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楼下。
陈凡还未下去时，便听到了喧闹。
在赵家待久了，对每个人的声音都很熟悉。
陈凡很轻松便能辨别出，是谁在说话。
虽然陈凡不用听就大概知道，每个人会是怎样的反应。
但有一个人的态度，陈凡还是想看一看。
那就是赵蒹葭。
这位即将成为妻子的女人。
因此，陈凡并没有在第一时间下楼，而是旁观了起来。
一楼大厅，此时气氛颇为剑拔弩张。
周元半夜闯入的行为，无疑十分冒犯。
可碍于周家的实力，赵无极这个家主也没敢当场发火。
只是出言劝他离开，否则将视为对赵家的不敬。
其他赵家子弟，也都忿忿不平。
虽说周元冲的不是他们，可这种被人轻视的感觉还是很不爽。
不过周元也不是完全的愣头青，在察觉到赵家一致对外的气氛后，立刻主动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赵叔，周元这个时间上门，并非存心冒犯。而是心中火起，难以安睡。若是不亲自来问个明白，那之后几日恐怕都难以修炼了。
若赵叔看得起我周元，那就让周元将想做的事做完。之后赵叔想怎么责罚，周元都悉听尊便。”
有了这个台阶，赵无极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他故作不知地问道：
“既如此，你且说来，所为何事？”
“周元是为蒹葭的婚事而来。”
赵无极没接话。
旁边的妻子秦可贞则说道：
“蒹葭已然有了婚配，周公子请回吧。”
“整个赵家，皆知我周元一直对蒹葭情根深种。无论是家世还是才情，我才是蒹葭的上上之选。
周元实在不知，伯父伯母何以将蒹葭嫁给陈凡那个废物。
他甚至连个正常人都算不上，不仅无法修炼，还口不能言！
蒹葭嫁给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幸福！”
秦可贞顿了顿，只说道：
“这是我们的家事，无须向周公子做过多解释。
此事并非我们强迫蒹葭，而是她自愿为之。
如果周公子不信，可以当面问她。”
于是，周元看向人群中的赵蒹葭。
她点了点头，神情冷漠：
“不错，我是自愿的，周公子请回吧。”
周元面色微变，神情立刻阴沉下来。
“如果我今天非要带走她呢？”
“那就代表周家向赵家开战。”
赵无极的态度也很强硬。
气氛一时间变得更加紧张。
赵家的年轻子弟开始有些慌乱地窃窃私语。
他们不清楚赵无极为何敢这么说，因为明眼人都知道，赵家基本上不可能是周家的对手。
而周元，也有些诧异。
据他所知，赵蒹葭在这里的地位并没有多高。
真正受宠爱的其实是她妹妹，赵紫薇。
如果今天自己抢的是赵紫薇，那赵无极这个态度还说得过去。
可抢一个不受宠的女儿，他为什么也这么大反应？
总不能是因为陈凡那个废物吧？
不过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猜想赵无极大概是不想丢了家主的颜面。
否则的话，他直接对自己进行驱逐便好，干嘛还在这里跟他打嘴仗呢？
想通症结所在，周元立刻换了个说法：
“赵叔言重了，周元只是不想蒹葭日后过得不好。不如这样，既然蒹葭要嫁给陈凡，那就让陈凡来见一见我。
我和他亲自谈一谈，如果他真的是个可以托付的男人，那我也就放心了。”
闻言，赵蒹葭面色一变。
刚要阻止，就见赵无极答应了下来：
“这倒可以。来人啊，去把陈凡叫下来。楼下这么吵闹，真亏他能睡得安稳。”
“不行啊父亲！陈凡不过凡人之身，怎能让他面对周元呢？”
赵蒹葭立刻阻拦。
“放心吧，周公子不会是那种欺凌弱小之人。而且，这是男人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
若是现在陈凡都不敢为你站出来，那之后你们成婚了，他又怎么能护得了你？”
赵无极淡淡地解释着，和白天的态度天差地别。
赵蒹葭面色煞白，几乎可以想见，周元会用各种手段逼迫陈凡放弃她。
而以她对陈凡的了解，让他自愿放弃还行，这种强迫只会让他寸步不让。
从而......酿成惨剧。
因此，赵蒹葭直接拦在了楼梯口：
“不行！这件事因我而起，我自己就能做主！
我不会嫁给周元，我已经答应了陈凡，就不会中途反悔。
除非我死了，否则这件事不会有任何改变！”
然而，下一刻他就被一股大力摄住，飞离了那里。
赵无极将她抓到自己身边，禁锢在原地，面无表情地训斥道：
“不许胡闹。”
赵蒹葭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想不通为什么他和白天的态度差别那么大。
赵无极不去看她，只在心里盘算着，如果能借周元的手除掉陈凡，或者毁掉这份婚约，貌似也不错。
这样一来，就不是他背信弃义，日后就算有谁来找后账，那也可以直接推到周家身上。
而且倘若将女儿嫁到周家，那赵家就有了实力强大的盟友。
不仅不会再受周家的威胁，说不定还能因此获得不少好处。
因此，赵无极越来越觉得周元这次杀过来，颇有点神来之笔的意思。
妻子秦可贞，也是差不多的念头。
夫妻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全都心领神会了对方的意思。
不过在场之人，除了赵蒹葭之外，还有一人面色难看。
那就是赵紫薇。
她紧紧蹙着眉头，不太喜欢接下来的展开。
虽说她自己不想嫁给陈凡，但并不代表她想让陈凡死。
白天会闹那一出，除了觉得陈凡配不上她之外，还有其他一些女儿家的小心思。
其中有两个原因比较主要：
一是陈凡这些年对她的态度，太平了，让她很不爽。
明明从各方面来说，都是她更优秀，可陈凡却始终对她不温不火，一点也不上心。
别说主动追求了，连个嘘寒问暖都没有。
说白了，如果不是知道有这份婚约，赵紫薇都觉得陈凡是不是根本就不认识她。
而这种不解，在日积月累中便化为了怨气。
你不是喜欢装吗？我偏要看你跪下来痛哭流涕地求我！
当然，这个愿望没有得逞，白天陈凡的态度再次让赵紫薇生了好一顿闷气。
第二点，则是对姐姐赵蒹葭的嫉妒。
单纯的，对容貌的嫉妒。
赵紫薇已经是万里挑一的美人，但奈何，赵蒹葭是美人中的美人。
如果不放在一起还好，可姐妹俩，难免经常被人一起比较。
而每一次，赵紫薇都会略逊一筹。
长久以来，这种嫉妒已经生长得很炽烈。
炽烈到，她想亲眼看到姐姐的凋零。
而嫁给陈凡，无疑就能极大地加速这种凋零。
可现在，万一被周元给抢了。
日后有了周家的帮助，那她岂不是又有了翻身的希望？
“不可以，绝对不能容忍！”