好医生。你不知道，你走这几年，他隔三差五就来家里，问我身体好不好，家里有没有什么事要帮忙。你爸腰疼那次，还是他给找的专家。”
沈永康放下报纸，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没说话，但也没反驳。
“你刚走那阵子，我难受，整宿整宿睡不着。嘉豪知道以后，一下班就过来陪我说话，有时候带点水果，有时候带条鱼，说‘伯母，静姝不在，我就是您儿子’。”陈惠说着，眼眶又红了：“这孩子，五年了，没一句怨言，就一直等着。”
沈静姝把鞋盒盖子合上，声音很平静，但耳根微微泛红：“妈，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陈惠追问。
“我知道他对我好。”
“光知道不行啊。”陈惠急了：“你都二十五了，再不结婚就老了。你看隔壁老张家的闺女，比你还小两岁，孩子都生了。还有你同学王敏，去年结婚的，今年就怀上了。你再拖下去……”
“妈。”沈静姝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她：“我这不是才刚回来，又没说不考虑这件事。”
“主要是嘉豪等了你五年，五年啊，静姝，一个人一辈子有几个五年？人家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你了，你也该给人家一个交代了。你这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婚事定下来，听见没有？”
沈静姝拿起馒头，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只是耳根的红越发明显了，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只是声音太小了，陈惠没听到，不由急道：“我在跟你说话呢。”
“听见了。”沈静姝咽下馒头，无奈地笑笑：“我本来也是打算今天去医院看他的。”
陈惠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就对了！你去看看他，好好说说话，晚上要不别回来了，不是，晚上还是得回来，你们现在还没结婚，可不能乱来。”
“妈。”
“我这不是着急嘛。”陈惠站起身，走到沈静姝身后，扶着她的肩膀：“静姝，妈不是逼你，妈是心疼你，也心疼嘉豪那孩子。你们都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早点把婚事定下来，妈等着抱外孙呢。”
“还早呢。”沈静姝低头喝粥。
她都还没见到人……
“早什么早，一晃就三十了。”陈惠越说越来劲：“我跟你说，虽然现在国家提倡晚婚晚育，但你们这也不算早了，你都二十五了，嘉豪二十六，正合适。生个孩子我帮你们带，你们该上班上班，什么都不耽误……”
沈静姝放下粥碗，站起来：“我去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