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不屑，还有几分运筹帷幄的笃定。
祁同伟。
这个名字，在他重生为高育良后，已经在脑海中闪过无数次了。
在高育良的记忆里，祁同伟是他在汉东政法大学教过的学生，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如今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手握一省的治安大权，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往上爬，想要更进一步，坐上副省级的位置。
严世蕃对祁同伟这个人，可谓是了如指掌。他清楚地记得，祁同伟当年为了攀附赵立春，竟然不惜放下身段，去赵立春的老家哭坟，跪在赵立春父母的坟前。
他痛哭流涕，表忠心，献殷勤，那份卑微和谄媚，一般人是接受不了的。
但在严世蕃看来都是小事情，当年想要巴结自己的人，比这还过分，要是自己想要钓鱼的话，有无数的官想要进入河里面给自己挂鱼。
如今，赵立春即将离任，祁同伟又开始上蹿下跳，四处活动，一门心思想要在赵立春离任前，搭上最后一班车，被突击提拔为副省级干部。
“野心倒是不小，可惜，水太浅，撑不起他的野心。”严世蕃喃喃自语道。祁同伟这个人，有能力，有手腕，也有野心，这一点，严世蕃很欣赏。在他看来，有野心的人，才好控制，只要能抓住他的把柄，拿捏住他的软肋，就能让他为自己所用，成为自己在汉东省的左膀右臂。
但祁同伟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急功近利，太过于急躁，太过于渴望成功，以至于常常失去理智，做出一些愚蠢的事情。就像现在，他明知赵立春即将离任，却还一门心思想要让赵立春突击提拔他，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以为，只要搭上赵立春的末班车，就能一步登天，却不知道，这时候的赵立春，自身都难保，根本没有能力再提拔他，反而会因为他的急功近利，把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严世蕃指尖按下接听键，语气依旧是那副沉稳温和的模样，带着几分老师对学生的慈爱，却又暗藏着一丝威严：“同伟啊。”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语气显得格外急切，甚至带着几分谄媚和讨好，声音都比平时拔高了几分：“是高老师吧！老师，我有件事想求您帮忙，我想去拜访一下您，当面和您讨论一下我副省级的事情。您不知道，我最近听到风声了，说赵立春书记打算在临走前，突击提拔一批干部，充实汉东省的领导班子。老师，您一定要帮我，一定要把我的名字放进提拔名单里啊！”
祁同伟的声音里，满是急切和渴望，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虑。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他出身贫寒，没有背景，没有后台，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自己的打拼和高育良、赵立春的提拔。如今，赵立春即将离任，他唯一的靠山就要倒了，如果不能在赵立春离任前坐上副省级的位置，那么他以后想要再更进一步，就难如登天了。所以，他必须抓住这最后一次机会，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也要搭上这最后一班车。
听着祁同伟急切的话语，严世蕃心中冷笑不已。急功近利，果然是急功近利。
他经历过一次生死，经历过大明朝堂的血雨腥风，经历过嘉靖皇帝那种顶级权谋家的制衡和算计，再看祁同伟现在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小儿科，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问题和陷阱。不过祁同伟胜在对自己这个老师还不错，自己要有一番作为也不能一个亲信都没有。
赵立春即将调任，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在这个时候，他所谓的“突击提拔一批干部”，不过是一句空话，一个幌子。
就算赵立春真的提交了提拔名单，上面也不会批准，毕竟，新的省委书记即将到任，没有哪个领导愿意上来就按照老领导的名单提拔干部，那样只会显得自己无能，显得自己被老领导掣肘。
更何况，赵立春此时自身都处于风口浪尖，上面对他的一举一动都格外关注，他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搞突击提拔，否则只会引火烧身。
祁同伟一心想要钻进这个陷阱里，以为能一步登天，却不知道，这不过是一个万丈深渊，一旦跳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了。
严世蕃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还有几分试探：“同伟，你先冷静一下，好好想想，现在进入这个提拔名单，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的急切瞬间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和不解。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高育良为什么会这么问。在此之前，高育良明明已经答应过他，会向赵立春推荐他，会帮他争取副省级的位置，怎么现在突然变卦了，还问他这样的问题？
祁同伟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师，您的意思是……？您不是答应过我，会帮我向赵书记推荐的吗？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严世蕃心中了然，祁同伟果然还是太急躁了，根本没有静下心来思考其中的利弊。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有力，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祁同伟的耳中，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点醒着迷茫中的祁同伟：“同伟，你好好想想，赵立春书记即将调任，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就算他真的提交了提拔名单，以他现在的处境，上面会批准吗？就算批准了，名单能在他离任前研究完吗？”
顿了顿，严世蕃又继续说道：“退一步说，就算名单研究完了，你真的被提拔为副省级干部了，又能怎么样？新的省委书记到任后，会认可你这个‘老领导提拔的人’吗？你想想，有几个领导上来，会按照老领导的名单提拔干部？他们都会培养自己的人，都会清洗老领导留下的势力，你这个时候被提拔，只会成为新书记的眼中钉、肉中刺，只会被边缘化，甚至会被打压。
到时候，你不仅坐不稳副省级的位置，甚至可能连现在的公安厅厅长都保不住，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吗？”
严世蕃的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了祁同伟的头上，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他之前一直被“副省级”这个头衔冲昏了头脑，一门心思只想着往上爬，根本没有静下心来思考其中的利弊，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的陷阱和风险。
是啊，赵立春即将离任，自身都难保，怎么可能真的帮他提拔为副省级干部？就算赵立春真的帮他了，新的省委书记到任后，也不会容他。到时候，他只会成为新书记打压的对象，落得个凄惨的下场。想到这里，祁同伟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心中的急切和渴望，瞬间被恐惧和后怕取代。
他这才感觉到自己老师的城府与老辣，祁同伟总觉得老师这次变得更加高深莫测，老师难道想要抽身，可是想要抽身哪里那么容易，就凭老师节高小凤的关系他也离不开，想到自己和老师还有一层特殊关系，心里还是放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