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周文渊应了一声，走进院子，左右看看，“呦呵，这都干上了？挺早啊。”
林薇也从灶房探出头，招呼道，“三舅！”转身去拿了块还温热的枣糕递过来，“还没吃早饭吧？先垫垫。”
周文渊也不客气，接过来大口吃了，问道，“林家那小子没来？”
林薇知道他说的是二堂哥林志勇，“还没呢，志勇哥应该是直接上山挖地枣去了。三舅，您想好了没？是去挖地枣，还是去外村换红枣？”
“换红枣啊，挖地枣不是有人去干了吗？”
“哎呀，还不是想让您挑个顺手的。”
“行啊，想得还挺周到。来吧，你说怎么干？”
林薇领着周文渊到了厨房，两人一起将枣糕往背篓里放，林薇往外面看了看，压低声音问，“三舅，昨天回去家里怎么说？外公、外婆他们同意了吗？”
周文渊手上不停，“要是不答应，我今儿能站在这儿？”
林薇挠挠头，小声道：“我这不是想着，您也可能是偷跑出来的么？”
“那还真有可能。”周文渊瞥见她果然如此的表情，笑了笑，“不过这次是家里人同意了。”
“外公、外婆，还有大舅妈他们，真能同意？”林薇有些惊讶。
“有什么不能同意的？孩子都要饿死了。”周文渊叹了口气，“不过，你大舅妈也说了，她恨你娘心里没这个家，没她这个大嫂。她说，要是你玉婉表姐以后真找不着人家嫁不出去，就得你们家给你表姐养老送终。她说这是你娘欠她的。”
林薇听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怎么了，压力大了？”周文渊揶揄道。
“这算什么压力？就算是养所有表弟表妹都不在话下，只要肯干活，我就能保证都给他们找一份活计。”林薇自信道。
“哟，口气不小啊。”周文渊挑眉。
“我这可不是说大话，”林薇指了指他正在装的背篓，又指了指外面灶房，“三舅您现在干的，不也是我找的活计么？”
周文渊愣了愣，随即朗声笑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行！有志气！那三舅往后，可就指着我们大外甥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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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甥俩又聊了一会儿，林薇把怎么跟人换红枣，大概走哪几个村子，都仔细交代了。这对周文渊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他早年常在山里打些野兔山鸡，下山跟人换东西，嘴皮子都练出来了。
送走周文渊，林薇去灶台边看火，一进厨房，就看到周秀兰在灶台边添柴火，另一只手还飞快地抬起来，在眼角抹了一下。
林薇脚步顿了顿，没出声，默默走过去，挨着母亲身边蹲下，也拾起一根柴，轻轻送进灶膛里。灶火噼啪作响，映红了母女俩的脸。
“薇儿，”周秀兰的声音有些发闷，带着鼻音，眼睛仍看着跳跃的火苗，“娘……是不是做错了？你大舅母，她心里该有多苦，多恨我……”
林薇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站在每个人的立场，好像每个人都有苦衷。她没法去评判每个人的对错，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没有人想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她从纷繁的思绪中抽离，目光重新聚焦在母亲写满痛苦与自责的脸上。
“娘，已经发生的事，我们没办法回头去改了。可我们还有往后，还有弥补的机会。”
林薇轻轻握住了母亲的手，“我们一家好好干，我会让外公外婆和爷奶他们家都过上好日子的。娘知道我能做到的。”
周秀兰看着女儿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笃定，用力点了点头，“嗯，娘相信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