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回到栖梧苑，丹枫小心提醒：“夫人合该远着她们些，到底是太后身边来的，难保不会有旁的心思。”
月夫人有孕之后，外头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太后又一心向着王妃，万一对夫人不利，同住一府，下手的机会可多着。
“放心吧，你们守好栖梧苑，我少出去就是。”月衡知道轻重，生产之前一切都是未知。
澄明堂里，阿晏也在同靖王禀报两个侍妾的事。
府里贸然进来两个人，总得把底细扒干净，“砚心是太后娘娘身边成嬷嬷的侄女，一直在慈安宫伺候，墨兰是给太后送针线的时候，被一眼看上，家中遭了洪水，已经没有亲眷了。”
表面上看来，这两人的身份都还算干净。
“家里没人？”谢允川翻过一页书，“只要活在世上，就不可能没有踪迹，再去查。”
家里人死绝才是最大的漏洞，旁人只觉得无牵无挂，岂不知这样的人才最不好拿捏。
“是，属下明白。”
等两人谈完事，梁全才躬身进来：“王爷，王妃让人送来的当归人参汤，说是精心熬了三个时辰。”
汤盅揭开，里头黄澄澄的汤汁，上头飘着厚厚的一层油。
虽然闻着香，可油腻腻的让人没胃口。
“放那吧，让王妃日后不必费心，管好后院就行。”谢允川看了一眼，头都没抬继续看书。
“是。”
滕嬷嬷回到正院，把王爷的话一说，王妃的脸立即垮下来，“王爷这话，是在说我多此一举吗？”
不让她侍疾就罢了，她作为妻子让人送个汤，竟也讨不了丈夫的欢心。
“今天做汤的厨子是谁，罚奉一个月，日后不许伺候。”
主持中馈几个月，王妃的越发有气势，也更加要脸面。
今日往前院送汤，不少奴才都知道，要想日后还在府里立威，只能把责任归到厨子身上。
滕嬷嬷心领神会，“奴婢明白。”
到了晚上，月衡没等到天黑，带着食盒早早就到了。
她怀里还揣着白日里写的请柬，准备让王爷提些意见。她盘算过，在王府里，有文化的人不少，能请教的只有王爷这一个。
刚进角门，阿晏便过来接过食盒，“王爷说您直接进去就是。”
今天王爷没在看书，而是守着个沙盘沉思，见月衡进来，招手让她过来。
阿晏极有颜色，把食盒放在桌上，立刻退了出去。
“王爷，这是什么？”月衡扶着肚子站在一侧，那沙盘里不仅有水，还有一个个小旗子，不懂的人只觉得像孩童的玩具。
“是照州沙盘，”谢允川每每见到她挺着肚子，都觉得心惊，怕她累着，伸手揽住她，用自己的肩膀做支撑。
月衡可不敢靠上，昨日见王爷，肩膀上还缠着绷带，哪能随意碰，“王爷小心，我站着就好。”
她没去过照州，对沙盘很感兴趣，指了几处不明白的地方询问。
看她喜欢，谢允川索性从一边拿起地图，一点点指着教她看，这东西难得，只有皇宫和靖王府有，月衡一时看了进去，越发对外头向往。
“日后有机会能出去看看就好了。”
王爷说的山河图景，每一处都让人心驰神往。
“等孩子落地，带你去京郊庄子上住几日。”他近几年不能随意离京，何况两人还有孩子牵绊。
“王爷金口玉言，妾记下了，”能出王府就已经让她满足，月衡笑着牵起靖王的衣袖，“鲫鱼汤要凉了，王爷趁热喝吧。”
鲫鱼刺多，小厨房的人把鱼肉捣碎，熬上几个时辰，再用细布过滤几次，只留下浓白的汤汁，煨上卤水豆腐，十分鲜甜适口。
“栖梧苑的厨子倒是比前院的还强些。”靖王用过一碗，随口点评道。
“可能妾怀着小满，口味比较挑剔，王爷既然这么说，回去妾便赏他。”
看靖王用的差不多，月衡挂上讨好的笑容，开口道：“王爷，昨日您说的妾回去想了，只是苦于文采不佳，写不出能打动人的请柬，不知您能否帮忙润色一番。”
“拿来我瞧瞧。”
从前谢允川从不喜欢在这些微末地方浪费时间，现下可能是闭府养伤的关系，竟也不觉得无趣。
月衡从怀中拿出那几张纸，孕妇体热的关系，放到靖王手上犹带着她的体温。
不过这感觉转瞬即逝，谢允川不自然地捻捻手指，目光才落向纸面。
虽然对她的能力早有预料，看到手里的东西还是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用点心单子打动礼部尚书家的小姐？”
“妾自知愚钝，只能把玉食斋的优势暂列出来，巧娘的手艺不错，云寂寺的小和尚说很多夫人小姐都喜欢。”
靖王：“……”他的侍妾有点实在。
“去书房，你来伺候笔墨。”
说是让她侍候，实际上谢允川还是让阿晏搬来一把圈椅放在一边，只让她研墨。
他随手抽出一张宣纸，把点心的名字誊抄一遍，然后在后头写上新的名字。
月衡偏头看，什么桃蹊春烟，荷浪浮酥，桂魄凝香……看着比从前的名字文雅不少。
“诗会讲究风雅，不仅点心的名字，会场的布置也要留意，不可堆砌金银俗物。”
月衡点点头，表示明白。
写完点心单子，靖王另抽了张纸，开始写请柬内容，模仿女子的语气，措辞柔和知礼。
只是每个字都尽力一笔一划，字体也大，堪堪两页才写完。
“拿回去，好好练练你的字。”早在照州他就想说了，写了这么久还毫无长进，日后小满万不能学她。
月衡捧着靖王的字，有如圣旨一般，恭恭敬敬接过：“谢王爷。”
她不敢折，只能卷起来拿在手中，刚要起身，就被肚中孩子踢了一脚。
“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