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与此同时，他温热宽厚的手掌，隔着西装外套，轻轻握了握她单薄的肩头，似乎想将自己的暖意传递给她。
“披着，暖和点。”他低声说，眼神里是清晰的担忧。
沈知意僵在原地。
肩上，是周怀山温暖的、带着保护意味的外套和他关切的手掌。那气息和温度，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她与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隔开。
而桌下，小腿处，周璟言的膝盖和脚尖带来的、灼热而隐秘的触碰，却并未因此退去，反而像是被周怀山这突如其来的体贴举动刺激到，那贴靠的力道，甚至更重了几分，带着一种无声的、冰冷的挑衅和……宣示。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和温度，同时包围了她。
一种是温和的、沉稳的、被社会规则所认可的“安全”与“归属”。
一种是灼热的、危险的、充满了禁忌和未知的“诱惑”与“威胁”。
沈知意的心脏在两种极致的拉扯中疯狂鼓噪，几乎要裂开。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不是孕吐，而是精神上承受的巨大压力带来的生理反应。
她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勉强对周怀山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谢谢……是有点冷。”
她不敢动，任由周怀山的外套披在肩上，也任由桌下那灼人的触碰继续存在。她像一尊被精心装扮、却内里早已裂开无数细缝的瓷器，在众人面前，勉力维持着光鲜完整的表象。
周怀山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这时，婆婆笑着开口，将话题引向了别处，关于下周某个慈善拍卖会的安排。众人的注意力被暂时转移。
沈知意暗暗松了口气，趁机轻轻动了动腿，想将小腿从周璟言的“禁锢”中抽离。
然而，她的脚刚挪动分毫，一只穿着锃亮皮鞋的脚，就快而准地，轻轻踩住了她高跟鞋的鞋面。
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轻易抽离。
沈知意惊愕地抬眼，看向对面的周璟言。
他正微微侧头，听着那位姑婆说话，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他的目光并未与她交汇，仿佛桌下那强势的阻拦，只是他无意识的动作。
可沈知意知道，他是故意的。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他到底想干什么？在这种场合，在周怀山和所有亲戚面前，用这种方式羞辱她、挑衅她、折磨她？
她不再试图挣扎，只是僵硬地坐着，感觉那只踩着她鞋面的脚，像一个冰冷而耻辱的烙印。
晚宴的后半程，对沈知意来说，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凌迟。她食不知味，如坐针毡，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周怀山偶尔体贴的布菜和低语，周璟言桌下那如影随形、时而收紧时而松缓、却始终存在的触碰，都让她精神濒临崩溃。
终于，在甜点上桌后不久，沈知意借口孕早期容易疲惫，想起身离席稍作休息。周怀山立刻表示理解，亲自扶她站起来，并叮嘱特护陪她回房。
就在她站起身，裙摆从周璟言脚面移开的瞬间，她感觉到，那只一直踩着她的脚，松开了。
而周璟言，也终于抬起眼，看向她。
他的目光很平静，甚至有些淡漠，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一丝极快的、近乎餍足般的幽光，一闪而过。他的视线，在她被周怀山的外套包裹着的、显得更加纤细脆弱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下移，扫过她的小腹，最后，重新与她对视。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沈知意仓惶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在特护的搀扶下，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
回到主卧，反锁上门，沈知意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沙发上，浑身冰冷，不住地发抖。特护吓了一跳，忙要去叫医生，被她虚弱地制止了。
“我没事……就是累了，想一个人静静。你去帮我倒杯热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