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妈妈醒了！”率直的老二女宝。
林秀禾感觉肚子鼓了下，接着是老三软糯的奶音：“妈妈，妈妈，我们饿了！”
三个小家伙你一句我一句，很是热闹，她笑着轻轻拍了拍肚皮：“好啦，妈妈这就做早饭。”
里头立刻齐齐欢呼了一声。
林秀禾穿好衣服推开房门，清晨的院子里还带着一丝料峭的春寒，但灶屋里却已经热闹极了。
白茫茫的热气顺着门缝直往外冒，一股肉香味儿在院子里散开。
刚走进去，就看到何春华掀开木锅盖。热气蒸腾中，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挨挨挤挤地躺在笼屉上。那是她一大早起来包的。
“醒啦？”何春华被热气熏得红光满面，眼角细密的皱纹里都透着舒坦，赶紧用筷子夹起一个最大最暄软的包子，放在粗瓷碗里递给林秀禾，“快去洗把脸，趁热吃。”
林秀禾捧着温热的瓷碗，心里一暖。她咬了一大口包子，面皮暄软劲道，是葱花猪肉馅儿的，鲜香四溢，烫得她直吸溜。
肚子里的三个小馋猫瞬间炸开了锅。
大宝满足地叹息：这个叫肉包子的东西，比昨天晚上的汤还要好吃。
二宝蠕动着嘴：好吃好吃好吃！我决定了，以后外婆是除了妈妈外第二个最喜欢的人。
三宝舒服得握紧小拳头：热乎乎的……
林秀禾忍不住轻笑出声。何春华端了稀饭来，说道：“走，坐着吃饭，我昨天还买了些咸鸭蛋。”
桌上摆好了稀饭，一筐子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旁边放着一碟切好的咸鸭蛋，蛋黄还留着油，看起来就很可口。林秀禾就着稀饭连吃了两个包子，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
吃饱喝足，林秀禾没在家里多耽搁，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她先去了一趟街道办，拿到了介绍信，一路打听到了地方。
区工农速成中学设在原先的县学文庙里。青砖黛瓦的古建筑，如今外墙被刷上了白石灰，用红漆端端正正地写着：“培养工农知识分子，建设新华夏”。
院子里人声鼎沸，有穿着灰布工装的，也有挽着裤腿、鞋上还沾着黄泥的。在这鱼龙混杂的人堆里，林秀禾安静地排队。
招生办设在西厢房，屋里弥漫着一股劣质墨水和旱烟混合的味道。
负责登记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教员，姓赵。他穿着一件袖口磨破了边的旧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用白胶布缠过腿的圆框眼镜，一副旧时代留下来的知识分子打扮。他正一边翻着名册，一边不耐烦地用钢笔敲着桌面。
“下一个。”估摸着一早晨忙得够呛，赵老师头也没抬。
林秀禾上前一步，将街道办开的身份证明递了过去：“老师您好，我想报名速成班。”
赵老师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扫了一眼证明，又从镜片上方打量了林秀禾一眼，伸出手：“小学毕业证呢？”
“没有。”林秀禾迎着他的目光，“读到一半就没读了，但是我有高小的知识量。”
赵老师敲钢笔的动作停了。他把那份街道证明推了回去，往椅背上一靠，端起旁边的搪瓷茶缸吹了吹茶叶，皱眉：“同志，你这样的我少说也见了几十个了。字还没认全呢，就跑来说自己有高小水平，都想着一步登天，好拿国家的高等助学金。”
他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咱们这是‘速成中学’，不是扫盲班。连个毕业证都没有，你让我怎么信你？回去吧，别在这儿凑热闹了，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周围排队的人发出一阵细碎的哄笑和议论声，“真当这儿是村口的扫盲班，阿猫阿狗都能进来混日子？”
“看着模样挺周正的，没想到这么好高骛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