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听她此刻说话结结巴巴，王游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连儿子都不知道，我不可能说出去，你呢？陈娟，我太了解你了，平时有些虚荣，爱炫耀就算了，可这种事你怎么能和别人说？要不是表哥提前让我做准备，将东西都藏在外面，你知道昨天那一出意味着什么吗？”
陈娟刚刚进房间的那一截气势，早已经随着王游民的话一消再消。
她沉默不语，并不是因为不知道，而是因为太清楚，这件事一旦坐实，他们一家三口都要被下放。
王游民见她听进去了，便没有多说，只警告：“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你的个人情绪放一放，沈家的人再好说话，人家也都有脾气，到时候万一真闹起来，你也得不到一点好处，说不好还要和儿子一起下西北，你要是想和儿子一起走，你就搁住劲儿闹！”
“那儿子那边真的就这么不管了吗？”陈娟说到底最担心的还是儿子，这可是她唯一的独苗，万一以后待在乡下回不来怎么办？
“他要是表现好自然能回来，要是表现不好还回来干什么？让你和我继续给他擦屁股吗？”王游民这话说的实在是不客气了些。
陈娟心里的一股气压了又压，忍着没有说难听话，毕竟这件事是她理亏，又因为自己牵扯到儿子，如果王游民真的把这件事摊开了说，儿子知道了肯定要恨死她这个当妈的。
陈娟知道收敛，对此有明显感触的当然是沈家人。
连着几天陈娟都没什么动静，沈家人更没有见过她的面，就像是从筒子楼里突然消失了一样。
直到周五，一大清早陈娟就穿着工作服敲响了沈家的门。
李丽华打开门看到来人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这陈娟还真是说话算话，说周五过来，当真周五过来。
“丽华，时间我给你留了，咱们邻里邻居这么多年，情面我也给你们了，既然宝珠的婚事到现在还没有动静，那就让宝珠填了下乡申请表，这么多人都盯着，我也不好只给你们家徇私。”陈娟开门见山，儿子走了之后，她就等着这一天呢。
李丽华堆出个笑脸，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陈干事再等等，男方那边正在打报告，等报告打下来了，两个孩子就领证。”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这些天咱们整个大院，谁见过宝珠的对象？”陈娟也不扯那些有的没的，只就事论事。
“这……”李丽华本来就不是个能言善辩的，被陈娟这么问也答不上来。
即便她清楚女儿不会骗自己，肯定是有这么个对象存在。
心里相信是一回事，但这事说给谁，谁也不相信，毕竟她这个当丈母娘连未来女婿的影子都没见过。
“他身份特殊，不过来自然是因为忙，等他来我家提亲那天，陈干事自然能看到。”沈宝珠在屋里听了一会儿，见李丽华答不上来，便径直走了过来。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我什么都不清楚，就说这对象有没有的事我都不知道真假。今天你胡诌一个有对象，明天他胡诌一个有工作，我这工作还要不要进行下去？”陈娟也不强硬要求，只摆出沈家故意为难她的架势。
旁边有婶子接话说：“就是啊！人家陈干事说的也对，宝珠在家拖拖拉拉这么长时间也算是咱们厂里独一份儿，总这么找理由不下乡也说不过去，谁家的孩子不金贵，偏偏你们家总是有理由，去年说找工作，今年又说结婚，问题是宝珠那对象我们谁都没见过，瞧着更像是推脱不愿意下乡。”
“也不至于吧，年初沈家确实找了个工作，那不是沈家老太太恰好生病，钱不凑手吗？”旁边有知情人打圆场。
“对，这事我知道，最后沈家把这个工作介绍给了张家那小子。”又有婶子接话验证这条消息，大家都是邻里邻居，还挨得这么近，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大家的耳朵，更何况还是买工作这么大的事。
原先帮陈娟说话的那婶子表情有些不好看，只嘴硬道：“那也不能证明这次是真的，大家伙儿谁见过宝珠的对象，谁敢为宝珠做保？”
与自己无关的事和谁关系好就替谁说话，可一旦要把自己也牵扯进去那就不行了
一时间刚刚替李丽华说话的那两位婶子也不吭声了。
“丽华，我也不是故意要为难你，咱们邻里邻居的这么多年了，谁家有事我不是能帮就帮，过去宝珠的事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现在是上面下的强硬要求，况且你们家两个孩子都不下乡，这去哪儿都说不过去，你让其他人怎么看？”陈娟当干事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将个人矛盾转化为集体矛盾。
“陈干事，宝珠的事你费心了，这样，我们今天就去找男方，能打证，今天就打，不能打证宝珠就按你的安排下乡。”沈父沈丰年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算是给陈娟下了个保证，让双方都有余地。
“沈工是个敞亮人，说来说去，我也是想要个准信，两个孩子能定下来是喜事，我自然也开心，可要是一拖一再拖，我这边也不好交差，咱们都是讲理的人，我从你们的角度思考，你们也要从我的角度上思考才行，都别为难对方。”陈娟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