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冰刃贴着皮肤划过，不带任何温度。
陈苏溢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她赌对了！
沈权盯着她，像在看一个突然开口说人话的洋娃娃。
“……你说什么？”
陈苏溢被他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但还是梗着脖子重复了一遍：“我、我说，你帮我追沈珩哥哥，我帮你追许桑姐姐。很公平啊。”
沈权没说话。
他看着她，那眼神从震惊、荒谬，慢慢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
像看一个疯子。
又像在看同类。
“你他妈……”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陈苏溢攥紧拳头，声音还在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喜欢许桑姐姐，你喜欢了七年，可是你们现在一个是他大嫂，一个是她小叔子。你们中间隔着沈珩哥，隔着沈家，隔着好多好多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
“我帮你。我在沈家，有些事你们不方便做，我可以。”
沈权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苏溢以为他要发火，要骂她异想天开，要把她直接扔进温泉里。
但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她，用一种她读不懂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看不明白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又像是在她身上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影子。
“你为了沈珩，”他开口，声音很慢，“能做到什么程度？”
陈苏溢愣了一下。
然后她垂下眼，轻声说：“……不知道。”
“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我一辈子都会后悔。”她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底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光，“就像……就像你在这里等许桑姐姐一样！”
竹林里的风停了。
沈权看着她。
看了很久。
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的眼睛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可是那里面有一种东西，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个躲在角落里，看着许桑从身边走过，却连句话都不敢说的自己。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嘲讽，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很轻的、近乎荒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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