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陆英连忙摇头，退开一步：“殿下说笑了，奴婢哪里懂什么医术。只是……只是奴婢家乡有些土方子，家里长辈有个咳嗽气闷的，按一按那里能舒服些。方才见殿下实在难受，奴婢一时情急，就……就冒昧试了试，还请殿下恕罪。”
傅晚舟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但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她病好后给他的“意外”越来越多了。从那日撞倒他后的陌生，到踢毽子的灵巧，再到此刻这似是而非却有效的“土法子”……每一次，都与他记忆中的“芊芊”，偏差更远。
他没有追究，只是淡淡笑了笑，语气温和：“无妨，还要多谢你。这法子，倒是很有些效用。”
陆英见他无事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心里暗自猜想，他这病，恐怕是娘胎里带来的不足，或是少时大病伤了根本，体质虚寒，肺经尤其弱。在这个医疗条件有限的古代，这种慢性虚症，也只能靠着中医汤药针灸慢慢调养，或许能缓解，但想根治，怕是难了。
真是个……美强惨的典型啊。
见他无大碍，陆英便躬身告退，匆匆赶回御膳房。回去晚了，那点本就稀薄的残羹冷炙恐怕又没她的份了。
一路小跑回到下人排房。木桌上只剩下最后一点看不出是什么的菜底和两块冷硬的粗面馒头。但她顾不得挑剔，一屁股坐下，抓起馒头就狼吞虎咽起来。
同桌吃饭的宫女太监，刚开始见她这副风卷残云的吃相，还颇觉惊奇，毕竟从前的“芊芊”吃饭总是慢条斯理，极为文静守礼。但见她次数多了，又因着她“摔坏了脑子”的传闻，便也见怪不怪了。
草草填饱肚子，陆英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和桑枝同住的小屋，直挺挺倒在硬板床上，发出一声长叹：“好累啊……”
没过多久，桑枝也回来了，见她这副样子，笑了笑：“累了吧？”
“超级累。”陆英有气无力地哼唧，“这古代的牛马和现代的牛马，都是牛马，各有各的苦啊。”
桑枝被她逗笑了：“你又说什么怪话呢？你的家乡话？”
“嗯……差不多吧，就是当牛做马的意思。”陆英翻了个身，面朝桑枝。
桑枝在床边坐下，借着昏暗的油灯光线看着她：“你呀，有时候说话行事，真让人觉得，你该是个小姐的命。”
陆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咳，可惜是丫鬟的身子。”
桑枝掩嘴轻笑：“不过你这样也挺好。你病了一场后，这性子比以前开朗多了，说话也有趣，比以前……可爱。”
陆英心里一动，问：“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桑枝想了想，道：“以前啊……也很好，就是很内敛，不太爱说话，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有时候看着让人心疼。”
陆英点点头，没再追问。
桑枝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需要带点什么东西吗？明天赵总管要出宫采买，会带着小德子。我们通常都会私下给小德子一些钱，托他帮忙从宫外带点胭脂水粉、针头线脑之类的小玩意儿。你要不要也带点什么？”
陆英一听，眼睛猛地亮了。
出宫采买？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强压住心头的激动，装作随意地问：“就只有小德子跟着去吗？”
“嗯，”桑枝点头，“小德子识字，会记账，所以赵总管每次出宫采买都带着他。”
“识字的人这么少？”
“宫女太监大多是家境贫寒才进宫的，饭都吃不饱，哪有钱读书识字？就算有少数识字的，也很少会分到咱们御膳房来。所以小德子在赵总管跟前，也算独一份的恩宠了。”
陆英听了，心里瞬间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