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沈南枝攥紧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忍住蠢蠢欲动的拳头。
晏王虽貌美，可言行举止就是一封建大爹，让人忍不住想揍他。
等慕临渊的呼吸平稳，她才悄悄挪开，往里躺了些，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慕临渊醒来时，沈南枝似是还在睡着，他便起身穿衣，动作轻缓地出了寝殿。
李诘看到他出来，上前回道：“殿下，赵穆已经在书房候着了。”
“嗯。”慕临渊应了一声，又回头看了寝室里面一眼，对候在一旁的崔嬷嬷道，
“嬷嬷，你去内膳房吩咐下去，晚膳要丰盛些。”
今日算是他和沈南枝的好日子，她接受了他，得庆贺一番。
崔嬷嬷应下，慕临渊带着李诘往书房而去。
等候已久的赵穆看到慕临渊，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谦卑笑容，从容行礼道：“草民叩见殿下。”
“赵兄快起。”慕临渊上前亲手将他扶起，“本王对赵兄可是翘首以盼。”
赵穆起身，整了整衣袖，神色平静，嘴角却微微上扬：“殿下如此器重草民，是草民的荣幸。”
“赵兄大才，是本王深感荣幸才对。赵兄快坐。”慕临渊回到书案前坐下，抬手示意。
“赵兄从雍都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不知雍都可有发生什么新鲜事？”
赵穆在旁坐下，接过宫婢奉上的热茶，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
“近日雍都中多了个红人，名为景行之。”
“此人乃平民出生，如今是东宫的中舍人。太子对其极为看重。”
赵穆一边说着，一边微微皱起眉头，脸上带着几分嫉妒和不甘。
“听闻其通晓天文地理，精通算术，且其策论深受太子赏识，太子的限田策就与其有关。”
他本已投靠太子门下，却不想雍都横空冒出了此人。
此人的妹妹还深受太子宠爱，他的策论与此人大有不同，导致太子将他置之不用。
无奈之下，他才转而投靠晏王，只是不知，晏王是否会信任于他。
“景行之？”慕临渊念着这名字，指尖轻叩书案，“倒还真是未曾听过。”
此前傅叔虽已派人做了查探，但雍都的消息尚未传回。
随后慕临渊抬眼看向赵穆，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赵兄在雍都多年，与东宫往来密切，对此人可有深入了解？”
赵穆嘴角微微一抽，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谦卑的模样。
“殿下问这个，是想试探草民与东宫的关系深浅？”
慕临渊指尖微顿，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言语。
赵穆起身拱手行了个礼，神色凝重道：“草民既已决定投靠殿下，自当坦诚相待，毫无隐瞒。”
“草民确实在太子府走动过三年，献过不少策论。但景行之出现后，太子便很少召见草民了。”
“草民今日所言，绝无半句虚言。若能效忠于殿下，草民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慕临渊目光如炬，凝视赵穆良久，才缓缓开口：“赵兄直言不讳，本王颇为欣赏。”
“但赵兄着实多虑了，本王只是对那位在雍都声名鹊起的景行之，心生好奇罢了。”
赵穆微微一怔，随即换了副轻松的面容：“他乃东宫景良娣的兄长。”
“景良娣平民出身，却是位绝色美人，是太子南巡时带回来的。”
“她颇得太子宠爱，自她进了东宫，太子妃和其他的良娣美人都遭到了冷落。”
“但景行之虽受太子重视，可始终出身平民，殿下不必太过在意。”
赵穆边说着，边打量慕临渊，却只见他神色寡淡，似是真的只是满足好奇心。
他不欲继续在慕临渊面前细说景行之的种种，便转移话题道：
“皇太后寿辰将至，殿下需准备的是，随时听候皇太后的召唤，返回雍都。”
“皇祖母的寿辰确实快到了。”慕临渊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淡然。
“只是能否回去为皇祖母贺寿，本王还需听从陛下安排。”
他言语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见慕临渊如此态度，赵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探究。
晏王乃先太子之子，而先太子则是当今陛下的兄长。
可惜先太子未能继位便英年早逝，皇位这才落到了当今陛下手中。
至今，仍有不少昔日支持先太子的人暗中盼望晏王能重返未央宫。
在他投奔东宫之前，便有不少人意欲拉拢他投奔晏王，只是他当时选择了东宫而已。
如此境况之下，晏王却表现得如此淡泊，这让他不禁感到有些捉摸不透。
难道晏王真的放弃了那至尊之位，甘愿安于这偏远的渝州。
不对。晏王应该是因为自己投过东宫，不信任自己，所以把心思都藏了起来。
赵穆正要开口进一步试探，就听到慕临渊笑道：
“赵兄远道而来，想必疲惫不堪，先去歇着吧。待明日本王议完事，再介绍几位朋友给赵兄认识。”
赵穆反应过来，忙俯身行礼告退：“诺，草民告退。”
从书房里出来后，赵穆站在廊下，抬头看了看天色，心情有些沉重。
他在太子门下效力三年，献过不少策论，本以为能得一席之地。
不料景行之横空出世，使得太子对他日渐冷落，最终竟将他弃之如敝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