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拿起帆布袋。
"回去跟你妈商量好了再来找我。"
说完我转身走了。从咖啡厅出来，穿过商场一楼大厅，推开玻璃门。外面阳光刺眼，热风扑面而来。我站了两秒，把帆布袋换到另一只手上，走向地铁站。
身后没有脚步声。
4.
我还没到公司，手机震了十七下。
全是一个群——"陈家一家人"。满屏语音条。
赵兰英的声音从第一条蹦出来："……我苦了一辈子，拉扯大三个儿子，容易吗？昊子好不容易找着对象，她倒好，提那些条条框框，这不是要人命吗……"
第二条："……我们家哪点对不起她？转头就翻脸，这种儿媳妇我不要了……"
第三条开始哭："……她就是嫌我们穷，嫌我们没本事……"
一共八条语音，条条在哭，条条在说我。群里没人回话，也没人退群。这是默许。
我关掉手机，走进写字楼大堂。
前台的晓雯冲我使了个眼色。玻璃门外停了一辆面包车，车门拉开，陈涛先下来，西装笔挺。刘芳跟在后头，踩着高跟鞋，脸上挂着"我是来讲道理"的笑。
"弟妹！"陈涛大步流星走过来，伸手要拉我胳膊。
我侧身避开。
他收回手，脸上笑没掉："大老远跑一趟，哥不是来找你吵架的。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这样闹，昊子以后还怎么做人？"
刘芳帮腔："是啊弟妹，昊子工作压力那么大，你提那些条件，不是存心给他添堵吗？"
我没吭声。
"妈年纪大了，说话不好听，但出发点是好的。"陈涛压低声音，"你跟昊子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慢慢谈？"我终于开口，"前天在咖啡厅，你弟弟一条都没接。"
陈涛愣了一下。
面包车又停下，陈磊和王丽下来了。陈磊叼着根烟靠在车门上，王丽几步凑上来，嘴角往下一撇。
"条件好的姑娘就是矫情，"王丽拨弄着美甲，"我们当年三金都没买齐，不也过到现在？你就是日子过太舒服了，不知足。"
陈磊在后面补了一句："就是，差不多得了。"
我看了他一眼。陈磊心虚地把烟掐了。
晓雯在大堂里已经拨了电话，冲我比了个手势——她懂了。
刘芳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她往前跨了一步，嗓门拔高了："苏念，你到底想怎样？你就是不想嫁！从一开始就瞧不起我们陈家！"
"嫂子，"我声音很平，"你声音小点，这儿是写字楼。"
"我偏要大声！"刘芳更来劲了，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子上，"你让我们陈家脸往哪搁？三百万的陪嫁，你当你是谁？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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