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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帝君无删减+无广告

指染墨痕 著

玄幻奇幻连载

七日时光,转瞬即逝。自那一日饮过酒,也不知是否是叫几句胡言惹恼了,顾秋颜再没来过客栈中,只将房钱付了,打点好了梁辰每日三餐,人便不知忙什么去了。此日晨旭东升时,梁辰一场美梦,便叫敲门声打破。起身迎门,便见来人穿着龙门院的袍装,见面便催:“梁辰是吧?顾师姐吩咐我领你去登门大典的会场,请抓紧收拾好,随我出发。另外,这是顾师姐托我带给你的。”说罢了,那人便递过来一个葫芦。梁辰揉了揉眼,接过来细看才发现,那是个玉葫芦,只有半臂长,却雕琢得十分精细,沉甸甸的,里面已经装满了酒。正是那日喝的忘相思。摘开葫芦塞子,仰面灌下一口,梁辰方才瞧见那塞子上夹着一张字条。拆开来看,上书:“见你葫芦碎了,送你一个新的,好好表现,留神陆禹铭。”不由感慨:“神仙...

主角:梁辰梁川   更新:2025-04-17 16: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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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梁辰梁川的玄幻奇幻小说《无极帝君无删减+无广告》,由网络作家“指染墨痕”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七日时光,转瞬即逝。自那一日饮过酒,也不知是否是叫几句胡言惹恼了,顾秋颜再没来过客栈中,只将房钱付了,打点好了梁辰每日三餐,人便不知忙什么去了。此日晨旭东升时,梁辰一场美梦,便叫敲门声打破。起身迎门,便见来人穿着龙门院的袍装,见面便催:“梁辰是吧?顾师姐吩咐我领你去登门大典的会场,请抓紧收拾好,随我出发。另外,这是顾师姐托我带给你的。”说罢了,那人便递过来一个葫芦。梁辰揉了揉眼,接过来细看才发现,那是个玉葫芦,只有半臂长,却雕琢得十分精细,沉甸甸的,里面已经装满了酒。正是那日喝的忘相思。摘开葫芦塞子,仰面灌下一口,梁辰方才瞧见那塞子上夹着一张字条。拆开来看,上书:“见你葫芦碎了,送你一个新的,好好表现,留神陆禹铭。”不由感慨:“神仙...

《无极帝君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七日时光,转瞬即逝。

自那一日饮过酒,也不知是否是叫几句胡言惹恼了,顾秋颜再没来过客栈中,只将房钱付了,打点好了梁辰每日三餐,人便不知忙什么去了。

此日晨旭东升时,梁辰一场美梦,便叫敲门声打破。

起身迎门,便见来人穿着龙门院的袍装,见面便催:“梁辰是吧?顾师姐吩咐我领你去登门大典的会场,请抓紧收拾好,随我出发。另外,这是顾师姐托我带给你的。”

说罢了,那人便递过来一个葫芦。

梁辰揉了揉眼,接过来细看才发现,那是个玉葫芦,只有半臂长,却雕琢得十分精细,沉甸甸的,里面已经装满了酒。

正是那日喝的忘相思。

摘开葫芦塞子,仰面灌下一口,梁辰方才瞧见那塞子上夹着一张字条。

拆开来看,上书:“见你葫芦碎了,送你一个新的,好好表现,留神陆禹铭。”

不由感慨:“神仙姐姐真体贴。”

那前来引路的弟子,脸上明显有着几分妒忌之色,却也不好言明,催促了一声,便到屋外候着。

不多时,二人便一路来到金鳞峰山门前。

山门当口,正摆着摆着一方擂台,一侧站着龙门院的弟子,一侧站着前来参加大典之人。

龙门院的弟子,身上袍装尽分明。

天字堂的金色袍子;地字堂的银色袍子;人字堂的则是灰色袍子。

余下还有数名红白袍子的,个个都是气息浑厚,修为不俗,想来,定是这龙门院中最为顶尖的真传弟子了。

此刻,顾秋颜和陆禹铭皆在弟子队列中,二人皆站在首位,只是顾秋颜是金色袍子,陆禹铭是银袍,明显的相差了一等,站位都有先后。

梁辰依稀记得,梁轩夺了他的五品火灵根后,天赋暴增,被龙门院纳为了真传弟子,地位之高,还要高过顾秋颜

只是此刻人群中,却并无梁轩的身影,想来,那家伙也是自知独眼断指的模样不好看,不愿抛头露面吧。

擂台的另一侧,便要杂乱许多了。

梁辰扫了一眼前来参与登门大典的人群,大抵年纪都不算大,普遍都是十六七岁,最大的,也不过刚到而是。

修为亦是参差不齐,高的,能有筑基七八层境界,低的,也有筑基二三层的。

人群站定,擂台上便有一仙风道骨的老者,脚踏着飞剑飘然落下,赫然是一位玉府境界的强者,其身上气息一散开,便将周围的冗杂瞬间压下来。

老者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扫过前来参加大典的人群,朗声道:“诸位,我宣布,龙门院登门大典,现在开始,接下来,我简单讲解一下登门大典的规矩!”

“其一,登台者,生死有命,刀剑无眼,还请诸位莫要自视甚高,在这擂台上丢了性命!”

“其二,登台之人,需依次挑战天,地,人三门弟子,坚持一炷香而不败者,录入对应的门庭,若胜过门中弟子,则可挑战更上一层的弟子!”

“其三,登门大典,严禁使用增幅实力的符箓,丹药,一经发现,永久撤销进入龙门院的资格!我的话完了,挑战者,登台!”

那老者话音落下,便飘然身退,留得一众挑战者热血沸腾,皆是擦热了拳脚,只等大展身手!

这一步,乃是踏足仙道的第一步,踏入龙门院,便有来日可期!

大典开幕后,龙门院三堂弟子便依次列座,顾秋颜和陆禹铭二人,皆是坐在最前端,显然,这场考核,他们便是考官!

挑战者人群中,不少人瞧见顾秋颜坐在考官位置上,便皱起了眉头。

梁辰一问才知,近几年来,年年都是她代表天字堂,却年年遇不上能让她看上眼的小辈,其他两堂的代表,都揶揄她是“历来最为严苛的代表”,“浇灭小辈美梦的坏姐姐”。

今年,也不例外。

时至晌午,不少修为不俗的小辈都已经陆陆续续上过了擂台,更有几人,真真的战胜了地字堂和人字堂的门生,又在天字堂门生手上撑过了一炷香,只要顾秋颜点头,便可进入天字堂中。

但却只等来顾秋颜淡淡摇头,只可屈身于地字堂中。

“看来今年,‘坏姐姐’顾师姐,今年又要空手而回了。”

一旁人字堂的代表望向顾秋颜,揶揄笑道,“师姐其实大可以不必如此严苛的。”

却只得顾秋颜淡然一笑:“宁缺毋滥。”

“师姐果然是不凡的,想来也是因此态度,天字堂才如此辉煌。”

人字堂代表点了点头,恭维一声,便不再多言,转而看向挑战者们,“还有人欲要登台么?若是没有,便到此……”

“还有我!”

人字堂代表话音未落,便见一人翻身上台,摘下斗笠,负手傲立擂台上。

人字堂代表立刻发现,此人上台,顾秋颜和陆禹铭的脸色便都变了,只是前者面上是期待,后者面上是愤懑。

二人都不说话,人字堂代表便努了努下巴,问一声:“姓甚名谁?”

来人朗声笑答:“姓梁,梁辰,这厢有礼了!”

“这家伙,居然又有突破!”

顾秋颜和陆禹铭二人心头皆是一惊!

七日之前瞧见梁辰,都还是筑基六层,今日登台,居然便成了筑基七层!

“挑选你的对手吧。”

人字堂代表摆了摆手道。

话音刚落,陆禹铭便站了起来:“等一下,这位梁小哥,前些日子我曾见过一面,很是不简单,人字堂中,没人是他的对手,浪费时间的事情,便不必做了。”

“陆禹铭!你什么意思?你在嘲笑我人字堂无人么?!”

人字堂代表闻听此言,顿时拍案而起!

“实话实说罢了,就算你这个代表上去,也敌不过他。”

陆禹铭冷笑一声,旋即便望向梁辰,“不妨我们打个赌吧,我来与你较量,若是你胜了,我想顾师姐会很愿意接纳你进入天字堂的,如此一来,你也算是前途无量了。但你若是败了,今生便不可再入龙门院,你可敢?”

“陆禹铭,你过分了!”

顾秋颜蹙了蹙眉头,瞪向陆禹铭,“你好歹也是地字堂的代表,与一个还未入门之人交手,岂不是仗势欺人?身为门中师兄,颜面何在?”

“我记得那日顾师姐也在吧?此子的实力,是寻常小辈能比的么?还说不好我斗不斗得过他呢,我这可是在帮他呀,若是他真有本事赢了我,进了天字堂,岂不皆大欢喜?”

陆禹铭阴笑了一声,将话说的冠冕堂皇,让得不少前来挑战登门大典的人,都觉得此事,定是梁辰占了便宜!

却只有顾秋颜知晓其用心险恶!

陆禹铭乃是地字堂的代表,代表着地字堂的一张脸面,地字堂的授业师傅们,恨不得将所有的法诀都塞给他,这家伙的手中,品级不俗的法诀就不知道有多少!

岂是梁辰所能比的?

怕是口出此言,校验是假,公报私仇才是真!

梁辰并不理会陆禹铭,只转头看向那位脚踩仙剑的玉府老者,拱手问道:“前辈,可有这规矩?”

那老者答曰:“有的,当然,你也有权拒绝,按照正常的流程参与考核。”

“那便好办了。”

梁辰耸耸肩,释然一笑。

众人皆思量,此情此景,梁辰定会拒绝这一战。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陆禹铭这是摆明了刁难他,大可不必理会,若是他真如陆禹铭所言,有此实力,冲上天字堂,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却不料,梁辰翻手便拔剑,桃木剑落入手中,一手负剑,一手提起酒葫芦,仰头豪饮,如倾尽江海,饮日吞月!

而后狂笑一声:“既如此,便请师兄多多指教了!”

豪言一出,满座皆惊哗!

旁人皆像看疯子似的看着梁辰,更有甚者,“疯子”二字脱口而出!

何需接下这全无必要的一战?

众人皆是不解,说不清楚他到底是真有一身傲骨,胆气冲云天,还是哗众取宠,博人视线。

看客只知,即便二人只是筑基境界,相差一层境界,便有巨大的差别,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有足以决定胜败的差距。

而他们二人,相差足足三层修为!

筑基修士,比的便是根基。

谁的灵根品质更高,谁的拳脚功夫练的更好,谁便更胜一筹。

陆禹铭可是身怀六品金灵根,可谓天赋与实力并存,最善御剑,加上地字堂所传的那些强悍法诀,梁辰哪有胜算?!

此举在旁人看来,一言蔽之:自寻绝路。

再瞧得梁辰这般自信,便叫许多人贻笑大方,权当他是受了几句赏识,便已飘然不自知了。

却未曾想,梁老爷子遭难那一日,梁轩带去的玉府高手,都险些着了梁辰的道,区区一个陆禹铭,也敢妄言与他斗?

好大的笑话!

架势摆开,两人分左右,间距十丈开外,只听那玉府老者当空发令一声道:“开始!”

便见陆禹铭双手一合,剑刃破空去!

出手之法,便是御剑术!


“自己画?”

那道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梁辰,冷笑一声,“从未听过这般要求,你若愿意自己画也无妨,黄纸五文钱一张,朱砂不收你的钱,但你自己胡乱画出来,不起作用我可不管,劝你还是……”

“多谢!”

不等那道人把话说完,梁辰便拍下五文铜钱,抓起一张黄纸,夺过毛笔点了朱砂,抬手便朝黄纸上画。

那道人一脸的不屑,余光瞟一眼黄纸,欲要看看梁辰能画出个什么东西来。

这一看,却叫他陡然瞪大了双眼!

只瞧见梁辰,笔走如龙蛇,大气磅礴,几笔在黄纸上落下,变成一道公正严谨的正统仙家灵符!

“二,二,二……二品灵符,金光符?!”

“好眼力!”

梁辰郎然一笑,将毛笔抛在桌上,道一声“多谢”,转头便走。

留得那道人一阵目瞪口呆!

仙门小辈初入门庭时是不分门路的,剑,符,丹,器,皆要入门,到了玉府境界才做细分。

这二品金光符,乃是仙家小辈的必修课之一,可唤来金光护体,金光可存十息,炼气境界以下的修士,即便全力攻伐也破不开金光!

只是此符,算是仙门必修课中难度最高的一等了,若是仙门中哪个小辈能这般轻易的绘制出金光符来,定会叫仙门尊长当做符仙倾力培养,即便是在龙门院中,如梁辰这般年纪的小辈,也没有几个能画得出来!

那道人脸皮抽搐了一阵,赶忙便摘下腰间玉牌,不知向何人传去了一道音讯,抬头再想找梁辰,却已是不见了人影……

东街尽头处,是一间售卖灵符丹药的店铺。

店铺算不得多大,东西却很全。

“轻身符,水息符,聚灵符……都是一品二品的灵符,看来这里售卖的,应该都是些基础的灵符。”

梁辰走进店中目光一扫,满目皆是曾经十分熟悉的东西。

他并非是符仙,对于符仙的门道,也只能算是初入门庭,比之于还在仙门修学的小辈强上一些,但要真去比符仙高手,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不过这也足够了。

基础灵符中,金光符是最难制作,价格也最高的,方才画下的一枚金光符,少说能买五百文!

梁辰伸手敲了敲柜台桌面,轻声唤道:“店家可在?我想卖一张灵符,不知店家收不收啊?”

“收的收的,这就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阵银铃似的笑声先响起,柜中门帘方才被撩开,走出一绿衣少女来。

梁辰目光在那少女身上一扫,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少女生得一双丹凤眼,柳眉轻舒,露了满面笑意,迎门走出来,伏在案上,伸手别过耳边发,看向梁辰:“小哥哥想卖什么灵符啊?我这里的价格绝对是镇上最公道的哟。”

梁辰微笑不答,只将那金光符推到少女跟前。

“二品金光符?小哥哥,此符,从何而来啊?”

瞧见金光符,那少女面上顿生几分疑似,双指拈起符纸来,摇了摇问道。

梁辰自然知晓,这金光符只有仙门有资格传授,寻常人要是学了去,又报不出何人传授的,便算是偷学仙家典籍。

遇上个不计较的也就罢了,若是遇上计较的,定要给抓起来治罪!

便随口编了一句:“小姓梁,家中祖辈传下来的典籍上有此记载,自学成才,胡乱画的,姑娘若是不信,大可以叫街口摆摊的道人来问话。”

瞧见梁辰对答如流,那少女方才点了点头:“品质倒是十分不错,小哥哥是龙门院的门生?”

“尚且还不是,还要等登门大典。”梁辰摆摆手,便不聊此事,“姑娘估个价吧,在下近来着实是有些囊中羞涩了,再无入账,便要露宿街头了。”

瞧见梁辰似是不愿多聊身份,那少女便也就不再多问,从柜台里拿出半吊铜钱来:“那便祝你马到功成了,这灵符,算你五百文,你看是否合适?”

“合适的,多谢。”

梁辰刚要伸手去拿钱,便听闻鄙夷声自身后响起。

转头看去,便见一银袍青年,双手环抱胸前,昂首走进店中来,一把将梁辰推开到一旁,靠上柜台,冷笑道:“五百文,就收一张垃圾金光符,唐青宁啊唐青宁,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你还是一点都不长进啊,难怪这破店,依旧是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

梁辰皱眉扫了一眼来人,竟是个筑基七层境界的修士。

再一看其身上袍装,胸前刺有一道暗金色的龙纹,那是龙门院门生的标识,此人,乃是龙门院中人!

被唤作唐青宁的少女瞧见来人,脸色便好似落了骤雨,态度陡转:“冯阳,我怎么做生意与你无关,我这小店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知道你不欢迎我,我也是例行公事嘛,拿来吧,我也不稀罕在你这破店多待。”

名叫冯阳的青年摊开手掌勾了勾,向着唐青宁索要道。

“月初方才付过,今日才廿三,你来的未免太早了吧?!”

唐青宁猛地一拍桌面,声音顿时抬高了十二分!

“龙门院的门生,还能向山下镇民收保护费的?”

梁辰眉头一皱,心头暗自失笑起来。

仙不欺凡,凡不扰仙。

这是仙家自古传承的规矩,堂堂仙家高手,仗势欺人,欺压凡俗,龙门院岂能容得下这等事情?

梁辰伸出手来,在那冯阳肩头上拍了拍:“朋友,你堂堂仙家修士,跑下山来贪图这三五银钱,不合规矩吧?”

“哪来的野小子,也敢跟我谈规矩?”

冯阳一巴掌拍开梁辰,转头便骂,“小子,这里,是龙池镇,龙门院的地盘!在这里老子就是规矩,再敢多言,将你打撵出龙池镇去!”

“呵……你就是规矩?”

梁辰面露三分笑。

一分轻蔑,一分漠然,一分冷冽!

笑声落下,抬手便挥拳!

那冯阳哪能想到梁辰敢对他动手?尚未来得及反应,便叫梁辰一拳砸在面门上!

来路两月,梁辰可没闲着,身怀酒剑仙法,即便呼吸吐纳,亦是修炼!

这冯阳是筑基七层,梁辰,亦有筑基六层!

如此出手,那冯阳哪能轻易招架得住?

只听“嘭”的一声,人影便倒飞出去,一缕血线从冯阳鼻腔里喷薄出来,洒落一地!

梁辰望向狼狈跌落的冯阳,冷笑一声,沉声道:“我这人天生手贱,最爱坏规矩了。滚!再敢造次,当心我砍了你!”

冯阳颇有些不可置信的爬起身来,咬牙瞪向梁辰,却不敢轻易发作。

方才一拳,叫他颇为震撼,那等力道,他自己可是发挥不出来,怕是真要动起手来,定是斗不过梁辰!

“小子,你有种啊!别让老子在龙池镇上碰见你,不然,定要你好看!”

抹了一把脸上血,那冯阳摔门便跑,临了还不忘恶狠狠的回头瞪一眼梁辰。

只是这无用的威胁,梁辰权当是左耳进去,右耳出了。

唐青宁伸手掩着微张的小嘴,暗自吸了一口凉气。

冯阳乃是筑基七层的高手,却叫梁辰一拳拿下,看那模样,根本还未曾动了真招,这该是何等实力?!

“没给姑娘添麻烦吧?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就住在东街客栈中,若是那厮还敢回来找茬,姑娘来找我便是了。”

瘪了瘪嘴,梁辰便伸手抓起那金光符卖来的半吊铜钱,转身便要走。

唐青宁抬手叫住梁辰,低声问:“小哥哥怎么称呼啊?”

转头笑答:“梁辰。”

“往后有空常来,看在今日之事的份上,往后你到店里来买东西,所有东西让你两成价钱,记得要多来照顾生意哟。”

问明了姓名,唐青宁便不再多留,冲着梁辰摆了摆手吟吟一笑,便目送他离去。

兜里有了钱,梁辰转头便扎进街边酒肆中去。

左挑右选,最终选中了一个手臂长的葫芦,品相不算多好,但却够大!打满了酒,便一路喝着,一路漫步街头。

“时隔万年,果然是今时不同往日喽!”

游走街上,梁辰不免感慨。

曾几何时,修仙乃是逆天证道,对于凡俗之人遥不可及。

而到了如今,仙道早已不再神秘,筑基境界的小修随处可见。

即便是织席贩履之徒,存得几许钱财,买上一册法诀来勤加修炼,也可筑基,虽不能如名门后生那般追求上仙境界,却也足以益寿延年,强健体魄了。

就连这一路走来,瞧见的不少商贾摊贩,竟都是筑基修士,更有甚者,街边卖艺的,店里打杂的,修为还要高过他几分!

行过片刻,东街没能走完一半,酒便已经喝了一半。

没等梁辰走出东街,便见街口,七八银袍身影一拥而上,将他围在了当中!

“陆少,就是他!”

人群当中有一个,抬手便指向梁辰,话里满是状诉之意。

梁辰打眼望过去,方才瞧见那人,正是冯阳!


梁辰口中厉喝声方才落下!

身后桃木剑,便脱离剑鞘飞掠出来,眨眼间以一化九,破空而求!

锐响连连!

陆禹铭瞧得梁辰发出飞剑,脸色骤变!

心下暗骂:“不过几天的功夫,这小子的御剑术怎么又有精进?!”

他自然是无法理解,为何这几日梁辰明明是事务缠身,却还能有时间修炼御剑术,相比起之前在登门大典上,还要更强了不少!

梁辰却心下冷笑。

区区凡俗御剑之法,若是稍微花上点时间,要不了半年功夫,这龙门院中的剑术师傅都要拜倒在他的剑下!

几个地字门的门生,那什么与他做比?

桃木剑极速掠过!

那扑上前来的几名地字门高手,在堂堂酒剑仙面前,哪有半点反抗的余地?不等手中招数发出,便被那桃木剑撂倒在地!

九把飞剑当空立着,竖在那几人的头顶上!

却见梁辰双手负在身后,转身便走,根本懒得多言半句。

“小贼,给我站住!”

忽然——

梁辰方才走出三五步,变听闻一声颇显苍老的喝骂声,紧跟着便是一股凶唳气息猛然自身后袭来!

梁辰眉目一紧缩,手中飞快掐起印诀,唤来桃木剑转身便挡!

却不料,桃木剑以一化九,也没能挡得住袭来之物,细细一看,梁辰方才发现是一枚飞梭袭来!

那飞梭通体漆黑,不难看得出其材质十分上乘,起码也是三品灵器级别的法器,只一击,便将他手中的桃木剑彻底击碎!

“玉府修士?”

梁辰目光转向陆禹铭的身旁。

此刻,在陆禹铭的身后,正站着一名身材奇高的老者,不同于寻常老者那般岣嵝矮小的模样,这老者身有七尺高,膀大腰圆,虽是满头的灰发,却叫人不免畏惧那虬劲孔武的身段。

而其身上的气息,亦是玉府境界!

“太公!就是这家伙!”

瞧见那老者出现,陆禹铭赶忙凑上前去,抬手指向梁辰,声如状诉。

那老者虚眯着眼,在梁辰身上打量了一阵,这一阵大量让他的脸色显得有些阴沉起来。

在梁辰身上的一番打量,让老者更加确信了陆禹铭反馈给家中的消息无误——梁辰却是只是个筑基境界的小修,但御剑的手段,却要比不少炼气境界的修士更强!

若是定义成天赋,那这等天赋,足够惊人!

“小子,你叫梁辰?”

老者努了努下巴,沉声问道。

梁辰并不以为然。

“有何指教?”他淡淡的问道。

“老夫是西川陆氏家族的刑罚长老,陆川,你已经不止一次的损害了我陆氏家族的利益,今次来向你要个说法。”

老者回答的亦是十分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隐隐藏着几分杀机,正朝着梁辰逼近。

“说法?”梁辰失笑起来,“就你而言,无外乎是想从我这里寻得赔偿,亦或是……替你的小辈出一口恶气。”

一边说着,梁辰一边挥了挥衣袖,将地面上桃木剑的碎片悉数收敛入手中,“既然如此,我何须有什么说法?堂堂玉府修士欺负我这小辈,我哪有还手的本事?”

“即是说,你选择认罚?”

老者陆川的脸上显露出几分狞笑来。

“不不不,我不打算认罚,恰恰相反。”

梁辰扬起嘴角,将手中的桃木剑碎片握紧,振臂抛出!

直指陆禹铭!

无论是那玉府境界的陆川,还是陆禹铭,瞧见梁辰的反应时,皆是脸色猛地煞白!

梁辰抛出的桃木剑碎片真是摘叶飞花之法,只是这一次,梁辰起了杀心,那些桃木剑的碎片,显然是奔着斩杀陆禹铭去的!

陆川岂能眼睁睁的看着?

电光石火之间!

只听得“嘭”一声巨响,陆川的身上,赫然有着一股凶悍灵气扩散开,将桃木剑的碎片悉数震飞出去!

“果然要在玉府修士面前动手,还是差了些底气。”

梁辰心头暗自喃喃道。

不过这也足够了,于他而言,此举也并非是要动手杀人。

陆川身上的气息方才扩散开来,下一刻,便有另一道玉府修士的气息,极速从天字堂飞掠而下!

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气息的主人已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正是五长老!

五长老目光在场面上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陆川的身上,冷声道:“阁下是何人?身为玉府修士,堂而皇之入我龙门院,在小辈面前展露修为,意欲何为啊?”

五长老的冷声,让陆川不由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梁辰并非是要动手伤人,只是为了引他展露修为,将五长老吸引过来,助他脱身!

“这小子,好生可怕的冷静!”

陆川心头暗自惊诧,旋即拱手看向五长老,赔笑道:“大人息怒,我是禹铭家中长辈,来探望他的,方才两个小辈切磋,手上失了轻重,这才冒昧显露了修为,阻断他们二人交手,还望大人谅解。”

“嗯,无妨,做长辈的,理应照顾好小辈。”

五长老点头认可,心下却是暗笑。

地上还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地字堂的人,一看便知是梁辰将他们收拾了,这老一辈的不得不出来护短,反观梁辰,直面玉府修士,亦是不见有几分狼狈,便可知道没吃什么亏。

“散了吧,我家徒儿明日还要去山中历练,老夫先带走了。”

说罢,五长老便差熬着梁辰一招手,转身便走,梁辰亦是快步跟上,不再与陆禹铭做纠缠。

待得二人走后,老者陆川的脸色方才彻底阴沉下来。

他看向陆禹铭,沉声道:“这小子不简单,禹铭,我再向你确认一次,此子,当真身怀品质极高的法诀?”

“当真!”

陆禹铭赶忙点头。

他清楚地记得,登门大典之上梁辰是如何一击将他击溃的,隐约间,他能记得梁辰所用之法,似是名叫“醉梦三千”。

只是他翻遍了所能找到的记载,都找不到能够与之相匹配的法诀,也只好上报家中,等候家中的回复。

陆川兀自点了点头,捏着下巴道:“若真如你所说,他身怀的法诀起码是在五品灵法级别,即便冒再大的风险,也有必要将其夺入手中!对了,那小子前去历练之地,你也会同去吧?”

陆禹铭点了点头。

百兽谷历练,天地人三字堂的门生皆要参加,在百兽谷中,自然也会相遇。

陆川听罢甚是满意,拍拍陆禹铭的肩头,道:“那便好好把握机会,若是你真能将事情办妥……我想你父亲定会不惜代价的将你送入天字堂,甚至是真传弟子的位子上。”

闻听此言,陆禹铭眼中不免泛起精光,兀自握了握拳头,好让自己的决心更加凝实几分!

……

天字堂,五院。

“坐。”

五长老将梁辰带回屋内,抬手一指坐席道,“五院只有你和秋颜丫头两个人,大可不必那么拘谨,桌上有茶,自己倒。”

梁辰点点头坐下,瞧见五长老转身去了里屋,也不多问,只静静等着。

约莫着吃了半盏茶,便见五长老回到前厅,手里抱着一大一小两个木盒子。

五长老将木盒抛向梁辰,“拿去收好。”

梁辰接了木盒子打开一看,大的一个盒子里,是一把品质算不得如何上乘的青钢剑,约莫着也就是二品灵器级别,应当是龙门院中制式的;而小的一个盒子里,是一册剑术法诀。

正是龙门院十分有名的五品术法,金鳞剑诀。

“再过五日时间,你就要去百兽谷参加第一次历练了,这金鳞剑诀本要等你入门超过一年,亦或是修为达到炼气境界才可传你,不过看你根基十分不错,底子也正,为师便直接传你了,好生练习,莫要辜负为师对你的期望。”

“是,弟子拜谢五师傅。”

梁辰答应的十分爽快。

要说这金鳞剑诀,其实他早就回了。

之前斩了梁轩带回家的那名炼气道人,从其身上就缴来了金鳞剑诀,梁辰早已将其练会,只是在龙门院中不敢随意使用。

毕竟这金鳞剑诀是龙门院的看家本事之一,叫人认出来,岂不是立刻就能给他套上一个偷学法诀的罪状?

不过现在好了,有了五长老传授,今后这金鳞剑诀,也便可以随意拿出来用了。

“小家伙,老夫呢……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你与梁轩的私仇也好,与陆禹铭的过节也罢,老夫不干涉,但老夫要提醒你,过几日进了百兽谷,可要多多留心才是。”

“百兽谷中很危险?”

梁辰略带着几分好奇的问道。

听这名字便知,这历练之地,定是有着不少的灵妖凶兽,只是具体危险有几何,便拿捏不准了。

“要说危险,肯定有。但百兽谷中的危险不算什么,只要你不再其中胡乱招惹灵妖凶兽,便不会有什么致命的危险发生。对你而言,真正危险的,是人。”

五长老略带着几分无奈的叹了一声,道,“据我所知,而今门中,可有不少人将你视作眼中钉,今日历练,他们对你的威胁,要远远超过谷中的灵妖凶兽!”


梁辰寒声说罢,众人皆是心头一梗。

“你方才叫我什么?”

梁川眉头陡然一皱,声音陡然抬高十二分,“我是你叔伯!你个孽障胆敢如此不尊!小云,教教他,何为尊卑!”

梁云冷哼了一声,踏步走上前来,心中已是十分清楚父亲的意思。

杀了梁辰!

梁辰若是不死,今日之事成不了不说,若是让他供出之前抛尸坠龙谷之时,便要满盘皆输!

“目无尊卑礼法,出言辱没长辈,此罪,当诛!”

梁云口中厉喝一声,提拳便上前!

“就你这不入流的拳脚功夫,也配与我动手?”

梁辰面上闪过一丝冷笑,话音落下,便已双指比作剑刺出,正是法诀指上星辰!

“噗!”

只听得一声闷响,指剑入肉,在梁云胸口上留下一个血窟窿,一指,心脉已破碎,梁云的身躯顿时瘫软跪地,鼻息已是有出无进,仰面倒下来,神色仿若见了阴煞恶鬼!

梁辰将袖口一挥,指尖血迹甩了一地,面上却不改半分神色!

“嘶……”

大堂之中,尽是猛吸凉气的声响传出!

梁云乃是筑基三层的修士,却是一个照面,便叫梁辰取了性命,此等震撼,就如惊雷洪钟在耳畔响起,震得人头皮发麻!

原来的梁辰虽是颇具天资,但也绝无此等实力!旁人何曾想,离家不过三五日,归来之时,梁辰竟已有此等神威!

“我这一指指上星辰,当年大罗金仙都难挡!何况你这腌臜鼠辈!”

梁辰心头冷笑,目光再不多看梁云一眼,转而望向其父梁川:“就凭你,还没这个胆量图谋家中大权,何人指使的,说出来。”

梁川不过是筑基七层的实力,并非是老爷子的对手,何谈图谋大权?胆敢今日滋事,定是背后有人撑腰!

“敢杀我儿!梁辰!将你狗命给我交了!”

瞧见梁云倒地身死,梁川顿觉肝胆俱裂!他的宝贝儿子,就这般没了,岂能罢休?!

一怒之下,梁川身上衣袍,赫然间被灵气冲破,浑身青筋虬劲,悉数暴起!

“呵……区区二品风灵根,不过如是。”

梁辰不屑一笑,闻听此言,叫那梁川险些一口老血涌上心头,喷薄出来!

堂堂梁家府二当家,青州城中有头脸的修士高手,竟叫这区区小辈如此蔑视!

“撕风手!”

梁川口中一身爆喝,便见其双手蒙上青绿色的风灵气,如虎啸龙吟!

风雷皆属木之紫霞,胜在迅捷,绵长,极善缠斗。加之梁川修为又要高过梁辰,众人皆认定,交手起来,梁辰必要大吃苦头!

却不料梁辰不闪不避,衣袖一摆,带起身旁一人腰间佩剑!

笑一声:“借用一下。”

剑锋入手,心头便有豪情万丈!

万年前,酒剑仙纵横四天三界,畅游九霄云外,靠的便是一把剑!

时隔万年,再次将剑柄握在手中,便如梦回当年九重天上,执剑,破惊雷!

人影交错,剑锋闪烁!

只听闻,“噌”一声锐响回荡在大堂中,二人便已错身开来!

梁辰脚尖轻点地,转身剑指身后,那梁川,双膝上已是血肉模糊,“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幕后主使,饶你不死!”

何其狂放?!

大堂之内,众人静若寒蝉。

谁曾想过,梁辰不过五日未归家,重回之日,竟是连梁修都不是他的对手!

还有那剑法,并非是什么仙家法诀,只是纯粹的剑法,一剑,便斩了梁川手中术法,又碎了梁修双膝!

梁修整个人都在发颤!

方才一剑,若是当真对准要害,怕是此刻他已身首异处了!

抬头,便见梁辰目如寒剑,咄咄逼人!

“这是我最后的耐心,说。”

梁辰努了努下巴,声音并不大,落入众人耳中,却如炸雷一般!

“是……是轩少!是轩少指使的,他们说……若是我能夺下家主之位,便……便将许给我儿一个仙门弟子席位,还赏我一枚聚气丹!”

梁川颤颤巍巍开了口,只求,说了实情,能捡回一条命来。

“若初,若初你看,我已经招了,咱们是一家人对不对?你……你放过我,放过我可好?”

梁川匍匐在梁辰跟前百般哀求。

却不料梁辰手臂一震,手中剑刃便疾射而出,将梁川的胸膛贯穿过后,径直落入方才那甲士腰间的剑鞘,血溅的那甲士一脸,吓得两腿一软瘫坐下去,裤裆都湿润起来!

“梁家府上,有我的叔伯么?我怎么记得家中只有我与老爷子啊?”

梁辰目光朝着人群中一扫,“你们说说,有么?”

众人脸色皆是一阵惨白,赶忙摇头!

“没有没有!家中只有家主与二少!再无旁人了!”

梁辰陡然失笑,“还有个梁轩,不过很快就不再有了。”

梁川父子,不过小角色罢了,真正夺他灵根毁他修为的,是那梁轩。

只是而今,梁轩已入了仙门修学,并未在家中,拿着那夺来的五品火灵根,逍遥快活得很!

此人不诛,誓不罢休!

“尔等仔细听着,梁川梁修父子,心存叛逆之意,今日就地正法!往后若是再有哪个不服老爷子,不服我梁辰的,只管站出来,不忠之人不可留,有一个,我便斩一个!”

梁辰在大堂中环视一圈,瞧得众人皆授首,方才袖袍一挥,转身去,“都下去吧,我与老爷子有话说。”

闻听此言,堂上众人方才如获赦免,转身便逃,只留梁辰和老爷子二人在堂上。

“若初,你……无碍吧?”

老爷子走上前来关切问道,眼中却又满满的疑惑,全然也不知,为何梁辰离家几日,归来便有了此等惊人的实力。

“爷爷勿虑,那日进山,遇见一位隐士高人,说我有重塑灵根修炼的可能,要收我为徒,便在山中随他修行了几日,果然有效。”

梁辰随口扯了个谎话,对于老爷子的关切,颇感温暖。

往前一世,纵横逍遥快意恩仇,不知多少年岁,都活在厮杀之中,这般亲切,不晓得多长时间没有感受过了。

“无碍就好。只是……你杀了梁修父子,梁轩定会知晓,你可要多加小心啊……”

老爷子轻叹了一声,也不多问,只叮嘱一声。

“自然,爷爷安心休息便是了。”

梁辰点点头,答应的爽快。

比起仙门,梁家不过流萤腐草,而今梁轩乃是仙家门生,地位之高,哪怕倾尽梁家所有,也难与之抗衡!

此仇要报,但,还需一步步来。

……

夜里只留一轮圆月当空,见不得半点星辰。

青州城南,梁家府的瓜田里,梁辰正席地坐到田埂上,破开一个瓜,从腰间取下巴掌大的小小葫芦,摘开葫芦塞子,仰头便饮。

里面装着酒,花了几文铜钱买来的,又浑浊,味道又冲,但对于嗜酒如命的酒剑仙而言,醉生梦死万年之久,能有一盏黄汤在手,便是难得的享受了。

一杯敬当空皓月,一杯敬过往峥嵘,一杯敬梦醒还来。

苦酒入吼,却不作苦,只留豪气冲云天!

掐着时间还早,梁辰便顺势摆了一道仙家修士五心向天的姿态,准备开始修炼。

酒剑仙法修炼起来,吸收灵气就如豪饮美酒,那般速度,可称鲸吞之势,这要是在府上修炼,定要扰的老爷子睡不踏实了。

这瓜田中倒是清净,除了地理还能听见几声低矮的虫鸣外,便再无什么动静,倒是个静修的好地方。

梁辰这般想着,方才闭上眼——

只听头顶上“咻”的一声,睁眼便有一道身影拖着云雾流光栽进了瓜田里,脚下踏着的飞剑落在地上便是一个丈许大的深坑,瓜碎了一地!

梁辰打眼望过去,眉毛一皱。

落下来的是个男人,虽是一副狼狈样,却依旧能辨别出此人应该是个散仙,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被追杀至此。

再朝后方看,梁辰便见一青衣女子,脚踏玲珑玉扇,水袖低垂,仙绫飘逸,手里掐一道印诀,握一把青蓝色的剑,赶着夜色飞来!

青衣女子凤目含怒,咬紧了一双点绛唇,瞪住逃命的散仙。

“怎么不跑了?”

一开口,便好似叮咚清泉灌进人心里,虽是冷声怒言,却叫人倾心得很,想着即便是叫她那几句,也是舒服的。

“仙子,我不过是到龙门院摘了两枚仙果,你便提剑追杀了我三百里,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龙门院仙果园便不知几百亩,仙子何不行个方便放了我,他日,定有回报。”

那狼狈散仙抹一把嘴角的血痕,话虽恭维恳请,手头却并不老实。

梁辰一眼便瞧见那厮藏在身后的手中,捏住三发梅花镖,刃口上透着几分紫气,一看便知是剧毒!

若是这梅花镖当真中了,怕是那小美人撑不过一个时辰,便要落命。

这两个的修为都不算何其高,那青衣女子,不过炼气境三层,而这狼狈散仙,也就炼气境一层,仙人都还尚且不算,能御物飞行,已是极限了。

只是比起梁川之流,不知要强出多少倍喽。


西川,青州城。

深山幽谷寂寥处,名唤:坠龙谷!

坠龙谷有千丈深,谷下不知凶兽妖鬼有几许,便是青州城中最最顶尖的仙家高手,亦不敢轻易踏足!

此间谷底乱石中,少年衣衫褴褛,气息早已断绝。想来不出三五日,便要叫这谷底的妖兽吞吃干净了。

忽然——

“姬无忧!给我死来!”

少年突兀惊坐起,浑身上下,剑风狂涌,将那周在十丈内的土石劈得四分五裂!

怒喝罢了,少年眼中却露出几许迷茫来,目光四望。

今夕何夕?此地何地?人是何人?

“难不成是……借尸还魂?”

少年眉头一锁,万千思绪,便如浪潮席卷而来。

其名,梁辰。

万年前,曾悟出通天彻地之法,短短百年光阴,逆命登天,直达世间八劫散仙之境界,距成玄仙与天同寿,只留一步之遥!

世人皆敬仰,尊称一声——酒剑仙!

却不曾想,登临九重劫时,万事皆备,却叫一生挚友姬无忧,趁乱偷袭,夺了他的修为,毁了他的造化,自成玄仙之境,留他在那九霄狂雷下身毁魂消,一命呜呼!

“姬无忧,想我一生,待你亲如同袍,到头来,你却恩将仇报!纵是寻遍四天三界,找遍海角天涯,我也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梁辰心有怒火,欲焚天地!

转眼已是万年,想来那姬无忧,如今已是玄仙之境,寿与天齐,而他,却只得这一副空乏残破的身躯。

其间,何等天堑?

“当年我能逆命登天,而今,又有何不可!”

消下心头气,梁辰方才解读了一番这残躯的记忆。

此地乃是潇湘国西川,青州城池。这残躯的主人,乃是青州城梁家府的嫡系二少,本是天赋超群,天生拥有五品火灵根,却叫同袍兄弟趁着修炼时,夺了灵根废了修为,浑浑噩噩数年,前几日,更是叫家中人生生打死后,弃尸荒野!

“畜生!”

梁辰兀自怒骂道。

前一世,命断兄弟之手,这一世,同是命断兄弟之手。

同病相怜,许是皆因如此,才叫他借了这残躯醒来!

以梁辰的见识,岂会想不到下此毒手之人心中作何打算?

无外乎,杀人夺权!

想到此处,梁辰不免皱眉。

此身父母亡故得早,梁家府上,只有老爷子一人掌权,却有诸位同袍叔伯,觊觎大位多时了,若是他当真消亡,怕是家中定要变了天!

梁辰愤然起身欲回,却是方才迈步,便面生万般无奈。

而今方才苏醒,这残躯叫人夺了灵根,全无半点修为,归家去,又能如何?

“还需几分实力傍身才行!”

梁辰握了握双拳,静下心来,思索修炼之法,凭他前世八劫散仙之境界,岂能难得住他?

修炼一途,筑基炼气,玉府灵宫,乃仙道前四道大境界。

“梁家府上至强之人也不过筑基七层,只需筑基五层功力便可一战!这残躯失了灵根,倒是刚好转修功法!”

盘膝而坐,心念内视,便瞧得这残躯虽失了灵根坏了修为,但其根骨,却是悉心修炼过,颇显强盛,不由让得梁辰大喜!

顺从记忆运动功法,天地间浩然灵气,便悉数笼罩而来,梁辰只一张口,便如饮日吞月,将那浩然灵气悉数纳入体内!

仙家修士,大抵只修五行之一,天地灵气亦有分属,曰:

水之极阴,火之纯阳,木之紫霞,金之天罡,土之地煞。

梁辰所修此法,名唤酒剑仙法,乃前一世梁辰感悟天地,逆天证道而成!

曾有仙家高手,出言赞曰:土酝木酿水中火,金盏玉液化乾坤,一饮千樽杯莫停,一剑万幻人不休!

此等五行兼修之法,世人称之为:混元功!

世间功法,可由低到高分:术法,灵法,道法,仙法,又可细分一到九品。

酒剑仙法,赫然便是一门七品仙法!放眼世间,也难寻出几许比这更强的法诀了!

灵气入体,聚于丹田,五行灵气相互糅合,木作剑鞘,金成剑身,水火化锋芒,厚土定中宫!

此身旧灵根已叫人夺取,但却有百利,而无一害。

梁辰前身修炼时,本就是身无灵根,自行悟道,创出了逆命之法,此刻五行灵气凝聚而成剑,便是他的灵根!

举世间,独一无二的混元剑灵根!

有此仙法,何愁修炼?

只第一日,便已筑基功成,残躯伤疾,一扫而光!

第二日,一口气冲入筑基三层,俨然超过这残躯曾有过的境界!

短短三日过后,灵气散尽,方圆千丈内,再无一丝灵气可用,梁辰方才睁眼,起身,已达筑基五层境界!

“此等修为,归家便也足够了。只可惜而今境界灵根尚不可离体化剑,只能用凡剑了。”

舒展一番拳脚,梁辰不免露出几分喜色来。短短三日,便成筑基五层境界,这要让梁家府上人知晓了,怕是皆要吓破了胆!

“不错,这身躯虽被伤及,但根骨却异常坚韧,修我前世之法最合适不过!只是此行回去,恐怕还需有些手段防身才好……就你了!”

心中念头一扫,梁辰最终选了一门前身最为喜欢的法诀,“指上星辰”。

此乃剑仙高手以指作剑,近身搏杀之法,正适合他如今使用!

起身刚欲行,梁辰便觉心头略微一滞,目光望向坠龙谷深处,眉头紧锁。

那处,正有一股惊人的妖气传来!

“莫不是这谷中,还有什么强悍的妖兽存在?他日定要来瞧瞧。”

说罢,梁辰脚下便加快了步子,朝着坠龙谷外去,而今他的实力,可还不足以与强悍的妖兽抗衡,此去归家,才属正事。

……

青州城,梁家府。

一家之主梁博瑞,正在大堂之上怒不可遏,桌案上的笔砚叫他掀了一地!

梁辰下落不明,已有数日未曾归家,本就叫他心头担忧,今日,梁辰的叔伯,梁川,竟是带人逼上门来,方言梁辰已死,家中不可继位之人,欲要逼迫他重选继承人!

叫老爷子如何能忍?!

“梁川!我且问你,若初下落不明,此事是否是你所为?!”

“老爷子,你可不能凭空污我清白,二少多日未归,音讯全无,我乃是为大局考虑,若是老爷子您如此揣测我,便叫人有些伤心了。”

对于老爷子的呵斥,梁川并未有任何的在意,看也不看老爷子一眼,只拿着一把玉石锉刀,磨蹭着自己的指甲,“再者说了,您即便身子骨再怎么硬朗,又还能有几年活头啊?还是早早立下继位之人的好,免得等您老人家作古了,家中群龙无首,麻烦呀。”

“哈哈哈……梁川啊梁川,看来你今日是铁了心,要逼我老头子退位啊!”

老爷子狂笑一声,拍案而起,身上气息陡然间扩散而开,一如狂风吹过大堂!

梁川脸上,顿生狞笑:“您是明白人,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今日不从是什么后果,您应当最清楚不过了!”

“那就要看你梁川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语间,二人已是剑拔弩张!

忽然——

“哐!”

一声巨响撞破门庭,惊得大堂上诸多人皆是一颤!

堂上众人转头望去,便见一头妖兽破门而入!

那妖兽长有丈许,极为壮硕,其形如青牛,却生有鹿角的妖兽,正是坠龙谷中的一品灵妖,青木牛!

驮着一道少年身影,撞入大堂中来,正是梁辰!

此兽乃是他归家路上碰巧遇上,赶上这青木牛与一头狼妖死斗,狼妖贪婪,眼看青木牛招架不住,便对他也起了歹意,而结局……

青木牛被他救下,收作了坐骑,置于狼妖……已在五脏庙中长眠了。

梁辰跨坐兽背上,手里啃着一只狼腿,方才将身子坐直,座下青木牛,便好似受了天大的惊吓,颤抖着匍匐在地!

满堂之人脸色皆是煞白一片!

这青木牛,可是能比仙家筑基修士的存在!光是这一头青木牛,怕是梁川都要敌不过,唯有老爷子能与之一战!

“让我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要跟老爷子动手啊?”

冷漠的声音自梁辰口中响起,好似叫这大堂中的温度都骤然跌落了许多,冷得人身子打颤!

数日未曾归家,音讯全无的梁辰,回来了!

梁川皱眉看向身旁的儿子梁云,目光似是在问:怎么回事?

“若初!你……你平安回来了!”

老爷子一见梁辰,顿是激动万分,也不顾那青木牛渗人,赶忙扑上前,一把将梁辰拉到跟前,细细查看其身上何处有伤。

梁辰拍拍老爷子的手背,示意自己无恙,而后转身朝着梁川走去。

“你想对老爷子动手?”梁辰止步梁川跟前,声如铁,话如剑!

梁辰问得尖锐,梁川却也答得冷漠:“岂敢?只是老爷子年岁也高了,总有老死在家主位上的一天,总不能到了那一日,再弄得家中大乱吧?”

心想着:区区小辈,能如何?

却闻梁辰冷笑一声:“你梁川不过庶出之人,族谱上连名字都不曾有,也配谈论家中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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