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斐宴上前一步想拦她，却被孙思序伸手攥住手臂，低声道：“她有自己的打算，别干扰她。”
从她问那个中年男人名字开始，孙思序明白，她起了恻隐之心，只是不知道她接下来会怎么做，若发生意外他护着她便是。
蒋蓉蓉伸手扶起郭老二。
她看向一旁跪的笔直的郭老大，朝着他虚抬了抬手，“郭岩，我信你，你起身说话。”
柔婉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笑容掩盖蒋蓉蓉眼底的权衡，她看向三人，“我可以帮忙，当做是还你那块砖头提醒的人情。”
老郭激动的看向她，她真的答应了？
郭老大紧张的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蒋蓉蓉看了郭老大一眼，继续说道，“剩下的尾款，你们自己拿着救母，不用分给我。”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郭老大激动的看着她。
“你们联系‘单主’用的手机，”蒋蓉蓉伸出手，“需要给我。”
郭老大攥住手，迟疑一两秒，从口袋里掏出屏幕满是裂纹的旧手机，恭敬地递到蒋蓉蓉手上。
这是他们和买家互通的证据。
郭老二嘴唇动了动，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带着哭腔怯怯地问她：“姐姐……您，您会告我们吗？”
“老二，闭嘴，”郭老大轻踢了弟弟一脚，她能帮忙已经极好，不能再得寸进尺。
蒋蓉蓉看着两兄弟的一举一动，唇畔微启，扬唇笑了笑，“我可以不追究。”
垂眸扫了一眼他们和张珩互通的聊天记录，她将手机放进包里。
往前走了一步，蒋蓉蓉平视满脸沧桑的郭老大，站在树下的身影带了一丝凌然，清润温和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开：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郭岩，我很欣赏你。”
此人有底线，人也机敏。
人缝绝境还能守住底线的人不多，这样的人，就算是匹夫，也可收用。
蒋蓉蓉说出自己真正的意图，“以后如若我有需要，你需无条件帮我一个忙，有召必应，你可答应？”
郭老大听到她的话，愣在原地，她说她很欣赏他，她不追究，还需要他以后在她需要时帮忙。
郭岩胸腔激荡，一股难以表述的感激在心里迸发，他不用怕自己给孩子的前途染上污点，他还能救下阿妈，原本他已经做好了进去改造的准备，可她不计前嫌，还朝他伸以援手。
看着眼前亭亭玉立一身气派的人，郭岩眼眶通红。
“你不愿意？”蒋蓉蓉静静的看着他。
郭岩站直身，朝着她深深的鞠了一躬，久久未起身，埋头哽咽道：“蒋小姐，只要您需要，您随时交代。”
见她三言两语将人收为己用，孙思序目光牢牢看着她，他原以为她起了恻隐之心，被他们的可怜打动，实则却是一步步将人牢牢牵制在手里。
手机里的讯息是牵制对方的证据。
握住对方把柄，还让对方对她感恩戴德。
她起的不是恻隐之心，是收服人的算计。
孙思序看向身旁的斐宴，他目光也紧紧看着蒋蓉蓉，斐宴朝他看来，两人视线相撞，眼里的情绪溶在夜色里。
“好，我加一下你微信。”
蒋蓉蓉拿出手机，关掉刚刚录好的音频，扫码添加郭岩信息。
她看了看环境，指着槐树下的石头，“就在这儿吧，满地残花落叶，显得惨些…鸡是村寨的，别割脖子，拔了翅毛取血就行。”
约莫半刻钟后几人拍完，老郭把半死不活的鸡给村民放了，蒋蓉蓉扯了嘴里塞着的帕子。
她脸上还沾着自己抹的泥，孙思序看着她花猫一样的脸，上前一步蹲在她面前，拿纸巾帮她擦脸上沾着的泥水，“你倒是豁的出去。”
“骗张珩的钱，当然豁的出去。”
蒋蓉蓉桃花眸里满是狡黠，拿过他手里的纸巾自己擦，笑着看他，“我刚才演的怎么样，真吧？”
“真。”
她好像经历过断股之痛一样，闷哼强忍，即使知道她刚才是在演，他仍觉得心里莫名发紧。
老郭在一旁憨憨的笑着说到账了，加上和亲戚借的钱，手术费够了，他当即将钱转给老幺让他找医生帮忙办理手续做手术。
蒋蓉蓉见三人朝自己连连感谢，摆了摆手，没想到张珩还挺讲信用，坑他十五万，也不亏。
“明日通路，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好，谢谢您，蒋小姐有需要随时联系我，”郭岩朝着她鞠躬，带着父亲和弟弟离开。
斐宴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目光从夜色中收回，他避开孙思序，绕到蒋蓉蓉身后，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伸手扶起她，将她带离孙思序身边，温声道:“你衣服湿了，外面凉，先回去。”
“嗯，回去还可以再休息一会儿，”蒋蓉蓉回头招呼原地未动的孙思序，“一起回去。”
“你们先走，我马上来。”
看着两人回去的背影，孙思序缓缓站起身，他立于槐花树下看向山坡泥石垮塌的方向，拨通封市警察局长的电话。
“喂，老吴，好久不见……”
“给你送政绩？你也可以这样理解，你那边最好动用武警，铲草除根，至少这一茬的草要拔干净，后续需要帮忙的，你只管联系邱风，他会帮你协调。”
次日一早，斐宴出面和赶来的警方互通消息，包括蒋蓉蓉审出来凤头寨可能涉嫌拐卖的事。
为避免对方打击报复，斐宴将此事发现的过程揽到了自己身上。
三人当日坐下午的飞机回宜市。
蒋蓉蓉刚落地，斐容沛的消息发了过来，她拿出手机点开，里面是出差这三天他发的消息，只有三条。
前天：记得带晕机药
昨天：寻访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