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天杀的王氏啊，同样是当娘的，她怎么就下得去这般毒手哟！”
秦氏心底那点抗拒和埋怨瞬间化作了无尽的心痛。她快步走到门口，冲着后院正在劈柴的女儿喊道：“画儿！别码柴了，快去烧热水！多烧点，然后过来给娘搭把手！”
“哎！好嘞娘！”十五岁的林画清脆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跑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母女二人就烧好了两大锅热水，把家里洗澡用的大木桶搬到了屋里。两人小心翼翼地解开傻姑的衣衫，将她轻轻托入温水之中。
当那浸满鲜血的破布条被完全褪下时，秦氏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作孽哟！这可怜的孩子啊！”
只见傻姑那原本应该洁白无瑕的身子上，竟布满了青紫色的淤青、旧疤，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擦伤。从脖子到脚踝，竟然连一块巴掌大的好肉都找不出来！
“娘，傻姑姐姐太可怜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坏！”林画在一旁看着，也心疼得直掉金豆子，一边哭一边说，“等姐姐醒了，我要把我攒的麦芽糖全给她吃。”
“等等！”
秦氏正抹着眼泪，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极重要的问题。
若是自家野子真的铁了心喜欢上了傻姑，要把人留下，那这傻姑毕竟是嫁过两次的人了。虽然村里传闻她克夫没圆房，但谁能保证真的清白？
秦氏是个传统的农村妇人，心地再善良，也不愿自家黄花大闺男娶个破了身子的媳妇。
“画儿，这水脏了，你去里屋多拿一点澡豆来。她这头发都打结了，身上也满是泥点子，得好好给她洗洗头。”
秦氏借故支开了女儿。
等林画一走，秦氏便深吸了一口气，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她可是十里八村最出名的接生婆，这女子到底是不是黄花大闺女，有没有经过人事，她只需看上一眼、摸上一把，便能知晓得清清楚楚。
秦氏悄悄地将傻姑的身体扶起了一些，开始进行一番仔细的查看。
片刻之后，秦氏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回肚子里。
“阿弥陀佛，祖宗保佑！”秦氏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双手合十拜了拜，“还好！还好！这丫头虽然受了尽苦楚，但到底还是完璧之身，没有失了清白。”
这下子，秦氏看傻姑的眼神，那可真多了几分慈爱了。
很快，母女俩合力把傻姑搓洗得干干净净，翻出林画没舍得穿的细棉布新衣裳给她换上。至于床上那个浑身沾着泥土的白胖娃娃，也被林画用温水温柔地洗了个白白胖胖，换上了一件红艳艳的干净肚兜。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人声。
林野跑得满头大汗，手里拉着气喘吁吁的钱郎中冲进了院子。
而在他们身后，竟然还浩浩荡荡地跟着十几个看热闹的村民！傻姑被林野从千丈崖下救回来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两个村子里炸开了锅。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那个“凭空多出来的野种”，全都揣着手跟过来看个究竟。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小河村，夏家大院。
眼看着太阳落山，马上就要天黑了。王氏觉得今天是她这辈子最舒心的一天。那个克夫的丧门星终于被她解决了，再也不用看那张晦气的脸了！
王氏一边嘴里哼着小曲儿，一边拿起一把磨得锋利的菜刀，搭着个长板凳，在灶房屋檐下的肉挂子上，准备割一小块过年才舍得吃的腊肉。
“晚上给大伙儿开点荤腥，去去晦气！”王氏豪气地说道。
“哎哟，娘！您多割点，割大块一点嘛！”大儿媳妇周玉兰摸着才刚刚显怀的肚子，凑上前一脸得意地炫耀，“我这肚子里可是怀着咱们老夏家的金孙呢，不多吃点肉进补，哪有力气长个儿啊？”
二儿媳杜金花也不甘落后，赶紧上前拍马屁，满脸谄媚地恭维道：“就是啊娘，今天终于彻底解决了傻姑那个吃白饭的累赘，省了咱们多少口粮啊！今天晚上可不得好好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