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锋看着黑漆漆的房梁。
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经过一天的休息，体能条已经恢复了一半。
而雷达边缘，那个代表着海洋深处的黑色迷雾，似乎正在缓缓退去，露出一角更加广阔、更加神秘，也更加危险的世界。
“明天，去找瘸腿六。”
李锋在心里默默说道。
“那艘船，还有那个瘸子的秘密，我都要了。”
这一觉，是李家兄弟俩这几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没有讨债的砸门声，没有父亲在那边咳嗽的揪心声，也没有半夜饿醒的咕咕声。
日上三竿，李锋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屋顶的瓦片缝隙里透进来几缕强光，照得空气中的尘埃像是在跳舞。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枕头底下。硬邦邦的，还在。
那是剩下的钱。
这种手有余粮心不慌的感觉，真好。
院子里传来一阵“霍霍”的磨刀声。
李锋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海魂衫走出屋，只见二哥李铁正坐在小马扎上，在那块被磨得中间凹陷的磨刀石上，卖力地磨着那把跟随他多年的杀鱼刀。
“哥，磨刀干啥？还要找金牙张拼命啊？”李锋打趣道，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嘎嘣响。
“拼啥命！晦气！”李铁停下动作，用大拇指肚试了试刀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今晚不是要摆酒席嘛！大伯一早就让人送来了半扇猪肉，说是咱们给钱他也不能白拿，算是随礼。我寻思着先把肉分了，这天热，放不住。”
大伯这只老狐狸，风向转得倒是快。
李锋心里跟明镜似的。昨天那一出“钱砸金牙张”，算是彻底把大伯给震住了。这半扇猪肉，那是投名状，也是遮羞布。
“行，哥你看着弄。”李锋从水缸里舀水洗脸，“我去趟县城，买点东西。”
“还去？不是刚回来吗？”李铁一愣。
“买家电。”李锋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子，“咱爹那病房有电视，回来总不能让他盯着黑墙看吧？还有大嫂，手都洗秃噜皮了，买个洗衣机。”
“哎哟，那得花老鼻子钱了……”李铁虽然心疼，但也没拦着，“那你路上慢点，摩托车骑稳当点。”
“知道了。”
……
再次来到滨海县城，李锋的心境截然不同。
前天来，是逃命，是求生。今天来，是消费，是享受。
他骑着那辆拉风的红得耀眼的嘉陵70，在县城最繁华的“百货大楼”门口停下。
1999年的百货大楼，那是县城的商业中心，也是时尚的最前沿。门口的大喇叭里循环播放着刘德华的《恭喜发财》，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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