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李大根心里一松，赶紧跟上。
副厂长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两把木头椅子，一个铁皮文件柜，墙上贴着生产标语。刘副厂长在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具体说说。”
李大根没全坐，只挨了半边椅子，显得很恭敬。
他把那粒用废纸包着的壮阳丹拿了出来，小心地放在桌上，推过去一点。“刘厂长，就是这个。祖传秘方配的，药材都是山里找的，就剩这么几粒了。我自己……试用过，效果确实好。时间……真的能管半个钟头以上，而且事后不觉得累，反而精神头更足。”
他半真半假地吹嘘着，对某些人来说，能“提振”一下，可能就算“虎猛”了。
刘副厂长拿起那个小纸包，打开，露出里面那颗暗红色、表面光滑的药丸。
他凑近闻了闻，那股淡淡的甜腥气让他眉头动了动。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用手指拈起药丸，对着窗口的光线看了看。
“你说，你想要什么？”刘副厂长把药丸放回纸上，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李大根，直接切入了核心。
他显然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这种“好东西”。
李大根心里早有准备，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窘迫和渴望：“刘厂长，我……我没什么大要求。就是……我这刚来，学徒工，工资低，家里又没底子。就盼着……能早点转正。转正了，工资能多几块，日子也好过点。”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补充道，“这药……我就送给刘厂长您用。要是好用，您……您就当是拉我一把。”
“转正？”刘副厂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看了看那粒药，又看了看李大根，沉吟了一下，“一粒药……就想换转正名额？”他摇了摇头，语气听不出喜怒，“厂里有厂里的规定，学徒期三年，这是制度。破格转正……没那么容易。”
李大根心里一沉，但脸上没露出来，反而赶紧说：“刘厂长，我懂我懂。这一粒当然是孝敬您的。只要这药对您有用，后面……我家里还能再配。虽然药材难找，但我想办法！”他这话留了余地，也暗示了“长期供应”的可能。
刘副厂长没立刻接话，他把药丸重新包好，揣进了自己上衣口袋，动作很自然。
然后摆了摆手：“行了，你的意思我知道了。药，我收下了。转正的事……看表现吧。你先回去上班，好好干。”
这明显是打发他走了，既没答应，也没完全拒绝。
李大根知道不能纠缠，立刻站起身：“哎，谢谢刘厂长！那我先走了，不耽误您工作。”
他走到门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回头，非常“好心”地、压低了声音提醒了一句，“对了，刘厂长，这药……劲儿有点大。您……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千万别试。最好……嗯，您明白的。”他给了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刘副厂长闻言，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又憋住了，挥挥手：“行了，我懂。去吧。”
李大根这才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走在办公楼安静的走廊里，他后背微微出了一层细汗。
刚才那番对话，看似平常，实则步步惊心。
送礼求办事，在这个年代风险极大。但看刘副厂长的反应，至少没有立刻翻脸，还收下了药，甚至对他最后那句“提醒”心领神会。
有门儿！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1灵点的投资，看来没打水漂。
接下来，就看那“壮阳丹”的效果，能不能让刘副厂长“满意”了。
至于转正？李大根没那么天真。一粒药换转正？
想得美。这只是一个投石问路的开始，建立一种心照不宣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