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只是换了个姿势，看着孙涛。
那个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
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
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猫看老鼠时才会有的从容。
孙涛对上那个眼神，后背忽然凉了一下。
他说不清为什么，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一把椅子上。
看了他一眼，他的后背就凉了。
他不认识这个年轻人，从来没见过。
最后强行压住心里面的慌乱，然后感觉可笑。
赵冲天是老糊涂了，蓝玉也跟着糊涂，他才不糊涂。
他孙涛在道上混了十五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个毛头小子，装模作样地坐在太师椅上，就能吓住他？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抬得更高了。
“赵哥，你到底想怎么样？划个道出来。”
赵冲天没有接他的话，而是侧过身，面朝太师椅的方向，微微弯腰。
“曹爷，您看？”
这个动作、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孙涛的目光跟着赵冲天的动作移到太师椅上，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赵冲天不是在客气，他是真的在请示这个年轻人。
曹持久把脚从矮凳上放下来，身体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他没有看孙涛，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壶凉了的龙井上。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老赵，你跟了他这么多年，最后给他一次机会。让他自己选。”
赵冲天点了点头，转向孙涛。
“孙涛，曹爷的话你听见了。斧头帮以后以曹爷为尊，你服个软，以前的事一笔勾销，城西的场子还归你管。”
孙涛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声笑从喉咙里滚出来，短促的，粗糙的，像砂纸在铁皮上蹭了一下。
“以他为尊？”
他伸手指着太师椅上的曹持久，手指绷得笔直，指尖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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