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活着，说得轻巧。

我难道不想活着吗？

如果明宵真的像传闻中那样，我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他现在的忏悔在我看来，不过是在给自己一个交代罢了。

自此，江逸风每天都会来看我，还会给我带很多名贵的丹药。

说到底，我身体里孕育着魔物。

我的身体本就虚弱，这孩子又会吸走我大量的灵力，所以即便是我每日修炼，也还是日渐消瘦下去。

江逸风给我的丹药也只能维系我的生命。

他不止一次地劝我放弃这个孩子，但我无论如何做不到。

那是我和明宵的孩子，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牵挂。

至于江逸风和天清宗......我早在他们将我抛弃的时候就已经和他们划清界限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没多久，程云也来找我向我道歉忏悔：“师姐......之前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她跪在我面前，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对她的赔罪并不感兴趣，甚至觉得有些可悲。

程云会是这样的态度，我并不意外。

因为江逸风曾问过我，我要怎么样才肯跟他回天清宗。

我告诉他：“让你的小师妹跪下来求我。”

结果程云就真的被他带到了我的门前。

江逸风逼着她跪在我面前，还说在我原谅她之前不许离开这里。

好笑，我只是说让她跪在我面前，有说过要原谅她吗？

既然她愿意跪，就一直跪着吧。

几日之后，程云终于受不住，哭着在门外喊我的名字：“祝莹莹！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已经在这里跪了几十个时辰，你还要我怎么做！”

我循声看去，她趴在地上，一脸尘土，正歇斯底里地咒骂我。

她的膝盖已经磨破了，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

“当初，你在我的饭菜里下情毒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你说我为了逼迫江逸风就范，自己服下情毒以死相逼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要跪在这里向我忏悔？”

说罢，我抬脚踹在她的脸上。

程云整个人像是哑巴了，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正当时，江逸风也从院子外走了进来。

这一幕被他看在眼里。

我看到他皱眉，却并未理会地上的程云，而是径直朝我走来。

他看了看我，又瞟了一眼一旁的程云，这才转回头，轻声开口：“你没事吧。”

我摇头，转身回了房内。

程云和江逸风在门外吵了起来。

我隔得远，听不真切，但依稀能分辨出，他们是因为我在吵架。

不多时，门外忽然飞入一柄长剑，直直朝我刺来。

我本就身体虚弱，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剑刺进我的身体里。

血流如注，我能感觉到我的伤口在不停地收缩。

痛感传遍全身。

我低下头看向伤口，却感受到了灵气的涌入。

是那些被孩子吸走的灵气。

“孩子......我的孩子！”

我慌不择路，伸手去抓，似乎这样就能让逸散的灵气回来。

但事与愿违，我的孩子......自然也没了。

那些留在我体内的灵气勉强让我恢复了身体，不至于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可这一刻，我觉得我还不如死了。

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眼前一片模糊。

“程云！

你把孩子还给我！”

我大喊她的名字，一个箭步冲到了她的身前，还握着刺伤我的那把剑。

这把剑上刻着程云的印记。

剑刺进人身体的时候是很重的，重到我的手都在颤抖。

程云的血滴在自己的剑上，那剑也在微微抖动。

我想她应该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被自己的剑刺伤。

她问我：“你为什么能......用我的剑？”

我在她的耳边，轻叹一声：“这柄剑，是我的。”

是啊，这柄剑曾是我的。

只是我功力尽失，被人做当弃子，连自己的佩剑也拿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