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岸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越过她的身侧，从她头顶的橱柜里取下一个马克杯。
动作很慢。
慢得像一个漫长的、有预谋的靠近。
他的手臂几乎环住了她，胸膛隔着两指宽的距离悬在她身后。她没有动，他也没有再近一步。
两个人维持着这个危险的姿势。
咖啡机发出完成提示音。
“太晚了。”沈岸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喝完这杯就回去。”
他退后半步，取走她的空杯，将自己的马克杯放在咖啡机下，重新按下启动键。
——他没有用自己的杯子。
他替她重新煮了一杯。
林晚晴看着他的手指按在杯柄上，指节修长，无名指侧有一道极浅的旧疤，是很多年前在工地留下的。她忽然很想握住那只手。
她没有。
“沈总也早点休息。”她说，声音平稳。
沈岸没接话。
他把热腾腾的咖啡推到她手边，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一下。
“明早八点，”他背对着她说，“文化中心的荷载计算，需要你单独跟我过一遍。”
“……好。”
他的背影在门口停了两秒。
然后，他抬手——
林晚晴的心脏狠狠一跳。
他只是把那扇虚掩的门，轻轻带上了。
走廊里重新只剩下她一个人。
林晚晴端起咖啡，杯壁烫得她指尖发红。她低头抿了一口。
——没有糖，没有奶。
是黑咖。
可她分明记得，他刚才用的，是他自己那个从不给别人碰的白色马克杯。
她的杯子里，分明盛着只属于他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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