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瓷在玄关处踢掉高跟鞋，换上常备的软底拖鞋。
低头的瞬间，她动作稍顿。
鞋柜旁的地板上，那双手工定制的黑色牛津鞋端正地摆在她的白色绒毛拖鞋旁边。男士皮鞋宽大修长，女性的家居鞋小巧柔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并列在一起，视觉冲击力极强。
苏青瓷盯着那两双鞋看了两秒，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回头得让李阮按着这人的尺码，添置一双男士家居拖鞋，总不能次次来都光着脚踩地毯。
她往里走。
裴淮序已经站起身，视线扫过这间布置极简的休息室。没有过多繁杂的装饰，冷灰与原木色交织，很符合她一贯的审美。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靠窗的矮柜上，那里放着一个墨绿色的丝绒礼盒。
宝珀的经典包装。
和他放在江湾天玺保险柜里的那个盒子，从材质到压纹，一模一样。
“谈完了？”裴淮序收回视线，语调平淡。
“只是一些面料上的确认。”苏青瓷没多解释付铭川的事，走到中岛台前洗手。
裴淮序走到岛台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光线。他垂眸看着她，视线落在她黑色真丝衬衫领口那枚精致的珍珠纽扣上。
“刚才那人。”他开口，语气平缓，“在追你？”
苏青瓷洗手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迎上男人的视线。
“工作接触。”她继续洗手，“洺秀集团是这次的面料供应商。”
“工作接触需要送九十九朵红玫瑰？”裴淮序挑破这层窗户纸，语调里听不出喜怒，“一楼茶水间的垃圾桶都快塞不下了。”
苏青瓷一时语塞。
这男人观察得倒是仔细。
裴淮序没在沙发上多留，径直走到她身边，拿过一旁的滤纸和手冲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平时没少自己动手。
热水顺着细长的壶嘴注入咖啡粉，瑰夏咖啡豆特有的花果香气被高温激发，很快弥漫在两人之间。
苏青瓷擦干手，拉开岛台下方的抽屉，取出一对珍藏的意大利Richard Ginori骨瓷杯。白底手绘，杯沿一圈复古金边，一套两只，本是品牌方送的情侣对杯，她以前只用其中一只。
今天她把两只杯子并排放在了导流槽边。
裴淮序看了一眼这对杯子，没说话，稳稳地将萃取好的咖啡分别注入。
两人各自端着杯子，隔着大理石台面站着。气氛并不局促，反倒有一种难得的静谧。
裴淮序西装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来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冲苏青瓷抬了抬下巴算作示意，转身推开玻璃门，走到外面的露台去接电话。
隔着双层中空玻璃，听不清他在讲什么，只能看到他单手撑着栏杆，侧脸线条冷硬，眉宇间压着商场上那种惯有的凌厉。
苏青瓷喝了一口黑咖，温度刚好。
两分钟后，裴淮序推门进来，带进一阵微凉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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