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犀眯起眼，努力适应这片黑暗。
月光被高墙挡在外面，只从破败的屋檐缝隙里漏进来几缕，照出满院荒凉。
院子里没有铺砖，杂草丛生，已经快半人高，风一吹，那些草叶子便窸窸窣窣地晃动，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远处有一点光。
谢灵犀盯着看了一会儿，才辨认出来，那是一扇虚掩的门。
她抬脚便往光亮处走去。
越往里走，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就越重，混在夜风里，一阵一阵地扑过来。
十一和十五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十五用气音问：“陆侯爷方才那眼神……你看见了吗？”
十一面无表情：“没看见。”“就是殿下说要进去的时候，”十五比划了一下，“他看殿下的那个眼神，怎么说呢……”
“闭嘴。”
推开门——
油灯挂在墙上，火苗微微晃动，把屋里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地上散落着稻草，乱糟糟的，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血迹从门口一直延伸进去，一道一道的，拖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正对着门口的方向匍匐着一个人。
衣衫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残破的布料挂在身上，遮不住底下青紫交错的伤痕。
一只手朝前伸着。
指尖抠进泥地里，地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从他趴着的地方一直延伸到墙角。像是死之前还在拼命往外爬，想爬出这间屋子。
可他没有爬出去。
谢灵犀的脑子里“嗡”了一声，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越来越快。
下一瞬，一只温热的大掌覆了上来，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她的眼睛。接着身体被一股大力翻转过来，整个人被摁进了一个怀抱里。
“别看。”
陆彻的声音贴在她耳边，裹着不容错辨的心疼，还有一丝极力压抑却还是泄了出来的颤抖，
“别再看了。”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才微微动了动。
谢灵犀闷在陆彻胸口，声音有些含糊：“你松手，我喘不上气了。”
陆彻犹豫了一下，手臂慢慢松开，却还是虚虚地环在她身侧，没有完全离开，
他垂着眼，小心地觑她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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