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起了好奇心，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是。
郑辞注意到虞宣坐姿端正，面对好奇之物，人的身体会微微前倾，而虞宣的坐姿更像是早已掌握实情，想要从郑辞口中核对答案。
这是一次试探！
电光石火之间，顶着这虞宣的视线，郑辞选择最恰如其分的应对方式，微微露出一抹苦笑，“不是不想，而是属下从幼时起就不曾见过生父，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一概不知。”
她微微垂眸，余光却观察着上峰的动作。
见上峰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子，轻轻吐出四个字，“原来如此。”
她才微微放松身体。
当晚郑辞回去后，仔细琢磨，也不明白这次试探从何而来，只能归因于上位者特有的疑心病。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从来都是一句真理。
而郑辞恰好是不喜欢将自己放入危险境地的人。
她琢磨着，等这次秋闱结束，她就辞职回松县。
虞府一年的俸禄，最起码能支持她几年的嚼用。
到时候回松县当个账房会计，抄书先生，给夫子和师母颐养天年，平淡安稳过一生，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穿来古代这一遭。
郑辞的回答，既能说在虞宣的意料之中，又也让他眉头动了动，多出了几分意料之外的感觉。
应该隐瞒才对，对着一个不算亲近的人，都能大大方方的据实相告吗。
更何况，生父不详，在大宗朝算是一则丑闻。
如若是他，他绝对不会对一个关系疏远的上峰选择坦诚。
上位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他不会对别人坦诚，却希望别人对他坦诚，而他掌握的权力，又恰好能给予对他不够坦诚的人惩罚。
伴君如伴虎，不外如是。
秋闱报名还剩三天的时候，郑辞收到了连夫子的信。
信用的是最便宜的竹纸，但信里的叮嘱之情却比什么都珍贵。
连夫子先是指责郑辞将银子寄回去的行为，称她这是藐视师长，隔着信，郑辞似乎也能看到连夫子吹胡子瞪眼指责她的模样。
但接下来，连夫子就关心她银钱够不够，在京城生活困不困难。显然写这封信时，还没有收到郑辞寄回去的礼物。
否则一打眼就能清楚，郑辞的银子是足够的。
连夫子只以为她寻到了生父，但不清楚她过得如何，又叮嘱了几句和亲人的相处之道。
郑辞又回想起了平日里连夫子的谆谆教导，心下一暖。
信件最后，连夫子又着重强调，让她好好备考，争取一举考中，他在松县等着她报喜。
郑辞嘴角抿了抿，收起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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