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砚礼。
他怎么来了？他怎么知道这间教室？他怎么进来的？
她的大脑在零点五秒内完成了一系列运算：她现在没有戴口罩，没有戴假发，穿着最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素颜，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这是最真实的她——和沈清晚的照片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闻砚礼不认识她。他没有见过她的脸。只要她不表现出异常，他就不可能知道她就是IG上的“今天也想你呀”。
对。冷静。他只是一个来蹭课的陌生人。
江皖棠低下头，假装在认真看书，实际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用余光观察着闻砚礼——他在她左边隔了两排的位置坐下，翻开那本《杜甫诗选》，表情专注得像真的是来听课的。
教授停下粉笔，看了他一眼：“这位同学，你是哪个专业的？以前没见过你。”
“计算机，来蹭课的。”闻砚礼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教室都听得清清楚楚。低沉，清冽，像冬天的第一场雪。
几个女生的头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江皖棠把头埋得更低了。
教授倒是不在意，点了点头继续讲课。“……杜甫的《登高》，‘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大家注意这个‘哀’字，不仅是写景，更是写心……”
江皖棠的笔在笔记本上胡乱画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为什么来？他一个搞机器人的，跑来听古代文学史干什么？
手机又震了。沈清晚的消息。
沈清晚：你看到了吗？计算机系的那个学长，长得好帅啊。
江皖棠没有回复。她偷偷抬眼，往左边看了一眼。闻砚礼正低头在手机上打字，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冷峻。
下一秒，她的手机震了。
IG消息。
W：在干嘛？
江皖棠的心跳猛地加速。他就坐在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给她发IG消息。他不知道她就在这间教室里。
今天也想你呀：在上课呢。古代文学史。
W：巧了，我也在听古代文学史。
今天也想你呀：？？？你也上课？你不是毕业了吗？
W：大四，还没毕业。偶尔来听听课。
今天也想你呀：你在哪个学校听课？
W：你猜。
江皖棠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她不能猜。她要是猜中了，就等于暴露了自己也在同一间教室。
今天也想你呀：猜不到。
W：那你继续上课吧。不打扰你了。
江皖棠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他不打扰她，但他本人就在她左边不到五米的地方。这件事本身就够“打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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