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萌不一样，她大专毕业，在商场做化妆品导购，男朋友小赵做销售，两个人挤在城里一个单间里。
她每次回家，都靠在我旁边叹气：“妈，我要是结婚还租房，得被人笑死。姐好歹有姐夫家的房子，我啥都没有。”
她每说一次，我心口就跟着一紧。
去年，周萌带着小赵回家吃饭，那小伙子嘴甜得很，一口一个“阿姨”叫得人心里软。
吃完饭，周萌把我拉到阳台，眼圈红着：“妈，小赵家那边催得急，可我们连个房都没有……他爸妈说了，没房子就算了。”
那天夜里，我翻来覆去没睡着。
我一直想，周琴有地方住，周萌还在租;手心手背都是肉，可这手背常年在外面吹风淋雨，我总更心疼些。
第二天，我给周琴打了个电话，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电话那头，她正在给孩子检查作业，声音压得很低：“妈，房子是您的，您愿意给谁就给谁。”
“你不怪妈?”
“怪啥。”她那头翻了页书，“我这儿虽远点，但够住。您要是把房给萌萌，她能稳定下来，也是好事。”
她太平静了，这份平静让我心里有点发虚。
没两天，周萌就拉着我去房管局办过户，笑得合不拢嘴。
那天房产证上换成她名字时，她搂着我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妈，您就放心吧!以后我和小赵肯定好好给您养老!”
我也笑，觉得压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头几个月，周萌来的挺勤，不是拎点水果，就是帮着收拾卫生。
小赵也跟着来了几回，每次都提一箱牛奶，反倒是周琴，电话少了，人也见不着几回，一问就说忙，孩子要补课。
我也没多想。
直到今天早上。
我起得早，想去给阳台上的绿萝浇点水，端着水壶，一脚踩空——是昨晚周萌回来吃饭，洗碗溅在地上的油星子，我忘了擦。
人就直挺挺摔下去，右腿猛地磕在门槛上。
“咔嚓”一声脆响。
钻心的疼让我眼前一黑，在地上趴了好一阵才缓过劲儿来。
我摸到手机，先给周萌打，关机;又给周琴打，响了很久才接，说在送孩子上学。
然后，就是刚才那通电话。
地砖的寒气透过单薄的睡裤往骨头里钻，我试着挪了挪右腿，一阵撕心裂肺的疼，完了。
不能再拖了。
我咬着牙，一点点蹭到茶几旁，摸到了座机，手指抖得厉害，拨了好几次才拨通楼下小卖部老板老李家的电话。
老李跟我是老邻居，很快就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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