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得又是啪啪几巴掌扇在姜大胳膊上。
“当年穷就算了，现在日子好了，你弟结婚花这么多，那当年亏欠我的，谁补给我？啊？你说啊！”
姜大疼得呲牙咧嘴的，但就是一动不动，咬紧牙装听不见。
吵架声巴掌声飘到隔壁，姜甜听了个一清二楚。
顾秀莲都习惯了，两口子过日子嘛，吵架常有，第二天还是照样过。
她两手捂住姜甜耳朵，小声道：“没事，不听不听。”
姜甜嘻嘻笑了一下，两手搭在小腹上乖乖睡觉，心里倒是活泛起来。
大嫂不乐意自己总是吹亏，人之常情，但成天找事骂骂咧咧，也真是不讨喜。
不是对错的问题，她单纯不喜欢吵架。看来她这个小姑子还是尽快嫁出去比较好。
外面睡柴垛的姜二听见争吵声也当听不见，大嫂发飙嘛，多稀奇哦。反正他明天结婚，嘻嘻嘻嘻。
隔壁村，王招娣还在照顾弟弟，刚才他尿床了。困极的王小妹擦擦自己的眼睛，小声用气声问。
“姐，你说姜二哥啥时候来娶你啊？”
明天就嫁的事情招娣谁也没说，看着沉沉的夜色，她心里又怕又期待，睁着眼等天亮。
快了，天一亮，她就自由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边才泛出一点鱼肚白，屋里就传来哐哐当当的动静。
林二丫拿着烧火棍在床边敲，声音又尖又冲，满是阴阳怪气的骂。
“天杀的懒货！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挺尸！不起来做饭想饿死你爹娘啊。
昨天带人砸了家，今天打算让老娘饿死，好给老娘收尸是不是？
造了孽了，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
骂声一句句的，隔壁的鸡都被吓得叫了两声。
招娣手脚麻利地爬起来，熟练地打火，刷锅...准备早饭。
没过一会儿，上工的号子嘀嘀嘀尖亮地响起来，招娣沉默着出门了。
但她没去地里，而是在岔路口，轻轻转了个方向，去了下山村。
没人知道，没人送行，招娣就这样一个人，打算把自己嫁了。
乡间的土路静悄悄的，连鸟叫都显得格外轻。
招娣不是不知道，姑娘家自己送上门嫁人，是最掉价、最不被看重的事。
往后进了婆家，少不得被人嚼舌根，被暗地里看不起，连抬头做人都少几分底气。
但她没办法，娘家从来都不是她的依靠，再那么待下去，等待她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使唤、责骂、压榨。
直到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随便换一笔彩礼，卖给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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