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看到这六个闺女，她都觉得是她们挤走了本该来的儿子。
“娘，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赵笙上前，倒了碗温水递给宋王氏，语气恭敬。
“为那几个不懂事的生气，不值当。”
宋王氏接过碗，咕咚灌了两口，顺了顺气，重重把碗顿在桌上。
“都是你那好小叔子留下的祸根！还有宋粱玉那个小蹄子，简直反了天了！敢拿村长、拿五保户吓唬俺！”
赵笙眼神闪了闪，小心翼翼地说：“娘，粱玉那丫头……是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牙尖嘴利的。不过，她再能，也就是个半大丫头，带着八个更小的拖累。”
“咱们……咱们要是能把八柱抱过来养，一来，您有了孙子承欢膝下，二来，也能拿捏住粱玉他们。没了最小的弟弟，他们姐弟几个，心气儿肯定得散一半。”
这话说到了宋王氏心坎上。
她为啥对赵笙这么和气？还不是因为赵笙是她年少时心尖上那个人——赵生民的独生女！
当年赵生民带着媳妇刘伊流落到宋家屯，人生地不熟被排挤，是她宋招弟常常偷偷接济。
赵生民长得俊，识文断字，说话温和，是她灰暗少女时代唯一的光。
可惜人家有媳妇，而她也早早被爹娘许了人家。
后来刘伊病逝，赵生民独自拉扯女儿赵笙，身体也拖垮了。
临死前，他拉着她的手，求她照看他女儿，最好……能让赵笙嫁给她儿子，有个依靠。
她哭着答应了，把对赵生民那点来不及说出口的念想，全转成了对赵笙的疼惜和维护。
所以，就算赵笙连生六个丫头，她也从没给过脸色，反而处处偏袒。
过继八柱，是她早就想好的。
大儿子福来不能没后！小儿子那个病秧子入赘的，本就让她丢脸，生的儿子过继给大房，也算补偿。
“你说得对！”宋王氏阴沉着脸，“八柱必须抱过来！以前看他们可怜，想着慢慢来。现在宋粱玉敢跟俺叫板，就不能再等了！得想个法子，名正言顺地把八柱弄过来……”
赵笙见婆婆赞同，心里一喜，忙凑近些。
“娘，我有个想法。您看，能不能从‘他们养不好孩子’这点下手？八柱才五岁多，瘦得跟猫崽似的。”
“咱们就说，怕孩子在他们那儿遭罪，为了孩子好，先接过来养着。您是亲奶奶，接孙子过来照看几天，谁也说不出啥。时间一长，习惯了，事儿不就定了？”
宋王氏眯着眼琢磨：“光说怕养不好……分量不够。得让他们自己‘出点事’，顾不上孩子才行……”
婆媳俩脑袋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开始密谋。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又阴沉了几分，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新的风雪。
……
宋家小破院里，第一堂“厨艺启蒙课”正进行到关键时刻。
灶膛里的火在宋一柱小心翼翼的侍弄下，总算保持着不旺不灭的状态。黑铁锅里，水已经微微冒起鱼眼泡。
“对，就这火候，保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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