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不再提这个，转开话头：“四公主的车驾抵达柔然，还需几日？”
陆辞收敛心神，正色道：“按脚程估算，如今应出京畿不远。抵达柔然王庭，快马加鞭也得二十余日。送亲队伍随行嫁妆甚多，恐怕还需更久些。”
“二十余日……”傅南烛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挠了挠小十五的下巴，小猫舒服地仰了仰头，“时间，倒是充裕。”
陆辞疑惑：“殿下的意思是？”
傅南烛目光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让这位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也禁不住心头一跳：
“派人，在途中假冒柔然骑兵，截杀送亲队伍。”
“重点是，杀了四公主。”
陆辞瞳孔微缩，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殿下……这是要挑起两国战端？”
“战端？”傅南烛轻笑一声，“一味忍让求和，别人只会得寸进尺，绝不会感恩戴德的。”
“那些主和的家伙们，缩头乌龟做惯了，倒不知道怎么抬头说话了。”
“四公主是我大齐最尊贵的嫡公主，代表皇室颜面前去和亲。若在途中，被柔然贼人劫掠，惨遭蹂躏致死……消息传回，你说，朝野上下，会是何反应？父皇，又会作何想？”
陆辞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傅南烛的意图。这是要借四公主的死，彻底激化大齐与柔然的矛盾，逼迫朝廷不得不战！
“记住，”傅南烛的声音依旧平淡，“别让她死得太容易。那么个金尊玉贵的美人，千里迢迢送去，别浪费了。让人好好招待她一番，再送她上路。”
“务必，做出被凌虐致死的惨状。尸身……总要让人认得出来，却又……不忍细看才好。”
陆辞听得后背直发凉，定了定神，才道：“殿下深谋远虑……老臣拜服。”
只是他有些疑惑。
四公主一死，皇后与定国公必然悲愤，主战之声将压倒一切。定国公王严之执掌京畿及北境三十万大军，又是皇后兄长，太子的舅父，此战必为主帅。这对六皇子有什么好处呢？
忧国忧民？
呵。这位主子绝不是这般的人。无利不起早。
他在心里忖度着，傅南烛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道：“太子最大的倚仗，就是王严之。他不除，太子一党的势力便如铁桶一般。此战，便是剪除其羽翼的最佳时机。”
陆辞点点头，原来如此。
这思路他赞同，但仍有疑虑：“定国公戎马半生，骁勇善战，还有大齐战神之称。柔然虽悍，但想借此战除掉他……恐怕不易啊。”
“谁说要靠柔然人杀他？”傅南烛戏笑一声。
“……”陆辞心里越发发毛，想问什么，却见傅南烛已放下怀里睡熟的小十五，缓缓站起了身。
然后抬手，从自己脖颈间，解下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用黑色丝绳系着的青玉吊坠，形状古朴奇特，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半枚信物。
傅南烛走到书案边，拿了一张没用过的纸笺，将桌上印泥盒打开，把玉佩按压上去。再稳稳地按压在纸笺上。
移开吊坠，纸笺上便留下了一个暗红色的、与吊坠图案一样的奇特印记。
他把这张纸笺递来：“你想办法，将这个暗中送到王严之身边，那位薛小将军的手中。他看到这个，自然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