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杀！杀！杀！”

士卒们的呐喊混合着沉重的敲击声。

木桩砰砰作响，祁勿已经换上一把新的木刀接着训练。

木刀实重约有四五斤重，祁勿虽然被打伤了手背，但却丝毫没有偷懒。

木刀结结实实的劈砍在木桩上，木屑纷飞，一道淡淡的凹痕逐渐开裂，木桩内部的倒刺纷纷绽开，成为一道可怖的伤痕。

如果此刻有人能站在祁勿身旁，很快便能发现，这个少年挥砍的目标每次都是同个位置。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不仅是挥砍这个动作的掌握熟练，自身力度的控制，肌肉协调，准度，这些都是缺一不可。

崔百户虽然身经百战，但真要让他做到这件事，他大抵也是不可能的。

可祁勿就是做到了。

先前出现的那捆竹简，是个名叫天命经的东西。

从他加入军营，开始第一次挥刀，这本经书就出现在他眼前。

记录着他的姓名，职业，技艺。

随着他每次挥刀，标准着熟练度的挥刀技艺则会逐渐上涨。

祁勿能做到每次挥刀都劈砍在同一个地方，和天命经上技艺等级的提升分不开关系。

每次的等级提升，不仅会让他对挥刀这个动作有着更深的理解，甚至他能感觉到，在一定程度上，自己的身体素质也随着等级的提升而提升。

而他先前劈向崔百户的那刀，则是他挥刀这个技艺提升到LV3带来的新效果。

祁勿再度砍下一刀，虎口带来的震动让他再也举不起刀，他抹了把汗，索性盘膝而坐。

技艺：挥砍LV3：熟练度（2/600）

“也不知道这个技艺能提升到多少级。”

祁勿胸膛剧烈起伏着，三伏天下的沙地如烈火烹烤，看着挥了五百次刀才上涨了一点的熟练度，他也实在没什么力气了。

挥刀技艺直到三级才解锁第一个特性，要想知道后续的发展，只能是细水长流。

没过多久，一支号角声在东南方向吹响，短短长，那是开饭的铃声。

祁勿将木刀收入刀架上，揉了揉酸胀的肩膀，脚步却不是朝着食堂走去。

跨过大半个训练场，祁勿最终停在一个由几节篱笆围成草棚前。

“哼哼！”

几声猪叫从草棚内传来，祁勿轻车熟路的跨过篱笆，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早早的就坐在木凳上。

如同一个披风般，壮汉仿佛将整个草棚压矮了许多。

祁勿看不清他的脸，只是当壮汉捧起一只小猪崽时，他明显的感觉到，对方浑浊的眼神似乎亮了许多。

“陈叔。”

祁勿主动打起招呼，陈叔没有回话，只是点点头。

即州城环境恶劣，肉米面菜价格昂贵，新兵营能做到三天一餐肉，也多亏了眼前这位陈叔。

祁勿最开始来军营时，只知道他曾经也是一名士兵，只是后来膝盖中了一箭。

上不了前线，但他不却愿意离开，最终便留在军营里做起了伙夫，给士兵们做饭的同时，顺便养一养猪。

没有过多言语，祁勿默默的拾起一根扫帚，将猪圈清扫一遍。

随即，他又来到草棚外，将食槽内的食物重新倒满，直到一群肥圆的猪崽排着队吃上饭，他这才来到陈叔身旁坐下。

“辛苦。”

陈叔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块白面馍馍，祁勿接过啃了一口，带着油腥刺激的白面团瞬间化作一股能量，将他一身的疲惫冲散。

“这是？”

“狗妖肉。”

陈叔没有过多介绍，祁勿口中生涎，身体的本能控制着他又咬了一口。

三军营每个月都会安排出城清剿妖物，能带回来一些妖兽肉，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这些妖兽肉平时都是送 入边镇司，供给那些将军指挥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吃到妖兽肉。

欠了一个大人情啊！

感受着肚子里暖乎乎的能量，祁勿有些惆怅。

他是有些私心的。

新兵营虽说是三天一餐肉，但也都是混着菜梗白米炖煮的肉汤。

一勺下去，能捞上来的肉少的可怜，每个人分一分，到最后也只够解解馋。

真说吃饱，也只是靠着菜叶米面。

他原本的计划，是和军营里的伙夫打好关系，以求之后的日子里，能多分到点肉食。

可后来，他发现陈叔在军中的似乎有些另类。

虽是退伍老兵，但陈叔沉默寡言，很少与人攀谈，没人提起过他的过往，也很少有人与他熟络。

祁勿第一次来帮忙后就发现了这点。

原本想着再来两次，他就假装考核在即，自己没时间再来帮忙。

可陈叔却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最后一趟帮忙时，陈叔没让他帮忙养猪，反倒是领着他去了杀猪场。

祁勿也是在那时才知道，陈叔以前也是个用刀的好手，虽然瘸了一条腿，但指导起他杀猪却是头头是道。

祁勿替他杀了半天猪，第二天劈桩时，才发现那是多大的一份馈赠。

之后，祁勿也没再找借口，每天傍晚都会来到猪圈，替陈叔在这里照顾他的小猪崽。

将最后一口肉夹馍塞进嘴里，祁勿不舍的又舔了舔手指。

妖兽肉的味道虽然与普通禽肉差别不大，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让祁勿身心舒畅。

“听说你要开始练习战技了，去的哪？”

看着他吃完，陈叔低着头声音沉闷。

“千武卫，五队。”

陈叔很少和他开口讲话，多数时候，都是他主动开口。

想到上一次陈叔主动开口，还是要他去养猪场杀猪。

“张宜的队伍？崔百户要拉拢你？”

祁勿点点头，抛开三位百户管理的三大营，边军主要被归为三类，新兵营，千武卫，巡城队。

其中的千武卫，实际上就是正式军，由五位队长负责管理，每个月要负责出城剿灭妖兽。

因为三位百户的关系，五位队长分别站队，而处在崔百户帐下的，便是千武卫五队的张宜。

陈叔眉头皱成一团，半晌，他黑着脸，语气有些烦躁：“崔百户的待遇是不错，分发给千武卫的福利一点不少。”

“一周三餐肉，配全甲，武器还是匠字营的雁翎刀。”

祁勿神色一愣，没想到崔百户居然给了他这么好的待遇。

要知道，边军折损率是极高的，一套武器传三四代都是常事，更别提全甲配备。

这可是战场上保命的东西，三大营分发完后，有剩余的才会给到他们这些偏营的战兵。

“这不是好事吗？”

祁勿刚想开口，陈叔却接着道：“张宜那昏货前些年被自己徒弟背刺，丢了官职，现如今倒成了他心中的执念。”

“为了升官，他出城杀敌最多，如今战损比也是千武卫中最高的一对。”

“从他接手五队至今不过九个月，五队已经轮换了三百多人。”

“这三百多人你以为是负伤？都死在城外妖兽的嘴里了！”

“就算这样，你还觉得他对你不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