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周厌点点头，又看向宋檀：“我们回去吧。”
宋檀“嗯”了一声，跟在他旁边，往王姐家走。
身后，那个叫许蝉的女孩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袋沾了泥的挂面。
她弯腰把挂面和地上的五块钱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泥，抱在怀里。然后拉着弟弟妹妹，回了屋。
宋檀和周厌跟着王姐回到家，听她叹了口气，和自己讲起这村里的弯弯绕绕。
“许蝉丫头，也是个命苦的。”
她摇摇头，给宋檀和周厌接了两杯热水：“小姑娘说起来今年也才十九，上头有个烂赌的爸，她妈受不了那个窝囊气，在她十二岁那年就跑了。刚站她后面的是她十三岁的妹妹和一个十岁的弟弟，现在全靠她一个人撑着。”
这样的家庭状况，宋檀简直闻所未闻，便皱了皱眉：“她爸呢？”
“多半是死了呗。”王姐撇撇嘴，“说是去边境那边找活干，结果一去不回，要是活着还能不回来？现在倒好，人没回来，倒是留了一屁股债。许蝉那丫头，从她爸走后就没上过学了，天天忙着下地，双休日还要去县城做兼职。听说以前成绩可好了，老师都说她是读书的料，现在……唉。”
宋檀没说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周厌倒是脸上无异，许蝉的境遇在他见过的女人当中已经算是不错。
有些边境的雏，不到岁数就会被家里卖掉。
有些进了赌场，有些被送到了有特殊癖好的人手上，这些阴暗面大概是宋檀这辈子都不会见到的。
他坐在旁边，看宋檀眼里流露出切实的不忍，而王姐还在为许蝉的悲伤故事加码。
“全村的人都可怜她，但谁也没办法。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能帮一把是一把，可也帮不了多少。那刘三儿就是个泼皮，欺负许家没大人，三天两头去找麻烦。”
张哥在旁边插嘴：“今天多亏小周，不然我们还真不敢和他直接动手。”
周厌坐在旁边，听到这话也一言不发，脸上没什么表情。
宋檀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
王姐又聊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愁眉苦脸地转移了话题：“这路一塌，妮妮上学也上不了了。县城那边说至少得半个月才能修好，这半个月功课耽误了可咋办？”
宋檀愣了一下：“槐江就妮妮去县城上学？”
王姐答：“都得去县城呢。小学的、初中的，高中的，加起来将近二十个。都指着去县城上学，现在路断了，全在家里闲着。”
“那怎么不在槐江自己办个学校？”宋檀问。
王姐苦笑：“我们也提过，可县城那边有人不让。说是教育资源要集中，村里办学校浪费。其实就是想让我们都去县城租房，带动县城经济呗。可谁租得起？”
宋檀沉默了。
她从小在西京长大，上的是最好的学校，请的是最好的老师，从来没想过，有的地方孩子连上学都是问题。
她想了想，对王姐说：“让妮妮来我这儿吧。”
王姐一愣：“啊？”
“我教她。”宋檀笑了笑，“小学的功课，我应该还能应付。”
王姐眼眶一下子红了：“小宋，这怎么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