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洗手间里，林曦伏在洗手台上，胃里翻江倒海，吐得昏天黑地，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没想到这孕反来得如此汹涌猛烈，不留丝毫情面。
用冷水漱了口，她才勉强压下那股恶心。打开门，对上三双眼睛。
“这两天胃不太舒服，吃不得油腻的东西。”林曦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带着呕吐后的虚弱。
宋清雅：“胃不舒服怎么不早说！林远山，快打电话叫钟医生过来！”
林远山已经掏出了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不用了，我真的没事。”林曦态度坚决。
林远山审视地看着女儿异常坚持的神情，又看了看妻子眼中同样的忧虑，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林远山缓缓将手机收了回去。
林宇森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凉凉地开口：“讳疾忌医可不是好习惯。有病就赶紧治，我看你这毛病，”他意有所指地指了指脑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宇森！”宋清雅打断他，狠狠剜了他一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转头看着女儿虚弱的样子，心疼得不行，上前扶住林曦的手臂：“走，跟妈妈上楼休息一会儿。”
林曦顺从地点点头，任由母亲搀扶着，一步步走上铺着柔软地毯的旋转楼梯。
……
三楼主卧。林曦的房间被布置得如同公主的寝殿，大片的粉白配色，蕾丝纱幔，梦幻而少女。
林曦靠在床头，宋清雅拉过一把软椅坐在床边，暖黄的壁灯映着她忧心忡忡的脸。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了片刻。
宋清雅目光停留在林曦依旧平坦的小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曦曦……你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怀孕了？”
林曦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心口漏跳一拍。她没想到宋清雅的直觉如此敏锐，竟直接点破了这层窗户纸。
她垂下眼帘，避开母亲锐利的目光，声音干涩：“……不知道。我还没去医院检查过。”
“胡闹！”宋清雅罕见地厉声呵斥，眼中瞬间漫上水汽，又急又痛，“你怎么能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你是存心想让妈妈担心死吗？！”
“不是的……”林曦被她眼中的痛楚灼得心慌，下意识地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宋清雅抓住她冰凉的手，声音带着哽咽和不容置疑的决断：“听着，曦曦，再喜欢一个人，也不能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身体是自己的！晚上就在家里住下，明天一早，必须跟我去医院，仔仔细细检查清楚！”
“好。”林曦低声应下。
她倒并不怕父母知晓此事，无论如何，血脉相连，林远山和宋清雅，绝不会害他们的女儿。
翌日清晨，天光未透，宋清雅便轻叩房门唤醒了林曦。
下楼时，林远山已端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正低声对着手机那头的人交代着什么，神情严肃。
“检查要空腹，”宋清雅将一只精致的保温桶递给佣人，细细叮嘱，“把燕窝粥温着，再备些点心。等检查完，让小姐垫垫肚子。”
林曦安静地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
水晶吊灯的光线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掩去了眼底的复杂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