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俯身再行一礼，直等那两道压迫感极强的身影渐行渐远，彻底没入夜色尽头，才抬起沉重的眼眸。
“小姐，您身子可有不适？”
柳儿稳稳扶着她的胳膊，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担忧，语气焦灼又心疼，
“方才可吓死奴婢了，好好的怎就脚下发软摔了？更何况……您方才还推了那位殿下。”
柔姹眉眼间覆着一层浓重的疲惫，却不忘安抚她，
“无事，就是头忽然一阵阵发晕，脚下失了力气才不慎摔了。下次会注意些的。”
她说着，抬起微凉的指尖按揉着发胀的额角，昏沉眩晕的劲儿半点没散，周身的燥热也依旧盘踞着，连抬手都觉得费力。
“那咱们赶紧回房躺下缓一缓，说不定就好受些了。”
柳儿柔声劝着，小心翼翼半扶半搀着她，脚步放得极慢生怕一路颠簸，再让小姐磕着碰着。
另一边，衡玉一路陪着赫琰往书房去。
整条回廊静得幽深，衡玉能清晰察觉到身旁这人周身的寒气，比往日重了数分，
那股沉郁的不悦，在空气里绕着散不开。
踏入雅致的书房，厚重的房门轻轻合拢将庭院的夜色与喧嚣，都隔在了外头。
衡玉这才开口，语气自然：
“殿下何必与一位柔弱女子置气？她本就胆小，想来是碍于男女之别，不愿与殿下近身，一时慌乱失了分寸，算不得什么过错。”
赫琰骨节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白瓷杯沿，杯壁的暖意，终究暖不透他眼底经年的寒凉。
“你说得没错，这女子身上，确实处处透着怪异。”
衡玉闻言微微挑眉，顺势追问：“哦？殿下这话怎讲？”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透着反常。”赫琰淡淡道。
衡玉指尖轻点桌面，神色认真：
“殿下莫非怀疑，她是潜伏在此的细作？”
赫琰没有反驳，显然这念头他并非没有过，只是不愿凭片面观感妄下定论。
“未必没有这个可能。你早前派人彻查过她的来历，查到了多少眉目？”
“底细确实查过。”
衡玉说到此处，语气添了几分玩味，
“纸面身世干净得毫无破绽，说是来自偏远乡野，无亲无故，孤苦无依。可偏生奇怪，她身子里藏着粗浅内力，绝非寻常乡野弱女子该有的底子。”
“早前她还随口糊弄我，说是夫家所授，这般说辞，实在牵强。教她习武之人身份成谜，她的来历，绝不像表面那般简单。”
赫琰眸光沉静，却又推翻了细作的揣测：
“若她当真身负密令，刻意潜伏，大可另寻捷径接近权贵，何必依附羡之，困在这别院之中，步步小心翼翼地蛰伏？这般行事，耗时耗力，风险又大，太过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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