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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养虾日常苏含玉苏含烟全局

红白茉莉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贺哥哥哪里对不住你,你要这样背叛他!他要是知道你和别人在一起,该有多伤心……”吵死了……是谁在大喊大叫……耳边像是有一千只鸭子在叫,让人再也没法睡下去,苏含玉眼皮抖了几抖,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面朝下趴在别人大腿上,赶紧直起腰来,却不知道自己双脚是悬空的,刚着地就向后摔去,幸好大腿的主人伸手拉住了她。周围顿时一阵吸气声,议论声指责声更大了。“真是不知廉耻,我们这么多人看着,他们还拉拉扯扯,太辣眼睛了!”“可不是,这丫头平日不声不响的,还以为是个好的,没想到这么放荡!”“没爹没娘的,就是欠教养,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还没及笄呢就和男人勾搭在一块,这要是我闺女,我非打死她不可。”“小烟说小玉和男人在河里搂搂抱...

主角:苏含玉苏含烟   更新:2025-05-18 23: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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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苏含玉苏含烟的其他类型小说《古代养虾日常苏含玉苏含烟全局》,由网络作家“红白茉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贺哥哥哪里对不住你,你要这样背叛他!他要是知道你和别人在一起,该有多伤心……”吵死了……是谁在大喊大叫……耳边像是有一千只鸭子在叫,让人再也没法睡下去,苏含玉眼皮抖了几抖,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面朝下趴在别人大腿上,赶紧直起腰来,却不知道自己双脚是悬空的,刚着地就向后摔去,幸好大腿的主人伸手拉住了她。周围顿时一阵吸气声,议论声指责声更大了。“真是不知廉耻,我们这么多人看着,他们还拉拉扯扯,太辣眼睛了!”“可不是,这丫头平日不声不响的,还以为是个好的,没想到这么放荡!”“没爹没娘的,就是欠教养,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还没及笄呢就和男人勾搭在一块,这要是我闺女,我非打死她不可。”“小烟说小玉和男人在河里搂搂抱...

《古代养虾日常苏含玉苏含烟全局》精彩片段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贺哥哥哪里对不住你,你要这样背叛他!他要是知道你和别人在一起,该有多伤心……”

吵死了……

是谁在大喊大叫……

耳边像是有一千只鸭子在叫,让人再也没法睡下去,苏含玉眼皮抖了几抖,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面朝下趴在别人大腿上,赶紧直起腰来,却不知道自己双脚是悬空的,刚着地就向后摔去,幸好大腿的主人伸手拉住了她。

周围顿时一阵吸气声,议论声指责声更大了。

“真是不知廉耻,我们这么多人看着,他们还拉拉扯扯,太辣眼睛了!”

“可不是,这丫头平日不声不响的,还以为是个好的,没想到这么放荡!”

“没爹没娘的,就是欠教养,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还没及笄呢就和男人勾搭在一块,这要是我闺女,我非打死她不可。”

“小烟说小玉和男人在河里搂搂抱抱我还不信呢,居然是真的,这光天化日的,真够不要脸,要让河对岸的人看见了,又该笑话我们下榕村了。”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面孔,陌生的穿着打扮,映入眼帘的一切清楚地告诉苏含玉,她真的穿越了,从现代社会穿到了楚国一个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今年十三岁,和她同名同姓,也叫苏含玉,是下榕村人,爹娘早已去世,家里有个哥哥和一对双胞胎弟妹。

哥哥原本在县城一家镖局当镖师,几个月前押镖出了意外,摔断腿骨,被送回来后,苏家人借口青砖大屋火气重,不利于养伤,把他们兄弟姐妹四人赶到了老屋住。

原身为了攒钱给哥哥请大夫,不是上山挖药材,就是下河捉鱼虾,像个被抽打的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忙了几个月,钱没攒够,自己倒是瘦成了一道闪电。

在那里大喊大叫的人是原身堂妹苏含烟,三叔的大女儿,三叔和别人在外头生的,这样的出身按道理来说是不受待见的,但苏含烟从小嘴巴就甜,又会扮乖,深得苏家长辈喜爱。

苏家最有出息的人是原身父亲苏秉诚,苏家那三进青砖大宅和几十亩良田便是他做生意挣回来的,苏父出事之前,苏含烟就跟小尾巴一样跟在苏含玉身后,姐姐长姐姐短地叫个不停。

苏父出事之后,原身兄弟姐妹在苏家地位一落千丈,苏含烟便趾高气扬,耀武扬威,把原身的衣服首饰全都抢过去不说,就连原身的未婚夫也勾走了。

苏含烟不遗余力地控诉:“姐姐,你这么做,不仅对不起贺哥哥,也对不起二伯和伯娘啊,他们在天之灵,要是看到你这样糟蹋自己,心得痛成什么样子!就算你急着筹钱给二哥治腿,也不能这样啊,以后我们苏家的女孩还怎么出门见人!”

听她这么说,村民更加愤怒了。

“天啊,居然做起了皮肉生意,这男人不是我们村的,肯定是从其他地方找来的,居然扬名出去了!”

“太可怕了,这样的人绝对不能留在我们村里,败坏了我们村的风气,我们下榕村的小娘子还怎么嫁得出去!”

“把她赶出我们村!”

“还赶什么赶,刚好就在河边,绑起来浸死这对奸夫淫妇算了!”

“对,浸死他们!”

群情激昂,眼看就要动手,站在苏含玉旁边的谢一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这个村子的人怎么回事啊,他明明是救人,怎么在他们口中变成嫖人了!难道他看起来像嫖客吗!

他刚要开口澄清,身旁之人突然像迅猛的猎豹一样疾冲出去,奔到那个正在控诉的小娘子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打了左脸还不够,接着打右脸,然后左脸,然后右脸……

村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噼里啪啦甩了十几个耳光,一时之间,全都惊呆了。

苏含烟也懵了,她耳朵被扇得嗡嗡直响,脸上火辣辣的疼,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含玉,她竟然动手打人?!

满场寂静之际,苏含玉的怒斥声响起:“枉我一直当你是好姐妹!从小到大,我有什么都分你一份,就连爹爹千里迢迢给我带回来的生辰礼物,你看见了,说好想要一个,我二话不说,立刻送给你!”

“你现在身上穿的,头上戴的,脖子上吊着的,哪一样不是我的东西?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就因为我撞见你和别人苟且,你就杀人灭口推我下水!见我被人救起,又编排我和别人有染,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恶毒,这么狼心狗肺!以前我真是瞎了眼才对你那么好!”

“你这么急着往我身上泼脏水,不就是怕我把你偷情的事宣扬出来吗!我本来还打算替你瞒着的,现在,呵呵,我偏要说出去。”

说到这里,苏含玉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遍村民,冷笑道:“大家想不想知道她和谁在河边滚草滩?”

偷情?

杀人灭口?

滚草滩?

这些字眼真是一个比一个劲爆,村民们看看苏含烟,又看看苏含玉,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应该相信哪个才好,两个平时看着都挺老实的,没想到闹起来会这么厉害。

有好事者却想知道答案,起哄道:“当然想,是谁这么有艳福啊。”

和面黄肌瘦、头发枯黄的苏含玉比起来,白净秀气、肤色红润、面容精致的苏含烟可是村里一枝花,虽然尚未及笄,却因为吃得好,身体早就发育起来了,胸前鼓鼓囊囊的看得许多小年轻心猿意马,梦里不知道梦见过多少回。

可苏家如今只有一只脚踩在泥里,另外一只,早就跨出去了,算得上半个富贵人家,人家的姑娘,可不是他们这些穷小子能肖想的。

苏含烟这样跟千金小姐似的姑娘居然也会和别人滚草滩?这可比苏含玉这干瘪瘪的瘦丫头和别人戏水来得有意思多了。

苏含烟心中一跳,没想到苏含玉居然说得出这样一番话,见村民暧昧地看着她,顿时急了,捂着脸颊反驳道:“你胡说!明明是你和别人私通,大家都看见了,你不肯认就算了,还拉我下水,用心歹毒的人分明是姐姐你吧!”

反正苏含玉又没有证据,她就不信掰不赢她!


苏含玉却抬头看向村民身后,视线落在正津津有味地听着八卦的吴来身上,高声道:“我说了大家也未必信,不如问问当事人好了,吴大哥,你说,刚才是不是你和小烟在滚草滩?”

什么?

是吴来这个二流子?

小年轻们扼腕叹息,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怎么会看上吴来这个无赖呢,这家伙整日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坑蒙拐骗,连他们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吴来被点名,愣了愣,他什么时候和苏含烟滚草滩了?虽然他梦里也想过,可是根本没有发生过好吗。

正要否认,突然想到,有苏含玉作证,这滚草滩可是板上钉钉的事,他要是认了,那苏家为了保住苏含烟的名声,不就得把苏含烟嫁给他吗?

听说苏含烟是苏家二老的心头宝,掌上珠,在苏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要是娶了她,下半辈子不就不用愁了?

苏含烟和别人滚过草滩这事虽然有点膈应,可也是现成的把柄啊,有了这个把柄,这女人不就任他搓圆捏扁?等苏家的东西到手之后,他再休了苏含烟,娶个貌美如花的处子,想想就美得不得了。

当即回道:“是夸我,没想到竟然被小玉你听了去,你大人有大量,就别怪小烟推你下水了,她当时肯定很害怕,毕竟我这人不成器,配不上她,她一直怕家里人知道了会反对……”

“闭嘴!胡说八道!我跟你一文钱关系都没有!”

苏含烟听得三尸暴跳,七窍生烟,她是和人滚草滩没错,可那个人是贺云生,根本不是吴来!苏含玉这是存心毁她名声,要将她和吴来绑在一块,好抢走贺云生!

她彻底被激怒了,如同一头愤怒的狮子,张牙舞爪地朝苏含玉扑过去,苏含玉慌忙后退,她不依不挠地追上来,两人眨眼到了水边,苏含玉突然侧身避开来,伸脚往她膝盖窝猛地一踹,把她踢进水里。

“啊!……”苏含烟始料未及,一个跟头栽进水里,呛了个正着,她不会凫水,拼命挥动双手,却止不住往下沉,想喊人救命,却被冷水灌满了喉咙。

村民们被这一幕惊住了,一时呆若木鸡,苏含玉转身招呼吴来,“吴大哥,小烟掉河里了,你还不快救她上来!”

“对对对,我这就下水,小烟你别怕,我来救你了!”

他连鞋袜都不脱,便纵身跳入水中,潜水下去拦腰抱住苏含烟,带着她浮上水面,往岸边划过去。

眼看得救了,苏含烟心中才没那么慌,可是扭头看见搂着自己的居然是吴来,顿时挣扎起来,伸手去掰吴来的手,吴来不得不按住她,不让她捣乱,嘴里安慰道:“小烟别急,马上就上岸了。”

苏含烟气得不行,她是担心这个吗?她担心的是她的名声!

恰在此时,苏含玉在水边叫了起来,“哎,小烟你怎么在水里和吴大哥搂搂抱抱,三叔三婶要是知道了,得多痛心啊!你就是再爱慕吴大哥,也不能光天化日,大庭广众这么做啊,要是让河对岸的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下榕村的姑娘多放荡呢,以后我们村的姑娘嫁不出去怎么办!”

众村民:“……”

尼玛,这不是刚才小烟和他们说过的话吗?

这是存心报复吧!

谢一终于绷不住脸,哈哈大笑起来,敢情这丫头兜了一大圈就是为了把人给踹水里,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还别说,人家掉水里可比她掉水里有看头多了,这才像私通好么!

苏含玉穿的是蓝黑色布衣,就算在水里泡了一顿,也不过颜色深了些,她身材又未发育,湿衣贴在身上也不打眼,那苏含烟穿的可是轻纱薄裙,一遇水就几近透明,肌肤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她还拼命挣扎,衣领都松开了。

好几个村民探着头看呢。

苏含烟被吴来拖上岸后,憋了一肚子气,挣扎着站起来,又要冲过来扑打苏含玉,冷不丁听见苏含玉道:“哎,小烟,你还是赶紧回家换一身衣服吧,不然这么多人看着,吴大哥恐怕会介意。”

苏含烟不自觉低头瞧了一眼,见自己小衣一清二楚,两腿之间更是若隐若现,霎时魂飞天外。

“啊!”的一声惨叫,低着头,抱着胸,撒开腿不要命地朝岸上跑去,心里把苏含玉恨到了骨头里,她记住了!她记住了!今天的所有屈辱她一定会讨回来的!她一定要让苏含玉这个贱人生不如死!

“小烟你等等我!”吴来边喊边追了上去。

村民们面面相觑,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今天发生的事情够好几个月谈资了!见戏都完了,便打算散了。却被救苏含玉起来那人伸手拦住了。

谢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各位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

低头看了看周边地面,他们茫然地抬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们没落下东西阿。

谢一双手交叉在胸前,冷冷地看着他们,“我路过看见这个小姑娘溺水,好心好意救了她,你们这些人过来了,不说给我一点嘉奖,对我说声谢谢,还一张口就是搂搂抱抱,放荡,不知廉耻,要将我和她绑起来浸死,你们下榕村的人向来都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这……”

村民们这才意识到之前太冲动了,纷纷低下了头,一人站出来,羞愧道:“不好意思,都怪我们听了小烟的话,先入为主,误会了你们,对不起啊。”

谢一冷哼了声,“我脾气好,不和你们计较,要是遇上脾气糟糕的,被你们这么诬蔑,不把你们揍个半死才怪,你们年纪也不小了,还听风就是雨,就没有一点判断力吗?傻子才特意在河里偷情给你们看。怪不得我路过别的村,人家都说你们下榕村的人又穷又坏,就你们这种脑子,富得起来吗!……”

村民们低着头,被教训了也不敢驳他,他们这会才留意到,人家腰间挂着佩剑,那把剑一看就是宝剑不说,这年头,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挂一把剑在路上走的。心里一阵后怕。

苏含玉上前,郑重地对谢一道谢:“这位大哥,谢谢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的。”

谢一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报答就算了,就算真要报答,也是报给我们爷,要不是他吩咐,我也不会下水救你。”

苏含玉正待问他们爷是谁,岸上突然有人疾呼,“小玉!小玉在不在这里!快回去,你们家着火啦!”


什么?

家里着火了?

苏含玉大惊,对谢一匆匆说了句:“你们的恩情我会记住的,我叫苏含玉,有事尽管来下榕村找我,我帮得上一定帮。先这样,我回家看看。”便跑上岸去了。

谢一哑然失笑,有事尽管找她?他和爷的事可轮不到找村姑帮忙。不过是顺手救了她一命罢了,以后估计也不会再见。

苏含玉上了岸,见到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正是住在老屋附近的吴婶,平日对他们兄弟姐妹照顾颇多。

吴婶一见她,便拉着她的手往村里跑,边跑边气喘吁吁道:“快点,你家的门打不开,你哥还在屋里呢。”

“怎么会突然起火了?”

“这我哪知道,我正在院子里晒豆子呢,一抬头,就看见你们那老屋房顶滚滚冒烟,吓了一跳,赶紧喊你吴叔和二牛哥他们去救火,可是我们没钥匙,破不开门,叫你弟弟妹妹从狗洞钻出来了,你哥躺在床上没法动,你弟说你来河里捉鱼了,我就跑过来了。”

苏含玉马上摸了摸腰间,幸好,钥匙没丢,大门只有一把钥匙,就是她身上这把,要是她溺水时丢河里了,那估计得推墙救苏泽霖了。

从河边跑到老屋,花了大概一刻钟,苏含玉这具身子太过瘦弱,跑了一半就差点跑不动了,还没回到老屋,远远便看见了熊熊烈火。

“天,怎么会这么大火!烧了多久了?”

吴婶叹气:“你们这是茅草屋,一起火就挡不住,烧得当然快,这会估计快烧完了。”

啊?

那苏泽霖还能活吗……

苏含玉心情沉重地爬上土坡,正拿着长柄木勺朝屋顶泼水的吴家父子见她回来了,立刻过来拿钥匙,开门之后,苏含玉跟着冲进去,呼唤道:“哥,你还好吗!”

苏泽霖闷闷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还活着!”

堂屋浓烟滚滚,木头烧得噼里啪啦响,不时有烧断的木头跌落下来,整个屋顶摇摇欲坠,苏含玉只抬头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到屋檐下扯了好几件衣服,摁进水缸里泡湿了,提着湿衣服冲进苏泽霖屋里。

屋里情况更加糟糕,苏泽霖的床帐都烧了起来,被他扔到地上的铺盖也着了火,苏泽霖简直是被火海包围的,若是再晚一点进来,就烧到他身上了。

吴家父子正发愁怎么接近苏泽霖,苏含玉提着湿衣扑打火苗,开出一条路来,吴福贵来到床前,伸手去抱苏泽霖,原本以为苏泽霖一个年轻小伙子,他可能抱不起来,没想到比他想的轻得多,这也太瘦了吧。

“走,快出去!”

三人堪堪走出苏泽霖屋子,屋顶横梁便砸落下来,恰好落在苏泽霖方才躺的位置上,吴二牛抹了一把汗,心有余悸,“太惊险了。”

出了老屋,下了土坡,吴福贵才把苏泽霖放下,吴婶护着双胞胎也走了过来,几人看着不断塌下的屋顶,已然明白,这火没法救了,只能看着它烧完了。

苏含玉头一回知道,原来烧完一栋茅草屋,只需要半个时辰。

当然,这也有老屋木梁被白蚁蛀空的缘故。

苏泽霖颓然地躺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怎么办,这下子连茅草屋都没得住了……”

苏含玉却关心起一个问题,“屋子怎么会突然着火?”

原身知道他们住在茅草屋,一定要当心着火,所以每次做完饭都会把火灰挖出来,撒到外面水渠,火折子也藏得好好的,绝对不让弟妹有机会拿来玩。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烧起了……”苏泽霖懊恼道,他再一次痛恨断腿这件事,连逃生都做不到,更别说找到起火原因。

弟弟苏泽浩开口道:“是三哥,我在屋里听见他说话了,他和别人放小鞭炮玩,故意扔我们屋顶。”

苏泽浩生来便是瞎子,从未见过世上的阳光,或许是为了弥补他,上天给了他一双灵敏的耳朵,就是听脚步声也能辨别出一个人,更别说声音。

他所说的三哥,是苏家大房的二儿子苏泽宝,今年九岁,比苏泽浩大三岁,却连苏泽浩一半懂事都没有,整天调皮捣蛋,仗着有爹娘擦屁股,不知道闯了多少祸事。

吴婶咒骂道:“居然是苏家那个宝贝疙瘩,真是个祸害,往茅草屋顶扔鞭炮这种事都做得出,苏家老大两夫妇也不管管!”

苏含玉冷笑了一声,管?苏秉坤和蔡氏可从来不觉得他们儿子需要管,需要管的是别人,他们儿子做什么都是对的。

她缓和了一下心情,对吴家父子道:“吴叔,二牛哥,麻烦你们帮忙送一下大哥,我们要去苏家。”

“去苏家?”

“对!”

茅草屋既然被苏泽宝烧完了,他们自然要搬回苏家大宅去住,毕竟,就算青砖大宅火气重,能比刚烧了一场大火的老屋重吗?苏家第三进院落可是他们家的呢。

苏家大宅里,蔡氏发现自己儿子居然天还没黑就跑回来了,这可是稀罕事,一般他只有闯祸了才会提前回家,不然铁定会玩到天黑,等她满村子喊才肯回来。

便把人叫到跟前,“说吧,这次又干什么了?”

苏泽宝耷拉着脑袋,不敢看她。

看来事态不轻。

“不管你做了什么,爹娘都会给你做主的,难道你要等人家找上门来才肯说吗?那样可就罚你不许吃晚饭了。”蔡氏板起了脸,不知道事情经过怎么掌握主动权。

苏泽宝嗫嚅道:“我说了,娘你可不能生气。”

“娘不会生气的。”

“我放小鞭炮把老屋点着了。”

“原来是放鞭炮玩了,点了就点了,一栋老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等等,你点了老屋?谁家的老屋?”

“咱们家的,就是那四个丧门星住着那里。”

“什么?!”

她霍地站了起来,又惊又怒地看着苏泽宝,苏泽宝不由得退后几步,“娘,你说了不生气的……”

不生气?

蔡氏恨不得脱下鞋子打死这小兔崽子!

烧谁的老屋不行,非要烧苏家的,他们好不容易找到借口把人从大宅赶出去了,老屋要是烧没了,他们岂不是要跑回来?

再过三天,轩儿就要成亲了,他们这时候回来,轩儿的新房怎么办!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阻止才行。

然而,念头刚起,便听到有人敲响门环,“祖父,祖母,大伯,大娘,三叔,三婶,我们回来啦!”


苏含烟刚换完湿衣没多久,就听见苏含玉的声音,顿时从屋里冲出来。

她被苏含玉甩了十几个耳光,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要好些天不能见贺云生了,想到苏含玉她就咬牙切齿,她竟然还敢主动找上门来?

看她怎么好好回敬她!

她冲出内院后,抄起角落里的扫帚,正要拉开门栓,蔡氏突然扑了过来,按住她的手,小声道:“别开门!”

“怎么了?”她不耐烦道。

“老屋被烧了,他们想搬回来住,要是开了门,可就让他们称心如意了。”蔡氏压低嗓子道,生怕被外面的人听见一样。

“老屋烧了?”苏含烟吃了一惊,旋即眉开眼笑:“烧了好,果然老天爷都看不得她得意,敢和我作对?房子都没得住!”

她挥开蔡氏的手,放下扫帚,得意洋洋地冲门外喊道:“苏含玉,你们这几个丧门星祸害完老屋又想回来糟蹋我们宅子,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我等着看你们流落街头,乞讨求食,到时候你要是肯跪下来给我磕头道歉,我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赏你一文钱!嘶——”

嘴巴张得太大,扯得脸上肉疼,她摸着浮肿的脸颊,眼里露出阴狠之色,这笔账她迟早要讨回来!不把苏含玉打得满脸开花她就不姓苏!

外面一阵沉寂,无人应话,就连敲门声都停了下来。

而后苏含玉讶异声响起:“贺哥哥你怎么来啦?是来看我的吗?刚刚说话的人是不是小烟?是她呢,你别见怪,她平时也不这么说话,今天可能是在河里跟吴大哥搂搂抱抱,被别人看到了,心情不好……”

贺云生来了?

苏含烟心中一紧,他听见她刚才的话了?会不会被她吓到?苏含玉居然满嘴喷粪,什么搂搂抱抱,分明是胡说八道!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产生误解,她得解释清楚!

苏含烟又伸手去拉门栓,蔡氏再次按住,劝解道:“小烟,你别听她胡扯,那贺云生以前都没来过,她肯定是框你开门的。”

外面却有苏含烟无比熟悉的男声响起:“你说什么?小烟她和别人在河里干了什么?”

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蔡氏,拉开门栓,蔡氏猝不及防被她推到地上,手掌心都擦破皮了,却完全顾不上,喊道:“小烟,你脸上还有伤呢,就算他真的来了你也不能这样出去见他阿。”

已经迟了,苏含烟刚拉开个门缝,苏含玉便伸了条腿进来卡住大门,笑眯眯地看着苏含烟:“大伯娘说得没错,顶着一张猪头脸还是不要出来丢人现眼的好,不然你的贺哥哥看见了,还以为和他滚草滩的是一头母猪呢。”

苏含烟往外张望,只看到苏泽霖、苏泽浩、苏含香和张家父子,哪里有贺云生的影子,顿时明白自己被苏含玉坑了,肯定有谁冒充贺云生说话,她用力合上门,想要夹断苏含玉的腿。

苏含玉却猝然低头撞上她额头,趁她撞得头晕眼花,猛然一推,把她推倒在地,苏含烟感觉自己盆骨都要摔碎了,发出一阵哀嚎,看着苏含玉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一样。

“贱人!我要杀了你!”

苏含玉没理她,能站起来再说吧,她倚着门看着蔡氏,微笑道:“大伯娘好像不欢迎我们回来啊。”

不等蔡氏回答,接着道:“也对,毕竟苏泽宝可是差点烧死我大哥和弟妹,这可是三条人命啊,要是没能救出来,苏泽宝就得上断头台了。啧啧,九岁的杀人凶手,估计会让很多人震惊呢。”

蔡氏一口老血差点吐了出来,“你别血口喷人了,泽宝什么时候放火杀人,当心我告你诬蔑!”

“他烧没烧可不是您说了算,我敢肯定是他,自然手里有证据,人证物证都有,虽然一家人打官司伤感情又伤钱,可总比莫名其妙被人烧死要好吧,大伯娘,您说对不对?”苏含玉胸有成足道。

蔡氏惊疑不定,这小贱人这么笃定,该不会泽宝放鞭炮时真的被别人看见了吧……

苏含烟叫了起来,“大伯娘,她肯定在坑你,别信她!泽宝那么乖,才不会做出这种事,苏含玉,有我在,你别想敲诈大伯娘。”

“是吗?泽宝大概也是第一次杀人,放完鞭炮心虚得不行,连鞋子都落下一个,就是那双缀着黑珍珠的虎头鞋,这可是下榕村独一无二的呢,谁不知道苏泽宝有这么一双鞋啊。”

蔡氏一颗心揪了起来,那双虎头鞋是苏含玉她爹从越国带回来的,是那边特有的样式,泽宝特别喜欢,穿了三年,都不合脚了,让她改大了点接着穿,今天穿出门了不是没可能……

苏含玉真的掌握了人证物证,要去告泽宝杀人放火?

泽宝才九岁,怎么能去衙门那种地方!

她语气软了下来,“小玉,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没必要撕破脸面,你说是不是?”

“娘!我两只鞋子都在呢,没落在老屋那里!你别听她乱说!”苏泽宝突然从内院冲出来,脚上穿着的正是那双虎头鞋。

苏含玉抿嘴笑,“是呢,你放完鞭炮没落下鞋子。”

“就是!你别想骗我娘!”苏泽宝骄傲道。

蔡氏:“……”

真是傻儿子,这不是承认自己放火了吗?

她认真打量了苏含玉几眼,这丫头好像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以前没这么能说会道吧,现在都能不动声色地撒谎骗人了?就连苏含烟这么精明的妮子在她手里也讨不了好,是变聪明了还是有人支招?

她思忖着要怎么对付她才行,门外突然传来自家男人的声音,“一个两个怎么全堵在门口?还让不让人走路了!泽霖你腿不好,怎么也跑这儿来了?”

蔡氏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欣喜若狂地上前迎接苏秉坤,“孩他爹,你回来得正好,老屋被烧了,小玉找我们算账呢。”

“什么?!哪个王八蛋烧的!居然敢烧我们苏家祖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命都不要了!泽霖你放心,大伯一定为你们做主,先揪出那家伙打个半死再说!”

蔡氏:“……”

苏泽宝:“……”


不等苏泽霖向苏秉坤告状,蔡氏便一把扯了他进门,往内院拖过去,把事情经过给他说了,忧心忡忡道:“孩他爹,现在怎么办?轩儿新房都布置好了,总不能让他们再住回去吧。”

苏秉坤眯了眯眼,“这有什么难的,把他们分出去不就得了。”

“分出去?怎么分?这家业都是二叔置下的,分给他们,我们喝西北风去?要能分干嘛不在苏泽霖腿断的时候分。”蔡氏嘟囔道。

“今时不同往日,当初没分是担心贺家人和镖局的人会护着他们,不过这半年来你也看到了,贺家人没来过,镖局也没有一个人来找泽霖,树倒猢狲散,我们不用担心有人给他撑腰了。”

“哼,什么老二置下的,这宅子,这田地,都是咱爹咱娘咱们的,怎么分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听男人这么说,蔡氏大喜,“那赶紧把他们分出去,第三进院落不给他们就行,轩儿媳妇家当初要不是看到白氏弄的那个院子,还不肯答应这门亲事呢。”

“我去跟爹娘说一下,你先稳住他们。”苏秉坤交代道。

“嗯嗯,我这就去。”

蔡氏笑容满面地走出内院,这回大方多了,招呼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喝杯茶,和大伯娘唠叨唠叨,你们也有半年没来过了,说不定都不认得这屋里的布置了呢。”

苏含玉矫正道:“大伯娘,不是半年没来过,是半年没回来。”

蔡氏被噎了一下,想到他们马上就要被分出去了,不必计较太多,领着苏含玉等人去了外院待客用的厅堂。

这一幕看得苏含烟愤懑不已,怎么一眨眼,蔡氏态度就转了一大个弯,莫非被苏含玉告状那番话吓到,想和好?那可不行,她还等着看苏含玉沦为乞丐呢,怎么能让她回到同一屋檐下。

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忽然闻到一阵恶臭,抬手一看,手上竟然沾满了鸡屎!简直要气疯了!

都是苏含玉这死贱人害的!

她心一横,强忍着恶心,一瘸一拐地朝厅堂走去,打算见到苏含玉就往她脸上抹,非糊她一脸屎不可。

蔡氏正在给苏含玉他们倒茶,苏泽霖沉默不语,苏泽浩紧紧牵着自家小妹的手,不让她到处乱走,苏含香傻乎乎地看着四周的陈设,“啊啊啊啊”地指给哥哥姐姐看,她生而痴傻,六岁了,连一句话都说不全。

正因为苏泽浩和苏含香自出生便一瞎一傻,白氏又在生完他们之后血崩离世,苏老头苏老太极不待见他们,将他们视为丧门星,从来不曾抱过他们,见着他们都没有好脸色。

苏秉诚遇难后,要不是苏泽霖拦着,苏老头早就溺死他们了,等苏泽霖一受伤,苏家人便迫不及待将他们兄弟姐妹扫地出门,免得苏家其他人都被克死。

苏含玉看着厅堂中央把山水画挡得密密实实的财神像,心里止不住冷笑,呵,苏家人。

那山水画是苏秉诚从古玩店里淘来的,虽然不是名家所画,也值几十两银子,苏家人不识货不说,还要在上面贴财神像,把原本庄重气派的厅堂愣是弄得乡土味十足,就这样,还想摆阔。

厅堂外面还放了一笼鸡,鸡屎味都飘进来了,真不知道这样的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苏含烟走进来的时候,苏含玉感觉鸡屎味更重了,顿时眯起了眼睛,见她径直走过来,快到她跟前的时候,骤然加快速度,便伸脚一拦,在苏含烟绊倒的时候,往旁边侧开身子。

“啊!”哀嚎声响起,苏含烟牙齿磕在椅子扶手上,痛得她半响回不过神来,等痛楚过去,苏含玉已经离开椅子,站得远远的。

“我跟你拼了!”苏含烟一而再,再而三地受挫,怒到极致,非要把苏含玉按在地面搓鸡屎不可。

“妹妹别太激动,你的牙齿好像磕掉一半了呢。”苏含玉提醒道。

什么?!

牙齿磕断了?

苏含烟吓到了,正想抬手摸牙,被鸡屎熏了个正着,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发了狂一样冲出厅堂,回屋找镜子。

苏泽霖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这都信?牙齿真要磕断了她没感觉的吗?顿时有点同情对方,好像堂妹被自家妹妹打击得不轻阿,没想到向来受欺负的妹妹也有彪悍的时候。

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欣慰的是妹妹终于不再是被欺负的那个,心酸的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太没用了,不能护着妹妹,让她无忧无虑地过日子,反而小小年纪就要学着应对这些黑心肠的亲人。

早知道,他就不去救那人……以至于落到如今的境地。

“大伯娘,茶我们喝了,该回院子休息了,等我在茶室泡了茶,咱们再慢慢喝慢慢聊。”苏含玉笑道,站了起来,牵上弟妹的手,便要往外走。

“哎,别急嘛,你们刚从老屋走过来,多歇一下也好,再过一会就能吃晚饭了,你哥走路不方便,还是吃过饭再回去吧。”蔡氏和颜悦色道。

心里暗暗着急,孩他爹怎么还不回来,再等下去,她就留不住人了。

幸好,她话音刚落,苏秉坤便脚步匆匆走了进来,见苏含玉和双胞胎站着,露出讶异之色,“哎,怎么站着?来了大伯家别客气,随意一点,坐吧坐吧。”

苏泽霖沉声道:“大伯这是什么意思?大伯家?我以为这是苏家。”

苏秉坤笑了笑,“是苏家没错,不过我们已经分家了,现在算是两家人啦。”

苏含玉冷笑:“分家?怎么分家了我们竟然不知道?”

“这不刚分的嘛,你们看,这是分给你们的地契和田契。”苏秉坤笑意吟吟地将手里拿着的东西一股脑塞到苏泽霖手里,“好好看看,以后这老屋和这十亩田都归你们了。”

苏泽霖看都没看,定定地看着他,“大伯是说,我们分家了,只分到被你儿子烧得精光的老屋和十亩田?你打发叫花子呢!下榕村谁不知道苏家的产业都是我爹挣下的,你们居然有脸全占了?”

“年轻人,别这么激动,老屋虽然破了点,占地面积可不少,有我们这栋宅子一半大呢,虽然只给你们十亩田有点少,可这是有前提条件的,那就是以后奉养老人的事不用你们管了,我们大房三房会给爹娘养老送终,你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大伯考虑得够周到吧。”苏秉坤俨然大方道。


吴福贵送苏泽霖进厅堂后便坐在他身边,瞄了一眼苏秉坤塞过来的田契,也忍不住替苏泽霖他们兄弟姐妹打抱不平。

“秉坤啊,虽然分家是你们苏家的事,我们外人管不着,不过你们这分法也太过分了吧,宅子先不说,这百亩田地只给他们十亩,分的还全是低洼田,未免太没良心了吧,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家几个孩子呢?秉诚还在的时候,没有哪里对不住你们大房三房吧?”

十亩低洼田?

苏泽霖低头看了一下田契上写的田地位置,果然是苏家祖上传下来的十亩低洼田,他爹买下的近百亩良田,居然一亩都不肯分给他们,这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

他把田契甩了回去,冷笑出声,“大伯,我们就这么好糊弄?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兄弟姐妹犯了什么大错,只配分到这么点东西呢。”

“谁说你们没犯错?你们犯的错还少吗!”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厅堂外传来,苏老头拄着拐杖和苏老太走了进来,看到苏泽浩和苏含香的时候,脸上露出嫌恶之色,宁愿绕到墙边走,也不愿意从他们跟前经过。

刚一落座,苏老头便抬起拐杖指着双胞胎,满脸憎恨道:“要不是这两个孽种,秉诚现在还好端端的活着,怎么会出意外!他们害死了我儿子,我要溺死他们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宁愿自己不吃饭,也要养着他们!”

“你当初那么有志气,现在怎么计较起来了?谁家分家不是按人头算的?你以为我会给这两个孽种分一毫一厘的地?想都别想!我苏家的田地就算荒着没人种,都不会分给他们!”

“含玉明年及笄也该嫁人了,这十亩田全是你一个人的,难道分得不够多?你还想要多少?只要你扔了这两个孽种,想要多少我都给你!”

“至于院子,你腿断的时候我就说了,我绝对不会容许这两个孽种继续呆在我们苏家,我苏家不要和这样的丧门星沾上一点关系!你们要想住回来,绝对不能带着这两个丧门星!”

他刚骂出孽种二字,苏含玉便捂住了苏泽浩的耳朵,冷冷地看着苏老头,心里止不住冷笑,呵,左一个孽种,右一个丧门星,不是要溺死,就是要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呢。

不过是生而残缺而已,就把他们视为不详之人,认为他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恨不得掐死溺死,父母亲人一旦出了意外,就是他们的过错,是他们命硬克的。

这种祖父祖母,就算家里有皇位继承,她也不稀罕!

苏泽霖也听得怒火中烧,正要开口驳斥,却被苏含玉打断:“祖父既然这么认为,我们也无话可说,不过只是分家的话,恐怕不足以隔断命格的影响,万一以后苏家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说不定还要怪到我们头上。我建议,不如我们二房和苏家断亲吧。”

什么?

断亲?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苏泽霖惊愕地看着自家妹妹,不是应该好好争家产吗,怎么突然跳到断绝关系去了?苏家人恐怕巴不得撇开他们兄弟姐妹呢,苏老头不可能接受这种的威胁的。

吴福贵也替她着急,“小玉啊,分家和断亲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分了家虽然不在一个锅里吃饭了,但大家还算是一家人,还能相互扶持,可断了亲,那以后就无论是婚嫁丧娶,还是生老病死都毫无瓜葛了。这话可不能乱说的啊。”

“吴叔,您别担心,我是认真考虑过了的,祖父既然这么担心泽浩和含香影响苏家的气运,我们又不可能扔下他们不管,不如撇清关系,各过各的,以后过得是好是坏,我们都不会怨的,大哥,你说是不是?”

是阿,自从小弟小妹出生后,祖父祖母就万分嫌弃,只要有一点不如意,就怪到他们身上,整天骂他们孽种灾星,小妹痴痴呆呆,听不懂也就算了,小弟可是天天听在耳里,以至于小小年纪就懂事得让人心疼。

苏泽霖心里一阵心酸,虽然搬去老屋之后,他们日子过得很艰苦,可是小弟却快活了许多,若是搬回苏家住,生活在压抑的气氛里,对他肯定没好处。

只要他们一家人能开开心心过日子,院子可以不计较,田地也可以不计较,不过指责谩骂就不能不计较了,断了亲,他们和苏家没有任何关系了,以后出了什么事,就不能再怪到小弟小妹头上了吧。

想到这里,他同样坚定语气道:“没错,断亲,以后我们各过各的!”

苏老头刚想呵斥苏含玉,分家哪轮得到她一个丫头说话了,没想到二孙子居然附和她,也说出了断亲的话,气得额上青筋直冒。

他怒气满面地瞪着苏泽霖,“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断亲这种话都敢说,我打死你这小兔崽子!”

他挥着拐杖朝苏泽霖走过来,被苏老太拽住了,苏老太按着他坐了下来,给他顺了顺背,安抚道:“老头子,你悠着点,别把自己气坏了,泽霖和小玉还小,估计还不知道断亲意味着什么呢。”

她慈爱地看着苏泽霖,劝道:“就算你们威胁断亲,也不可能给你们多分什么,你们就不要惹祖父生气了,乖乖认个错,知道了吗?”

苏泽霖认真道:“祖父祖母,你们要是不同意我们断亲的话,我们就搬回来住,否则一切免谈。”

怎么能搬回来!

隔岸观火了好一阵子的蔡氏终于跳了出来,“泽霖,你们真的想断亲?可得想好了,断了的话,可是没得续的。”

“比珍珠还真。大伯,麻烦您去请族长和里正过来做一下见证,我们今天就和苏家断亲,以后不管富贵荣华,还是落魄潦倒,都不会找上苏家。”苏泽霖淡淡道。

他也算看开了,苏家人连个大夫都不肯给他请,把他赶去老屋自生自灭,这样的亲人完全指望不上,要来有何用?

“你你你!——”苏老头气得七窍生烟,见他一意孤行,也断了那点感情。

“断亲是吧,我成全你!”

“以后你们就是跪着求我,我也不会让你们回苏家族谱!”


“不是吧,你们二房要断亲?”

里正赵成和族长苏海通赶过来的时候,诧异不已,他们还以为是分家呢,怎么一眨眼就闹到断亲的地步了?

莫给是苏泽霖嫌分家不公平?

也确实不公平,有一大栋宅院和上百亩良田,才给人家十亩低洼田,苏泽霖又不是傻子,哪能咽得下这口气,不闹一下才怪,没想到竟然闹得这么大。

“泽霖啊,你恐怕不知道没了家族庇佑的日子有多艰难,你现在逞一时之快,和苏家完全脱离关系,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可就没人帮你了,就是田头抢水都没人帮你呛声,又何必呢?听伯公一句劝,别意气用事,免得追悔莫及。”苏海通语重心长道。

苏泽霖低头看了看自己动惮不得的断腿,反问道:“伯公觉得,我现在遇事有人帮我?”

他摔断腿被镖局送回来之后,苏家立刻找神婆来做法,借口青砖大宅火气重不利于养伤,把他们兄弟姐妹赶到老屋去,不管小玉跑了多少遍,他们愣是不肯找大夫。

族里不少人受过他爹恩惠,结果呢,他爹出事才三年,就人走茶凉,他们搬去老屋之后,族人看菜下饭,见苏家人不待见他们,也对他们不闻不问。

指望这样的亲人、族人日后相帮?

真是个笑话。

苏海通也想到了这一层,面色僵了僵,没脸再劝,赵成并未多说什么,见苏家人意见统一了,便让苏泽霖写断亲书,双方签名摁指印,他和苏海通在见证人那里签了名,把这事给办了下来。等赵成去县衙办好户贴,苏泽霖他们便是下榕村独立户了。

蔡氏在一旁看着,心里狂喜,这下第三进院落彻底和二房没关系,完完全全归他们大房所有了,轩儿可以放心办婚事,再也不用担心他们说要搬回来了。

她瞥了苏含玉一眼,还以为这丫头变聪明了呢,没想到更傻气了,居然提出断亲,没了苏家,他们兄弟妹四人,一废一瞎一傻,就靠她一个人撑着,能活成什么样子?说不定连饭都吃不上呢。

她难得施舍了几分怜悯。

啧啧,这就是护着俩灾星的下场啊。

断亲书弄好之后,苏泽霖等墨水晾干,折叠起来放进怀里,吴二牛捡起地上的田契递给他,脸上满是同情之色,不料苏含玉忽然对他道:“二牛哥,麻烦你叫几个人过来,帮我们搬一下东西。”

蔡氏思绪被打断,惊愕道:“搬什么东西?你们的东西不是早就搬去老屋了吗!”

心里顿时沉了下去,该不会是宝儿烧了老屋,把他们东西都烧着了,他们便要从苏宅搬东西当赔偿吧,那怎么行!

苏含玉笑道:“伯娘是不是忘了,我们当初只是搬了我们几个的东西过去,爹娘房间的东西可还好好留在这里呢,爹的东西要孝敬祖父祖母,我们就不搬了,不过我娘的嫁妆可不能留下。”

“你娘居然有嫁妆?!”蔡氏惊呼出声,目光闪了闪,该不会说的是三院正房里的东西吧,那些东西可是被她……

“伯娘真是说笑了,谁家女儿出嫁没有几件嫁妆?我娘嫁进来时,陪嫁的东西可不少呢,祖父祖母该不会贪媳妇的嫁妆吧。”

她这话却是看着苏族长和赵里正的面说的。

“不就是几件嫁妆,当我们苏家什么人了,还稀罕这个,要搬赶紧搬!”苏老头面色黑得跟锅底似的,传出去他们还要不要做人了。

“不行!”蔡氏失声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了过去,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忙掩口道:“我是意思是,天快黑了,现在搬出去不好走路,而且老屋不是刚被烧了嘛,等老屋修缮好了你们再搬,在这多放几天没关系。”

“多谢伯娘操心了,择日不如撞日,还是一次解决的好,也免得断了亲还总在你们家出入,碍着你们的好运道是不是。”苏含玉笑意盈盈道,眼神却有点冷,看蔡氏这幅心虚的模样就知道,她肯定动了他们院子里的东西。

“还请伯公和里正多留一会,也给我们做个见证,免得有人说我们搬的是苏家财物,我娘的嫁妆都是有单子可对照的。”

居然还有嫁妆单子!

蔡氏顿时不淡定了,弯腰抱着肚子喊了起来,“哎哟,我这肚子怎么痛得要命,孩他爹,赶紧扶我回房躺躺。”

苏秉坤不明所以,原本不想离开,被她踩了一脚之后,才不情不愿搀着她回了厢房。

一进厢房便嫌恶地甩开她的手,“怎么了这是?”

“嫁妆!”

“嫁妆又怎么了?”

“轩儿他媳妇家不是嫌弃我们家不大配得上他们吗?以后轩儿还得跟着岳父做学问,我怕他们看不起轩儿,就……就从二房那里拿了白氏的首饰添到聘礼里头,这事不是跟你说过吗?”

苏秉坤微微诧异,“还有这事啊……”

“是阿,现在怎么办?他们手上有单子的话,要是发现对不上,问我们要怎么办?难道要把送出去的聘礼要回来?轩儿还做不做人了……”蔡氏顿时没了主意,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转来转去。

又蠢又笨。

苏秉坤不知道第几次后悔自己娶了这么个婆娘,喝道:“一个黄毛丫头也能把你镇住,这有什么难办的,我们就当不知道好了。”

“不知道?”蔡氏惊愕,“可是……那房间我都布置成新房了,他们肯定知道有人动过阿。”

“知道又如何,他们能证明首饰是我们拿了的吗?白氏都死了好几年了,就不能是老二自己拿去当了?”苏秉坤呵斥道。

与此同时,苏含玉带着吴二牛和他喊来的几个村民走进了苏家大宅的第三进院落。

那些人从未踏足过苏家内院,看到院子里假山鱼池、花草树木、茶室琴台一应俱全,全都瞠目结舌,一片哗然。

“这也太讲究了吧,看起来跟县城大户人家的后花园似的。”

“你去过大户人家后花园?”

“这倒没有,听说过嘛,小玉啊,你们这院子弄成这样得花不少银子吧?”

苏含玉笑而不语,这院子固然花了不少心思和银子,但和屋里的摆设比起来,还是小菜一碟。苏秉诚做生意赚的钱除了盖苏家大宅和买了百亩良田之外,全都花在白氏身上了。


白氏,也就是原身的娘,是苏秉诚第二任妻子,第一任妻子是苏老太的娘家侄女吴氏,吴氏生苏泽霖时难产身亡。七年后,苏秉诚外出遇见落难的白氏,一见倾心,带她回来成亲。

因白氏没有娘家人,苏秉诚担心她嫁过来后被别人看轻,便用瞒着苏家人攒下来的钱财置办了不少物什,特地找衙门公证过,说是白氏的嫁妆。

看在丰厚嫁妆的份上,苏家人确实不敢低看白氏,蔡氏眼红不已,背后说了不少闲话,诸如就算比她陪嫁多点东西又怎样,连个娘家人都没有,受了委屈都没地方哭诉。

苏含玉看着正房门窗贴满的大红喜字,唇角勾出了几分嘲讽,之前还没分家呢,蔡氏就把他们三房的院子据为己有,用来当她儿子的新房了,真是打了个好算盘。

门上的锁不见了,只是上着栓,她一推便开,见房间里面陈设的东西和之前相差无几,只是全都贴上了喜字,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白氏的嫁妆,首饰、衣物、布匹、摆设、家具、日用品和药材都有,加起来有好几千两银子,其中最值钱的便是家具和首饰,衣物早已在白氏亡故的时候全烧了,布匹药材之类的也用完了。

这些家具的木材、工艺、造型极好,多半是用楠木制的,纹理美观自然且带着清香,低调而奢华,然而在苏家人的审美里,色彩艳丽、经久耐用、造型气派的红木才是上乘家具,所以并未把白氏的嫁妆放在眼里,不知道这些家具比外院厅堂那套红木家具昂贵得多。

蔡氏给儿子布置新房的时候,曾经考虑过换掉这些家具,但想到当初亲家那些人来看这院子,对一花一草,一桌一椅全都赞不绝口,担心书香人家的喜好和他们乡下人不一样,就烧了苏秉诚和白氏用过的床,打了张酸枣木的,其他的继续沿用。

吴二牛等人跟着苏含玉进了房间,问道:“小玉,搬哪些?”

“除了那张床,其他全都搬走。”

“啊?全都搬走?”吴二牛吃了一惊,“这些全是你娘的嫁妆?”

“嗯。”

“搬到哪里?”

“可以先搬到你们家院子吗?等我们修好了老屋,再搬回去。”

“没问题,我们堆杂物那个屋子还空着,可以放到那里去。”

于是一行人把桌子椅子柜子箱子凳子梳妆台屏风灯盏等东西一股脑往外搬,蔡氏在院门口看着,每看到一件心里就滴一滴血,因为少一件她就得掏钱补上一件啊,新房岂不是得添上一大堆东西?

这是往她身上割肉啊!

她转了转眼珠子,突然想到一个主意,走到苏含玉身边,挤出满脸笑容,“小玉啊,这么多东西,你们搬回去也没地方放吧,而且你哥治腿不是急用钱吗?不如把这些东西卖给伯娘怎么样?”

“伯娘说得也有道理,不过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不知道您愿意出多少钱呢?”苏含玉问道。

蔡氏一见有戏,笑逐颜开道:“虽然咱们断了亲,可到底曾经是一家人,伯娘给你这个数怎么样?”

她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万两?”苏含玉眉开眼笑,“那还真是多谢伯娘了,这么照顾我们,卖给您没问题!”

蔡氏笑容僵住,看傻子似的看着苏含玉,“小玉你这是想钱想疯了吧,别说是你娘用过的东西,就是全新的,也不可能值一万两好吗,你当银子是下雨天的癞蛤蟆,到处蹦跶,随便踩踩就有呢。我们盖这栋大宅都只花了六百两!”

“难道是一千两?这也太少了吧。”苏含玉惊讶道,“我娘是什么人伯娘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县城里的大家小姐都不如我娘有气质有品位呢,她用过的东西,要比买来的时候更值钱才对吧。”

你当你娘是皇后公主啊!她用过的东西还想涨价?她肯花钱买就够给面子了,居然敢狮子大开口!

“我说的是十两!十两!”蔡氏快要被她的异想天开给气疯了。

苏含玉笑容冷了下来,没好气道:“伯娘您这是拿我找乐子呢,十两银子?就是劈成柴烧成炭,这些物件也能卖几两银子,您以为这是买柴火呢,这满屋子的好家具你十两银子就想要?想得未免太美了。你就是给我一百两一千两我都不卖!”

“做梦!”

蔡氏顿时控制不住情绪,忍不住骂出声来,“就这么些破家具,还没那些首饰值钱呢,也敢叫价一万两?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尽说胡话!”

“伯娘说到首饰,我倒是想问问,那些箱子怎么空荡荡的,一件首饰都没有,该不会是你布置房间的时候偷偷拿走了吧,我看您头上插着的这根簪子很眼熟啊,挺像我娘用过的。”苏含玉突然道。

蔡氏吓了一跳,不自觉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想起自家男人的话来,心中定了定,驳斥道:“你说什么呢,这簪子是我一直戴着的,跟你娘有什么关系,我怎么知道首饰哪里去了,我布置屋子的时候箱柜匣子都是空的,一个耳钉都没见过!”

“可别是你们把东西藏起来了,反而诬赖我们拿了,别以为只有你会告官,敢赖到我们头上,我也去告你们!”

苏含玉笑了笑,“我也就随便一说,伯娘您别在意,毕竟,这世上有些人就是手脚不干净,净拿别人家东西,老天爷看在眼里,肯定会让他们头顶生疮脚流脓的是不是?”

分明是在咒她!

蔡氏敢怒不敢言,这丫头口头功夫厉害了,和她争只会让自己一肚子闷气,她最后问了句,“你真不卖?我可以多给你十两,二十两卖不卖?”

“不卖!你就是加二百两也不卖!”苏含玉斩钉截铁道。

“死丫头!”

蔡氏恨恨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去看搬家的队伍,咬牙切齿地向厅堂走去,不料刚出二门,就听见里正对族长道:“哎呀,那张榻子是香楠做的吧,看着纹理,还是上好的香楠呢,我在乡长家见过一回,没想到白氏的嫁妆也有啊,估计得好几百两银子呢。”

什么?!

蔡氏两眼发暗,随便一张榻子就值几百两?难道那丫头开口一万两不是信口胡言?她她她怎么就只拿了首饰没藏点摆设!

亏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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